第四十一章 當日本人整
湯姆鬆開劉舵主的手，身體前壓，蔑視全場，繼續用廣東話道：
「吔屎啦你！」（歌神臉）
「夠膽就做低我！」
（有種就殺了我）
湯姆的咄咄逼人，心性更好的舵主們也忍不住了，紛紛掏槍指向湯姆。
賴老剛立完威，福興會成員不敢僭越，只等賴老一聲令下，幹掉湯姆。
湯姆坐下靠在椅背上，一臉無所吊謂的樣子。
仿佛面前黑洞洞的槍口，是一根根棒棒糖。
菩薩都有三分火，賴老也被湯姆激得怒火中燒。
但面上，賴老還如往常一般，平靜如湖。
就在賴老即將下令，處死湯姆時，他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湯姆是不是來當漢使了？
殺了湯姆是不是正中他下懷？
在1940年代，華人人口占美利堅總人口的萬分之五，但經濟影響力，卻遠超人口比例。
薄弱的人口基數，與掌握過多的財富，讓不少華人活得小心翼翼。
華人深知自己如同沈萬三、和珅、晉商、徽商，隨時可能會被政府殺雞取卵。
為了明哲保身，華人群體表現得不關心政治，
不是不想關心，而是不敢關心，只求在夾縫中生存。
私下裡，華人群體才是最關心政治的。
數千年的文化傳承，讓華人從骨子裡便對政治感興趣。
特別是有錢的華人們，都知道歷史上前輩們的下場，更是不得不對政治敏感。
賴老當然也不例外，他陷入了深思長考。
思索了十幾秒，賴老好似想通了一切，仰天長笑道：
「哈哈哈！」
「小子，孤身一人敢來赴宴，還如此囂張，我敬你的膽識。」
「總有人吹自己多麼敢打敢拼，但真要送死求名的時候，又有幾人不慫？」
「你無非是想求死，好換財政局對我們福興會動手。」
「兩軍交戰還不斬來使，你想死沒這麼容易。」
「都把槍放下。」
在賴老的命令下，福興會眾人慢慢放下槍口，賴老繼續說道：
「現在戰爭當頭，聯邦政府想加稅可以理解。」
「但往年十二月份的時候，最多要十幾萬、二十美元的稅金，」
「今年你直接漲到八十萬美元，你真當我們福興會好欺負的嗎？」
「華人社區不止有華人居住，真亂起來，你一個小小徵稅官兜得住嗎？」
湯姆心裡一驚，他聽出了賴老的潛台詞——
往年徵稅二十萬美元，打仗漲點稅金正常。
但現在直接要八十萬，肯定不是財政局的意思，是你湯姆想要趁機撈一筆吧？
你湯姆有什麼底氣，保證政府一定會對福興會動手？
若真因為你的私慾，導致東部選區亂了套，你湯姆又兜得住嗎？
湯姆用標準的中華官話，雲淡風輕回道：
「對華人社區徵稅，二十萬美元正常。」
「但對日本人社區徵稅，現在兩國交戰，八十萬美元很過分嗎？」
湯姆的話讓不少福興會舵主懵逼，福興會的地盤什麼時候有日本人社區了。
幾個性子急的舵主，直接問道：
「你說東部選區內的哪條街區、哪個社區是日本人的？」
「你說清楚，老子回頭就把它鏟了。」
中華與日本的矛盾，可不是從甲午中日才開始的。
從宋朝開始便有倭寇騷擾東南沿海，中華人對日本人的仇恨，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湯姆用手指掃了一圈福興會的舵主，然後說道：
「你們不都是日本人嗎？」
「？？？」
所有分舵主瞬間紅溫，湯姆也罵得太髒了。
這句話比前面罵的「撲街仔」、「撲你娘」、「冚家鏟」，加起來還罵得髒。
不少舵主忍不住了，輪番對著湯姆破口大罵，一個個急得和峨眉山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湯姆也知道自己罵的太過分了，讓幾個舵主發泄、發泄，等他們發泄完了再談正事。
湯姆全當沒聽到，夾了一塊涼拌豬蹄，夾到陳琳碗中。
湯姆略帶歉意，道：
「對不起嘍，我不該騙你，其實我會廣東話，說的比你還好。」
「來，張嘴，我餵你一片愛心豬蹄算道歉。」
湯姆豬蹄塊舉到陳琳嘴邊，作勢要餵她。
陳琳原本嚇得雪白的臉，被湯姆這麼一鬧，又紅了起來。
