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宮裡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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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時分,裴寂從宮裡下值回家。

  不見兒子裴仲玉來迎,一問才知道兒子竟然被氣得暈了過去,大夫正在診治。

  看著病床上臉色蠟黃的兒子,裴寂枯木一樣的臉上滿是疑惑,目光最終落在邊上的管家身上:

  「出了什麼事?」

  「太老爺,鹽的事情出岔子了!」管家小心翼翼的回道。

  「鹽?」

  裴寂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無比,能把兒子氣成這個樣子,事情肯定不小。

  鹽的事他雖然沒開口,但不開口就是默許。

  他若不許,就算裴仲玉和崔龜年想做也做不成。

  這時候出事,自然出手的只可能是當朝陛下,別人沒有這個能力和權力。

  可要解決鹽的事情,不是一兩個人能完成的,他是當朝司空、尚書左僕射,竟然是從自家管家口中聽到的這個消息?

  鹽的事情是他默許的,包括上次糧食的事情同樣是他默許的,上次裴家雖然被迫獻上賀表,但一車車的銀錢是實打實的裝進了自家的錢庫。

  算是打了個平手。

  這次呢?

  鹽的事情在裴寂看來是小事,貧民百姓會缺鹽,李世民和那些權貴肯定不會缺鹽。

  他堂堂尚書省左僕射竟然對鹽的事情一無所知才是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的地方。

  一朝天子一朝臣,李世民登基,提拔他的心腹上位是人之常情,所以尚書省有兩個左僕射沒人覺得奇怪。

  他也識趣的把權力全部交給了另外一個尚書左僕射房玄齡。

  可目前看來,李世民對他的退讓依然不滿意。

  借著鹽荒的事情直接把他給架空了。

  才登基一年不到就把他這個從龍之臣給架空了,以後呢?他用全族人的性命和全部家財換來的爵位和富貴還能保得住嗎?

  裴寂突然覺得眼前有些恍惚,直到被人扶著坐在椅子上,半晌才緩過來。

  這時候床榻上躺著的裴仲玉在大夫的診治下也悠悠醒了過來。

  被管家攙扶著從床榻上爬起來,就看到了一臉陰沉的父親坐在邊上。

  「父親!」

  裴仲玉甩開管家的手,掙扎的站起來朝著裴寂躬身行禮。

  「出了什麼事?」裴寂輕聲問道。

  「父親,這些是家裡的下人打探到的消息!」裴仲玉從懷裡掏出幾張寫滿了字的紙條雙手遞給裴寂。

  裴寂接過紙條,一目十行的掃了一遍,瞥了兒子一眼,冷冷的問道:

  「這點小事就把你氣成這樣?」

  「孩兒慚愧!」裴仲玉尷尬的說道。

  「遇事需靜氣,此等淺顯的道理還需要某教你?

  鹽在關中賣不出去,在江南賣不出去?在突厥賣不出去?就算全部堆在庫房裡,損失的也不過是些許銀錢罷了!」裴寂冷聲呵斥道。

  「父親,孩兒憂心的不是銀錢的事,而是此次孩子做的事是犯了忌諱的,勝了自然沒人會提,可若是敗了……」裴仲玉憂心忡忡的說道。

  「敗了又如何,陛下能抄了裴家不成?」裴寂反問道。

  見父親如此說,裴仲玉才真正鬆了口氣,輕聲問道:

  「父親,那個什麼黃記商號、孫記商號、李記商號明顯就是上次糧荒攪局的那批人,孩兒不解的是,朝廷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鹽?」

  「陛下這次連某也防著,某也不知道陛下從何處弄來的鹽,但一個多月前,程咬金率右武衛一萬餘人去了涼州,同行的還有林川!

  現在看來,他們在涼州做的事情分明只是掩人耳目,興許是在涼州某地發現了鹽礦!」裴寂說道。

  「難道此事真和那林川小兒有關係?」裴仲玉問道。

  「八九不離十!不然程咬金為何要帶上他?」裴寂點點頭。

  「又是這小子!」

  裴仲玉的臉上露出濃烈的恨意,伸手朝著脖子做了個劃拉的動作,輕聲問裴寂:

  「父親,要不要……」

  「程咬金那匹夫待那小子如親兒子一般,秦瓊身上的箭頭也是那小子取出來的,殺人,是程咬金那些匹夫的看家本事。


  他們手下的人,更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林川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

  要不是考慮到這些,裴序的仇某會不報?

  某尚且不敢行此險招?仲玉,你怎麼敢生出這樣的想法?」

  此時,裴寂看兒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痴。

  這時候,他又想起了英年早逝的大郎,要是大郎尚在,此等小事何需他勞神……

  裴仲玉說完話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太蠢,訥訥的問道:

  「父親,那接下來該如何做?」

  「如何做?上次怎麼做的,這次怎麼做便是!」裴寂擺擺手。

  次日一早,長安東西兩市掀起了搶鹽風潮。

  五文錢一斤,很多百姓已經斷了大半個月的鹽,此時恨不得把鹽鋪里的所有鹽都搬回家去。

  在這樣的搶購浪潮下,西市不少人看著黃記鹽鋪門口長長的隊伍,生怕買不到鹽,只能轉而去其他鋪子買鹽。

  裴記等商號的鹽才不至於一直在庫房裡。

  不僅是長安,京畿道各地大小州縣的鹽鋪都是這般模樣。

  搶購的浪潮持續了兩天,直到百姓發現一輛輛裝滿了鹽的馬車正絡繹不絕的進入長安,搶購的人才慢慢變少。

  林川這段時間卻過得很煎熬,自從和程處柔的親事定了以後,程處柔來林家的次數陡然多了起來。

  有時候早上來一趟,晌午時分又來。

  可林川現代人的思維一時半會還是沒完全改過來,每日被程處柔牽著手在東廂邊上的花園裡溜達,看著程處柔笑靨如花的模樣,心裡虛得不行。

  心虛的原因也不僅僅是因為覺得對不起程處柔。

  更多的還是怕程咬金把他的腿打斷。

  還好程處柔性子爽直,心思也單純,沒有察覺到什麼。

  除了陪著程處柔,林川也開始勤奮習武。

  前兩天,林川帶著姐弟倆去了一趟秦家。

  秦瓊在阿狼全身上下摸了一遍,竟讓林川收阿狼為徒。

  武藝還是他親自教。

  於是,懵懵懂懂的阿狼成了林川的徒弟。

  至於阿水,秦瓊只是看了一眼就讓林川自己安排,女子縱然根骨再好,終究是要嫁人生子,到時再好的武藝也得折了大半。

  這天傍晚,林川帶著阿狼和阿水姐弟倆正在東廂練功,二丫突然跑進來:

  「阿兄,有個人自稱是宮裡來的,說是陛下宣你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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