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裸空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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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裸空禁令!

  2008年7月30日,周三。

  雷曼股價在18—19美元之間掙扎,像瀕死者的最後一口氣息。華爾街的交易大廳里,氣氛詭異.....每個人都知道病人正在死去,但沒人敢第一個宣布死亡時間。

  帕羅奧圖陸宅書房,清晨六點。

  陸辰盯著屏幕,手指在計算器上敲出最後的結果:

  80萬股空單,平均成本24.95美元。

  現價18.50美元。

  每股盈利6.45美元。

  總盈利:約516萬美元。

  他調出貝萊德集團(BlackRock)的股東持股數據....這家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持有雷曼約8.2%的股份,是前十大股東之一。更重要的是,貝萊德通過證券借貸業務,向市場提供雷曼股票的融券服務。

  這意味著,即使未來監管收緊,只要能與貝萊德這樣的機構建立融券渠道,做空仍然可行。

  「提前布局的時候到了。」他低聲自語。

  在交易界面輸入指令:平倉全部80萬股空單,限價18.30—18.80美元區間。

  點擊確認。

  上午九點至十一點,指令分批成交,平均平倉價格約18.55美元,最終盈利約512萬美元....與預期幾乎完全一致。

  他立即發起出金:500萬美元轉入陸氏家族信託帳戶。

  至此,陸氏家族信託的現金池達到1750萬美元,陸氏資本帳戶的2000萬美元滾動資金全部回籠。

  更重要的是,他通過黑集資本的關係,已經與貝萊德證券借貸部門建立了初步聯繫,獲得了在合規前提下優先融券」的通道。

  這是一種看不見的競爭優勢....在危機中,誰能借到券,誰就能繼續做空。而大多數散戶,甚至中小機構,都會被擋在門外。

  下午收盤後,陸辰接到貝萊德證券借貸業務主管的電話。對方聲音專業而謹慎:「陸先生,根據我們內部合規要求,雷曼股票的融券利率目前是年化45%,且需要150%的抵押品。您確定需要嗎?」

  45%的利率,意味著借100萬美元股票做空,每年要付45萬美元利息。這是懲罰性的價格,但也反映了市場的恐慌程度.....出借方認為雷曼隨時可能破產,借出的股票可能永遠無法歸還。

  「我需要。」陸辰平靜回答,「請為我預留最多100萬股的融券額度,期限三個月。」

  對方沉默了幾秒:「您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有數據。」陸辰說,「雷曼的商業票據市場已經完全凍結,CDS價格超過700基點,客戶資金單周淨流出180億美元。這不是信心問題,是數學問題。」

  電話掛斷後,陸辰走到窗邊。帕羅奧圖的夏日午後寧靜祥和,但三千英里外的華盛頓,一場決定市場規則的會議正在進行。

  手機震動,黑集資本理察的加密信息:「可靠情報:SEC今晚將召開緊急會議,討論限制做空措施。目標包括雷曼在內的19隻金融股。」

  陸辰回覆:「預料之中。他們會禁止裸賣空,但保留融券做空。這是政治妥協的產物.....看起來在行動,實際上留了後門。」

  「你認為市場會怎麼反應?」

  「短期反彈,因為空頭回補。然後繼續下跌,因為基本面沒變。」

  「聰明人。」

  「只是看清了遊戲規則。

  「9

  陸辰關掉手機。

  華盛頓,SEC總部,晚上八點。

  緊急會議室的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橢圓會議桌前坐著十二個人:SEC主席克里斯多福·考克斯,五位委員,以及包括麥可·羅德里格斯在內的六名高級官員。

  「先生們,女士們,」考克斯的聲音疲憊,「白宮和財政部的壓力已經到了臨界點。

  保爾森今早直接打電話給我,說如果SEC再不行動,國會就會行動。而國會的行動,可能會更極端。」

  一位委員舉手:「但限制賣空違反自由市場原則。我們應該讓市場自行發現價格。」

  「理論上沒錯。」考克斯苦笑,「但政治上不可行。雷曼股價從45美元跌到18美元,國會收到了超過五萬封選民來信,指責SEC縱容做空者。媒體把做空者描繪成禿鷲,把SEC


  描繪成幫凶。」

  他調出投影,顯示紐約郵報今天的頭版標題:華爾街的禿:誰在從雷曼的死亡中獲利?