哪怕是夫妻之間，也不會當著外人面餵吃的吧？
幾個舵主罵了幾分鐘，見湯姆不理會他們，專心致志地談戀愛，也沒了罵的興致，氣沖沖地坐下，齊刷刷看向賴老。
賴老難得地面露怒色，向湯姆質問道：
「你說清楚，我們哪個是日本人？」
「這個玩笑，可不能亂開。」
湯姆指了指陳琳，戲謔道：
「我的女人才是中華人，同時也是一個美利堅人。」
「但你們不一樣，我說你們是日本人，你們就是日本人；」
「我說你們是中華人，你們便是中華人；」
「甚至於，我說你們是美利堅人，你們也可以是美利堅人。」
「美利堅是一個很包容的國家不假，誰都可以成為美利堅人也不假。」
「但想要成為絕大部分美利堅人認可的美利堅人，可沒那麼容易。」
「你覺得其他美利堅人是聽我的，還是聽你們的？」
陳琳臉更紅了，低著個腦袋不知道在想啥。
可能在幻想給湯姆生幾個娃吧。
生三個呢？
還是五個呢？
但在場的其他人，一個個面色像吃了蒼蠅一樣。
在中華幾千年歷史中，女人一直依附、附屬於男性。
湯姆剛剛所說的「我的女人才是美利堅人」，意思也很明顯：
你們福興會如果不像個女人一樣，徹底臣服於我，那麼你們就會被定義為「日本人」。
至於湯姆有沒有這個定義權，湯姆不一定有，但湯姆背後財政局一定有。
在賴老的眼中，湯姆是財政局的「使者」，湯姆雖然貪財，但大方向上一定是財政局的意思。
現在太平洋戰爭打響，福興會被定義為日本人，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甚至不止福興會，所有華人都會被當成日本人整。
歸根結底還是華人太少了，整個紐約滿打滿算，總數也不過兩、三萬。
但手中存著的金錢，遠超幾十萬中產白人。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賴老明白，福興會的確需要庇護，特別是政府官員的庇護。
成年人不談情緒，談利弊。
「吔屎啦你！」（歌神臉）
「夠膽就做低我！」
（有種就殺了我）
湯姆的咄咄逼人，心性更好的舵主們也忍不住了，紛紛掏槍指向湯姆。
賴老剛立完威，福興會成員不敢僭越，只等賴老一聲令下，幹掉湯姆。
湯姆坐下靠在椅背上，一臉無所吊謂的樣子。
仿佛面前黑洞洞的槍口，是一根根棒棒糖。
菩薩都有三分火，賴老也被湯姆激得怒火中燒。
但面上，賴老還如往常一般，平靜如湖。
就在賴老即將下令，處死湯姆時，他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湯姆是不是來當漢使了？
殺了湯姆是不是正中他下懷？
在1940年代，華人人口占美利堅總人口的萬分之五，但經濟影響力，卻遠超人口比例。
薄弱的人口基數，與掌握過多的財富，讓不少華人活得小心翼翼。
華人深知自己如同沈萬三、和珅、晉商、徽商，隨時可能會被政府殺雞取卵。
為了明哲保身，華人群體表現得不關心政治，
不是不想關心，而是不敢關心，只求在夾縫中生存。
私下裡，華人群體才是最關心政治的。
數千年的文化傳承，讓華人從骨子裡便對政治感興趣。
特別是有錢的華人們，都知道歷史上前輩們的下場，更是不得不對政治敏感。
賴老當然也不例外，他陷入了深思長考。
思索了十幾秒，賴老好似想通了一切，仰天長笑道：
「哈哈哈！」
「小子，孤身一人敢來赴宴，還如此囂張，我敬你的膽識。」
「總有人吹自己多麼敢打敢拼，但真要送死求名的時候，又有幾人不慫？」
「你無非是想求死，好換財政局對我們福興會動手。」
「兩軍交戰還不斬來使，你想死沒這麼容易。」
「都把槍放下。」
在賴老的命令下，福興會眾人慢慢放下槍口，賴老繼續說道：
「現在戰爭當頭，聯邦政府想加稅可以理解。」
「但往年十二月份的時候，最多要十幾萬、二十美元的稅金，」
「今年你直接漲到八十萬美元，你真當我們福興會好欺負的嗎？」
「華人社區不止有華人居住，真亂起來，你一個小小徵稅官兜得住嗎？」
