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夜中的耀眼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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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只穿著單衣的周四被推進大牢,重重的砸在散發著腐臭味的地上。

  掙扎著爬起來,靠坐在牆角,周四看著被鐵鏈鎖上的牢門,腦子裡浮現出林川帶著為難和猶豫的臉。

  原以為在自己面前一直低聲下氣的林川只是一個膽小溫順的小羊,沒想到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周四不後悔越過長安縣縣令而妄圖去結交樂平縣公,只是後悔被林川當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

  因為新皇登基大赦,這座專門用來關押重犯的縣衙大牢里空無一人,陰冷黑暗的大牢里寂靜無聲。

  聞著大牢里似乎還帶著血腥味的腐臭空氣,一絲絲恐懼從周四心底里不停的往外冒。

  在大牢里又冷又怕的不知道過了多久,縮在牆角的周四忍不住開始打盹,直到一陣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睜開眼,看到的是獄卒班頭謝二和他女婿趙石柱。

  看著趙石柱手中的繩子,周四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心開始一點點往下沉,顫聲問道:

  「老謝,你這是?」

  謝二沒有看周四的臉,低著頭輕聲說道:

  「老周,對不住……」

  說完揮揮手示意自己的女婿趙石柱上前。

  看著如熊一樣壯實的趙石柱提著繩子朝自己大步走來,周四連聲哀求道:

  「老謝,幫幫我,我要見鄭縣令!」

  「老謝……」

  呼喊間,趙石柱已經走到周四面前,蒲扇一樣的大手朝著周四抓去。

  周四眼見求饒無用,心裡一發狠,揮拳朝著抓來的趙石柱打去。

  只是周四雖然素有勇力,但之前已經被竹片倒鉤刺得遍體鱗傷,又被凍了半宿,十分力氣早就去了五分,揮拳打在趙石柱手上,僅僅讓趙石柱的手晃了晃,然後被趙石柱一把抓住肩膀按倒在地。

  趙石柱一手按住周四,一手拿繩子套在周四脖子上便開始緩緩用力往後拉。

  隨著繩子被一點點拉緊,周四的脖子被勒得青筋暴起,感覺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用盡力氣朝著一直站在門口的謝二嘶聲喊道:

  「老謝,三年前你老娘救命的錢是我給你的!你忘恩負義!」

  就在周四快要昏過去時,站在門口的謝二突然喊道:

  「石柱,鬆手!」

  帶著腐臭味的空氣重新進入肺腑,周四大口的喘息著,眼睛裡全是對死亡的恐懼。

  過了好一會兒,周四才緩過神,一臉不甘的問謝二:

  「老謝,能不能給我個準話,不想讓我活的是誰?鄭縣令還是樂平縣公?」

  「不是樂平縣公和鄭縣令,是樂平縣公也得罪不起的人!」謝二苦笑著說道。

  周四一臉愕然,不解的問道:

  「那是誰?」

  謝二搖搖頭,輕聲對周四說道:

  「不管是誰,都是你我得罪的人,昔日你救了家母一命,今日某還你一命,你走吧,離開長安,永遠別再回來!」

  周四點點頭,朝著謝二砰砰磕了三個頭,大步朝著大牢外走去。

  長安的冬夜除了巡街的武侯和更夫,幾乎沒有任何動靜,小心翼翼的避過武侯,在黑暗中磕磕絆絆的穿過街角,周四重新回到了西市無名巷的院子。

  院子裡早就空無一人,值錢的東西也被收羅一空。

  周四早有預料,在地上撿了一件沒人要的破麻布衣裳穿上,來到柴房,扒開柴堆,用木棍撬開下面的磚塊,從下面的小坑裡掏出一小袋碎銀子和一柄短刀。

  揣好碎銀子,握著短刀,周四朝著延壽坊摸去。

  夜色中,被夜幕籠罩的鐵尺巷寧靜而安詳。

  林家的小院子。

  昏暗的小耳房裡,林川靠著土牆,手中的木棍不時的扒拉一下面前的火堆,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吱!」

  寧靜的夜空中,樹枝被踩斷髮出的聲響異常清晰。

  林川翻軲轆爬起來,小心的從窗口探出頭,就看到小耳房對面的土牆上,一個黑影正翻牆而下。

  掏出火摺子,摘去竹帽,從窗台上拿起一個簡易的燃燒瓶,用火摺子點燃上面浸透液體的布條。


  握著小陶罐,林川走出耳房,朝著正慢慢挪走步子的黑影喊道:

  「周四叔!」

  周四愣了愣,隨後就握著短刀轉身朝著林川大步走去。

  看著握著短刀朝自己走來的周四,林川站在耳房門口,握著燃燒瓶就這麼站在門口直直的看著周四。

  直到周四走到自己面前不到五六步的距離,才突然把手中的陶罐朝周四丟去。

  「砰!」

  陶罐被周四一刀砍破。

  一攤黑色的液體在周四面前炸開,全部撒在周四胸前。

  「轟!」

  在液體炸開的瞬間,明亮的火光驟然出現在周四的視野里。

  「啊!啊!」

  片刻之後,周四才感受到入骨般的劇痛,發出一聲聲慘叫,猛的撲倒在堆滿了積雪的地上。

  可惜,身上的火焰並沒有熄滅,依然灼燒著周四的皮肉。

  周四猶如一個瘋子一樣在地上打滾了兩圈後,突然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朝林川跑去。

  看著朝自己跑來的周四,林川雖然全身都在微微顫抖,但還是極快的轉過身,躲開了周四的衝撞。

  已經喪失了理智的周四慌不擇路的的衝進了耳房裡。

  不等周四轉過身,反應過來的林川跑到窗台邊,拿起窗台上面的陶罐砸向周四。

  「轟!」

  「轟!」

  每砸出一個陶罐,周四身上的火焰就騰高几分,最後完全變成了一個火人。

  看著在屋子裡如同無頭蒼蠅一樣不停撞向土牆的火人,林川的意識有些恍惚,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目光複雜的看著已經被點燃的耳房和倒地後依然不時抽搐的周四。

  「大郎!」

  一聲夾雜著恐懼的喊聲讓林川從呆滯中回過神,轉頭朝著站在堂屋門口的李氏喊道:

  「阿娘,帶二丫回屋去!」

  茅草、木料和土牆搭建的小耳房漸漸被火焰吞噬,隨著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起,耀眼的火光沖天而起,猶如一盞巨大的火把照亮了小院子,也驚動了附近的鄰居。

  「走水了!」

  「走水了!」

  「……」

  寧靜的鐵尺巷頓時變得喧鬧起來,鄰居們提著木桶陸續趕來。

  只是全部被林川擋在門外。

  「耳房都燒完了,索性就燒個乾淨吧!」林川和趕來的鄰居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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