  配圖是一張經過處理的照片.....一隻禿鷲站在雷曼大樓樓頂,眼睛血紅。

  「公眾情緒已經失控。」考克斯繼續說,「我們需要做一些事,哪怕只是象徵性的。」

  麥可·羅德里格斯舉手:「主席先生,我參與起草了提案。但我們面臨一個根本問題:如果全面禁止做空,會摧毀市場的價格發現機制。如果只禁止裸賣空而不禁止融券做空,那麼大型機構仍然可以做空,散戶和小型基金被排除在外....這不公平。」

  「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麥可。」另一位委員冷冷地說,「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讓公眾看到SEC在行動。至於實際效果....那是第二位的問題。」

  麥可感到一陣噁心。他想起自己進入SEC時的理想....保護投資者,維護市場公平。現在他卻在參與制定一個看起來在行動的規則,而這個規則實際上會讓散戶更處於劣勢。

  「我建議,」他最終說,「如果我們真的要行動,就明確區分:禁止所有形式的裸賣空,但允許並規範融券做空。同時要求所有做空者每日披露倉位,增加透明度。」

  考克斯思考了幾秒:「這個折中方案....也許可以。既能回應政治壓力,又不完全扼殺市場功能。」

  會議持續到深夜十一點。最終投票結果:6比4通過緊急禁令草案,限制對19隻金融股的裸賣空,但不限制融券做空。禁令有效期30天,7月31日生效。

  散會後,麥可獨自坐在會議室里。同事走過來拍拍他的肩:「別想太多,麥可。

  這是政治,不是監管。」

  「我知道。」麥可低聲說,「但有時候,政治和監管的距離,就是華爾街和主街的距離。」

  同事離開後,麥可拿出手機,給莎拉·威爾遜發了條加密信息:「禁令今晚通過,針對19隻金融股。只限裸賣空,不禁融券。明天市場會反彈,但只是技術性的。」

  他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這是治標不治本。病根在雷曼的資產負債表,不在賣空者。」

  發送後,他關掉手機,走出大樓。

  華盛頓的夏夜悶熱,遠處國會山的燈光依舊輝煌。那是權力的象徵,也是妥協的藝術。

  而今晚,妥協的藝術,壓倒了他堅守的理想。

  7月31日,周四。

  清晨七點,SEC通過各大媒體發布緊急聲明:「為維護市場秩序和投資者信心,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今日起對包括雷曼兄弟在內的19隻金融股實施緊急措施,限制裸賣空交易。該禁令立即生效,有效期30天。」

  聲明詳細解釋了什麼是裸賣空.....賣出自己並未借入的股票,本質上是無限量的做空。而融券做空.....先借入股票再賣出.....仍然允許。

  市場對這個微妙的區別並不在意。大多數投資者只看到SEC限制做空,認為這是政府救市的信號。

  上午九點,紐約開盤。

  雷曼股價以19.50美元跳空高開,然後一路上漲:20.00...20.50...21.00..

  到上午十點,已漲至21.50美元,較昨日收盤暴漲超過16%。

  交易大廳里,那個資深交易員看著屏幕上瘋狂的買盤,心裡清楚:這些買盤裡,至少一半是空頭在回補倉位.....他們無法進行裸賣空,擔心未來融券成本飆升,所以選擇平倉。

  而另一半,是散戶和部分機構在抄底,誤以為禁令是轉折點。

  「愚蠢。」他低聲自語,「把鐵絲網當成城牆。」

  但他什麼也沒說。因為他還要在這裡工作,還要執行公司的回購指令....雖然他知道,這些回購就像往漏水的船里倒水。

  帕羅奧圖陸宅書房,上午九點半。

  陸辰看著屏幕上21美元的股價,表情平靜如水。他的電腦上同時開著三個窗口:SEC

  禁令全文,貝萊德融券確認函,以及交易界面。

  陳美玲推門進來,臉色擔憂:「小辰,電視裡說SEC禁止做空了...你還能....

  ,「媽,他們禁止的是裸賣空。」陸辰調出解釋頁面,「就是賣出自己根本沒有的股票。但我一直是通過借入股票再做空,這不違反禁令。」


  他在交易界面輸入指令:融券做空90萬股雷曼,限價20.80—21.20美元區間。

  「而且,」他點擊確認,「我昨天就準備好了融券渠道。貝萊德這樣的機構,永遠會向能付高額利息的人提供融券服務。禁令限制的是窮人,不是富人。」

  陳美玲看著兒子冷靜的側臉,忽然感到一陣複雜的情緒....驕傲於兒子的遠見,但也恐懼於這個世界的殘酷規則。

  指令開始執行:

  第一批:30萬股,成交價21.05美元。

  第二批:35萬股,成交價21.10美元。

  第三批:25萬股,成交價21.15美元。

  到上午十一點,全部成交。平均成本約21.08美元。

  幾乎同時,雷曼股價從21.50美元的高點回落:21.30...21.10...20.90..