湯姆心裡一驚，他聽出了賴老的潛台詞——
往年徵稅二十萬美元，打仗漲點稅金正常。
但現在直接要八十萬，肯定不是財政局的意思，是你湯姆想要趁機撈一筆吧？
你湯姆有什麼底氣，保證政府一定會對福興會動手？
若真因為你的私慾，導致東部選區亂了套，你湯姆又兜得住嗎？
湯姆用標準的中華官話，雲淡風輕回道：
「對華人社區徵稅，二十萬美元正常。」
「但對日本人社區徵稅，現在兩國交戰，八十萬美元很過分嗎？」
湯姆的話讓不少福興會舵主懵逼，福興會的地盤什麼時候有日本人社區了。
幾個性子急的舵主，直接問道：
「你說東部選區內的哪條街區、哪個社區是日本人的？」
「你說清楚，老子回頭就把它鏟了。」
中華與日本的矛盾，可不是從甲午中日才開始的。
從宋朝開始便有倭寇騷擾東南沿海，中華人對日本人的仇恨，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湯姆用手指掃了一圈福興會的舵主，然後說道：
「你們不都是日本人嗎？」
「？？？」
所有分舵主瞬間紅溫，湯姆也罵得太髒了。
這句話比前面罵的「撲街仔」、「撲你娘」、「冚家鏟」，加起來還罵得髒。
不少舵主忍不住了，輪番對著湯姆破口大罵，一個個急得和峨眉山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湯姆也知道自己罵的太過分了，讓幾個舵主發泄、發泄，等他們發泄完了再談正事。
湯姆全當沒聽到，夾了一塊涼拌豬蹄，夾到陳琳碗中。
湯姆略帶歉意，道：
「對不起嘍，我不該騙你，其實我會廣東話，說的比你還好。」
「來，張嘴，我餵你一片愛心豬蹄算道歉。」
湯姆豬蹄塊舉到陳琳嘴邊，作勢要餵她。
陳琳原本嚇得雪白的臉，被湯姆這麼一鬧，又紅了起來。
哪怕是夫妻之間，也不會當著外人面餵吃的吧？
幾個舵主罵了幾分鐘，見湯姆不理會他們，專心致志地談戀愛，也沒了罵的興致，氣沖沖地坐下，齊刷刷看向賴老。
賴老難得地面露怒色，向湯姆質問道：
「你說清楚，我們哪個是日本人？」
「這個玩笑，可不能亂開。」
湯姆指了指陳琳，戲謔道：
「我的女人才是中華人，同時也是一個美利堅人。」
「但你們不一樣，我說你們是日本人，你們就是日本人；」
「我說你們是中華人，你們便是中華人；」
「甚至於，我說你們是美利堅人，你們也可以是美利堅人。」
「美利堅是一個很包容的國家不假，誰都可以成為美利堅人也不假。」
「但想要成為絕大部分美利堅人認可的美利堅人，可沒那麼容易。」
「你覺得其他美利堅人是聽我的，還是聽你們的？」
陳琳臉更紅了，低著個腦袋不知道在想啥。
可能在幻想給湯姆生幾個娃吧。
生三個呢？
還是五個呢？
但在場的其他人，一個個面色像吃了蒼蠅一樣。
在中華幾千年歷史中，女人一直依附、附屬於男性。
湯姆剛剛所說的「我的女人才是美利堅人」，意思也很明顯：
你們福興會如果不像個女人一樣，徹底臣服於我，那麼你們就會被定義為「日本人」。
至於湯姆有沒有這個定義權，湯姆不一定有，但湯姆背後財政局一定有。
在賴老的眼中，湯姆是財政局的「使者」，湯姆雖然貪財，但大方向上一定是財政局的意思。
現在太平洋戰爭打響，福興會被定義為日本人，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甚至不止福興會，所有華人都會被當成日本人整。
歸根結底還是華人太少了，整個紐約滿打滿算，總數也不過兩、三萬。
但手中存著的金錢，遠超幾十萬中產白人。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賴老明白，福興會的確需要庇護，特別是政府官員的庇護。
成年人不談情緒，談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