  陸辰的90萬股空單,像一堵看不見的牆,壓在21美元的關鍵位置。

  最終收盤價:20.90美元,從高點回落近3%。

  無數在21美元以上追漲的散戶,收盤時已經浮虧。

  而陸辰,已經建好了他的新倉位....90萬股融券空單,成本21.08美元,現價20.90美元,微幅浮盈約16.2萬美元。

  更重要的是,他的核心武器.....5000萬份看跌期權,依然牢牢持有。在禁令引發的波動率飆升中,這些期權價值暴漲至5.20美元,浮盈突破1.15億美元。

  總浮盈約1.17億美元。

  但他臉上沒有笑容,就像一個冷酷無情的收割機,收割著美國以及全球各地的投資者,他們的帳戶損失,都是他的利潤。

  同一時間,華爾街日報舊金山辦公室。

  莎拉·威爾遜敲下最後一個句號,標題醒目:禁令背後:SEC的政治壓力與市場現實。

  文章開篇直指核心:「SEC今日出台的裸賣空禁令,被市場普遍解讀為救市信號。但仔細閱讀細則會發現:禁令只針對裸賣空,而充許成本高昂的融券做空。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散戶和小型基金被擋在了做空大門外.....他們難以獲得融券渠道,也付不起年化45%的利息。而對沖基金和大型機構,只要願意支付高價,仍然可以自由做空。

  這不是公平,是階級固化。

  這不是救市,是政治表演。

  據多位SEC內部人士透露,該禁令是在白宮和財政部直接壓力下通過的。一位不願具名的官員說:「我們都知道這治標不治本。雷曼的問題在它的資產負債表,不在賣空者。

  但政治需要一些東西來展示,哪怕只是鐵絲網。」

  文章用大量數據證明:融券利率的飆升,實際上會加劇市場恐慌.....因為高利率反映了出借方對雷曼生存能力的極端悲觀。

  「真正的解決方案,」莎拉在結尾寫道,「是讓雷曼公開真實的資產負債表,讓市場基於事實而非傳言定價。但這一點,似乎沒有人敢提。」

  文章提交後,編輯打來電話:「莎拉,這篇文章....可能會得罪很多人。」

  「記者不得罪人,還叫什麼記者?」莎拉平靜地說。

  「但SEC,財政部,白宮.....

  」

  「他們應該被定罪。」莎拉打斷,「如果他們做錯了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好吧。但我們可能需要.....軟化一些措辭。」

  「一個字都不能改。」莎拉堅持,「否則我辭職。」

  最終,文章幾乎原樣發表。一小時後,閱讀量破百萬,評論超過五千條。

  大多數評論是散戶的憤怒:「所以禁令只是做樣子?!」

  「我們小投資者又被耍了!」

  「SEC應該解散!」

  莎拉看著那些評論,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真相很殘酷,但隱瞞真相更殘酷。

  手機震動,是麥可·羅德里格斯發來的加密信息:「文章很棒。但我要提醒你:有些人不喜歡被揭露。注意安全。」

  莎拉回覆:「謝謝。但真相總需要有人說出來。」


  發送後,她走到窗邊。舊金山灣區的陽光燦爛,但她感到一陣寒意。

  在這個夏天,說真話的成本,正在變得越來越高。

  史丹福大學,金融工程實驗室。

  丹尼爾·金盯著自己更新的雷曼生存概率模型,眉頭緊鎖。屏幕上顯示著新的輸出結果:破產概率40%。

  三天前,這個數字還是25%。但SEC禁令出台後,模型自動上調了風險權重.....因為政治干預被視為絕望信號。

  他的手機屏幕上,是莎拉·威爾遜那篇文章的連結。讀完最後一句話,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丹尼爾,」同事走過來,「下午的研討會,你還要堅持模型顯示生存概率40%嗎?

  外面很多人在說,SEC禁令是轉折點....」

  「禁令改變不了基本面。」丹尼爾搖頭,「它只是改變了遊戲規則....讓做空變得更貴,但沒讓雷曼變得更好。」

  「但市場不這麼認為。股價反彈了16%。

  97

  「那是技術反彈,空頭回補。」丹尼爾調出數據,「你看,成交量集中在早盤,午後明顯萎縮。而且,融券利率飆升到45%....這比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時的任何股票都高。市場在用價格說話:雷曼的生存概率,不值45%的年化風險溢價。」

  同事沉默。

  下午兩點的研討會,來了八十多人....教授,博士生,業界訪問學者。當丹尼爾展示更新後的模型時,第一個提問的就是他的導師陳博士。

  「丹尼爾,你的模型現在輸入了政治干預這個變量,權重設為15%。但你怎麼量化政治壓力?怎麼量化公眾情緒?這些是無法用數字捕捉的東西。」

  這個問題很尖銳。丹尼爾深吸一口氣:「教授,我承認,這是模型的局限性。但反過來看....如果我們無法量化這些因素,那麼我們基於歷史數據的所有模型,在極端情況下都可能失效。」

  他調出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的數據:「當時也有政治干預,也有救市呼聲,但最終那些公司還是倒了。因為政治可以延遲市場出清,但不能取消市場規律。」

  陳博士若有所思地點頭。這時,一個年輕的博士生舉手:「丹尼爾,我聽說帕羅奧圖高中有個學生,叫陸辰,在做空雷曼賺數千萬美元。他沒有用複雜模型,只是基於....直覺?」

  教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丹尼爾沉默了幾秒,然後坦誠地說:「我見過那個學生。他確實沒有用複雜模型,但他用了更重要的東西:常識。」

  他環視教室:「常識告訴我們:如果一家公司的CDS價格超過700基點,客戶資金單周流出180億美元,商業票據市場完全凍結,高管在減持....那麼無論SEC出什麼禁令,無論CEO說什麼漂亮話,這家公司都在走向死亡。」

  「那模型還有什麼用?」有人問。

  「模型在正常時期有用。」丹尼爾說,「在極端時期,需要的是常識、勇氣、和對人性的理解。這些....是博士課程不會教的。」

  研討會結束後,丹尼爾收到陸辰的郵件,只有一句話:「模型無法計算傲慢,但常識可以。」

  他盯著那句話,很久。

  然後他回覆:「我正在學習。謝謝。」

  發送後,他關掉電腦,走出實驗室。

  斯坦福的校園裡,棕櫚樹在夏日的陽光下搖曳。學生們抱著書本匆匆走過,討論著暑假計劃、實習機會、學術論文。

  那是象牙塔的世界.....有序,理性,基於可驗證的假設。

  而外面的金融世界,正在上演一場基於謊言、恐慌和政治妥協的悲劇。

  丹尼爾忽然想,也許金融工程教育缺失的最重要一課,就是:當模型與現實衝突時,相信現實。

  因為現實,永遠不會錯。

  傍晚,帕羅奧圖陸宅。

  陳美玲接完李太太的電話,臉色複雜地走進書房。陸辰正在整理今天的交易記錄。

  「李太太說....」陳美玲猶豫了一下,「她說SEC禁止做空了,雷曼應該能漲回去了。她說....勸你別再做空了,說這是與國家作對。」

  陸辰停下手中的動作:「媽,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陳美玲挺直腰板,「我說我兒子做的是合法合規的交易。而且,如果雷曼真的健康,自然不怕做空。如果它不健康,禁止做空也救不了它。」

  陸辰看著母親,心裡湧起一陣暖流。這個曾經虛榮,愛面子,在意社交圈評價的女人,在這個夏天,正在蛻變成真正有主見、有原則的母親。

  「媽,謝謝你。」他輕聲說。

  「謝什麼。」陳美玲擺擺手,「媽媽雖然不懂複雜金融做空,但懂道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雷曼有問題,你做空它,是對的。SEC想用禁令掩蓋問題,是錯的。」

  窗外,夕陽西沉。

  陸辰更新了今日持倉總結:

  總浮盈:1.17億美元。

  其中期權部分:1.15億美元。

  空頭部分:90萬股融券空單,成本21.08美元,現價20.90美元,浮盈約16.2萬美元。

  SEC的禁令像一道鐵絲網,試圖圍住恐慌。

  但恐慌,是無法被圍住的。

  它會在夜色中蔓延,在黎明前積累,在下一個交易日爆發。

  夜風漸起,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金融世界的夏日,正在走向最炎熱的八月。

  而八月的風暴,會比七月更猛烈。

  「當監管開始用鐵絲網代替修復時,往往意味著,真正的崩塌,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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