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反彈的陷阱!滾動加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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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反彈的陷阱!滾動加倉!

  2008年7月2日,周三。

  季度末的粉飾效應像一針強心劑,注入雷曼這具垂死的軀體。股價從周一25美元的谷底開始爬升:周二26.50美元,周三開盤直接跳空至27.80美元。

  市場傳言四起:有人說財政部正在秘密策劃救援方案,有人說巴克萊銀行重啟收購談判,還有人說某中東主權基金已派盡調團隊進駐雷曼總部。

  真真假假的消息在交易終端、財經媒體、分析師報告間流傳,共同編織出一張希望之網。

  上午九點十五分,帕羅奧圖陸宅書房。

  陸辰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雷曼股價28.20美元,較昨日收盤上漲3.5%。

  他的持倉頁面簡潔得近乎冷酷:

  期權部分:5000萬份9月10美元看跌期權,現價1.75美元,較周一高點2.15美元下跌約18.6%。浮盈:約4100萬美元。

  空頭部分:0股。

  現金部分:陸氏資本帳戶中,2000萬美元滾動資金閒置,隨時可用。

  他調出level2數據:買盤集中在28—29美元區間,大多是程序化交易單和空頭回補單。賣盤稀疏,像退潮後露出的礁石。

  手機震動,黑隼資本陳玥的專線。

  「陸先生,看到反彈了嗎?」陳玥的聲音透過加密線路傳來,帶著交易員特有的冷靜0

  「看到了。你怎麼看?」

  「技術性反彈加空頭回補。」陳玥語速很快,「我們監控到至少三家對沖基金在27—

  28美元區間平掉了部分空單,鎖定上半年利潤。另外,季度末粉飾倉位結束,一些基金在重新建倉....他們需要保持一定的金融股敞口,雷曼是便宜選項。」

  陸辰調出陳玥發來的數據報告:過去三天,雷曼的空頭倉位減少了約8%,從總流通股的12.3%降至11.4%。確實有空頭在撤退。

  「所以這是逃生窗口,不是反轉。」他確認。

  「百分之百。」陳玥語氣肯定,「基本面沒有任何改善。我們紐約辦公室的情報顯示:雷曼與巴克萊的談判上周就破裂了,與村野證券的接觸停留在禮貌性會議階段。至於財政部救援....保爾森私下對高盛的人說:雷曼要自己找生路。」

  陸辰的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調出技術分析圖。29美元是關鍵的阻力位...50日移動平均線、前期密集成交區,心理關口三重疊加。

  「如果突破29美元呢?」他問。

  「可能會測試30美元,甚至31美元。」陳玥回答,「但我們計算過概率:突破29美元的機率低於35%,即便突破也很難站穩。因為....」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因為我們了解到,雷曼需要在7月中旬發布第三季度盈利預警。初步測算,Q3虧損可能超過30億美元。這個消息一旦公布,任何反彈都會瞬間粉碎。」

  陸辰看了眼日曆:今天7月2日,距離中旬還有不到兩周。

  「明白了。」他說,「我計劃在28.50—29.00美元區間重新建倉空單,目標65萬股,用足2000萬美元滾動資金。」

  「需要我提供執行策略嗎?」

  「我自己操作。但保持同步.——.如果你方有大規模行動,提前通知我。」

  「明白。另外...」陳玥聲音里多了一絲笑意,「理察讓我轉告你:這次反彈是給聰明人的禮物。大多數人會誤以為是反轉,只有少數人知道是陷阱。」

  電話掛斷。

  陸辰坐直身體,在交易界面輸入第一組指令:做空20萬股雷曼,限價28.50—28.80美元,分批成交。

  點擊確認。

  幾乎同時,屏幕上的買盤開始鬆動。他的空單像石子投入池塘,激起細微的漣漪:

  28.60美元成交5萬股。

  28.65美元成交8萬股。

  28.70美元成交7萬股。

  總成交20萬股,平均價格約28.65美元。

  耗時僅三分鐘。

  他停頓片刻,觀察市場反應。股價短暫回落至28.50美元,但很快被新的買盤托起,回升至28.70美元。


  反彈勢頭仍在。

  但他不急。反彈越高,做空的安全邊際越大,未來的利潤空間也越大。

  這就是陷阱的美妙之處....它用虛假的希望引誘更多人跳進來,然後一網打盡。

  「繼續加,滾動式空頭倉位打滿!」

  同一時間,英特爾聖克拉拉園區。

  德里克·哈里斯終於笑了。三個月來的第一次真正笑容。

  屏幕上,雷曼股價:28.70美元。他的持倉:6000股,平均成本34美元。浮虧從最深的40%收窄至.....他快速計算:約18%。

  「看,」他低聲自語,像在說服自己,「我就說市場會糾錯。」

  他打開郵箱,開始撰寫一封給部門同事的群發郵件。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各位:

  正如我一直堅持的:價值投資的核心是別人恐懼時我貪婪。過去三個月,雷曼股價從45美元跌至25美元,市場情緒極度悲觀。但正如巴菲特所言:股價短期是投票機,長期是稱重機。

  現在,股價開始回歸價值。28.70美元仍然遠低於每股淨資產(約40美元),意味著仍有40%以上的上漲空間。更重要的是,季度末的反彈往往預示著趨勢反轉。

  我建議:如果有閒置資金,可以考慮在29美元以下適度建倉。雷曼158年的歷史不是裝飾,是經歷過無數次危機考驗的韌性證明。

  當然,投資有風險。但最大的風險,不是波動,而是在市場給出機會時,因為恐懼而錯過。

  祝好,德里克」

  他反覆閱讀了三遍,刪掉最後一段關於恐懼的句子....太說教了。然後點擊發送。

  「我不是固執,是堅持。我不是愚蠢,是遠見。」

  堅持到底,才能賺錢,他的是價值投資,雷曼每股淨資產40美元,股價才28.7美元,這就是遠低於實際價值。

  郵件發送成功。德里克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窗外,英特爾的園區在七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草坪上的噴泉劃出優美的弧線,工程師們抱著筆記本匆匆走過,無人機的測試還在繼續。

  一切都井然有序,像精密的晶片....輸入確定,輸出確定,誤差在可控範圍內。

  而雷曼的股價,似乎也開始回歸確定的軌道。

  手機震動,是沃頓商學院同學群的消息。有人轉發了雷曼反彈的新聞,附言:「價值投資的勝利時刻!」

  下面一堆點讚和早就說過的評論。

  德里克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摩根史坦利的副總裁,高盛的董事總經理,花旗的部門主管....這些華爾街的精英們,此刻都在為雷曼的反彈歡呼。

  他感到一陣久違的歸屬感。原來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原來有這麼多聰明人,和他站在同一邊。

  這種同溫層效應,比任何數據都更能給人信心。

  他調出券商APP,猶豫了幾秒,然後輸入指令:5萬美元信用額度,買入雷曼股票,市價。

  成交價:28.75美元,約1740股。

  總持倉增加到約7740股,平均成本微降至33.80美元。

  如果股價回到34美元,他回本。

  回到40美元,他盈利約4.8萬美元。

  回到45美元————他不敢想。

  但至少,希望重新燃起了。

  倫敦,梅菲爾區某私人俱樂部,晚上十點。

  阿里·哈桑舉著香檳杯,在舞池中央旋轉。水晶吊燈的光芒透過金色液體折射,在他年輕的臉龐上投下迷離的光斑。

  「敬雷曼!」他對身邊的模特們高喊,「敬華爾街!敬所有說我瘋了的人!」

  女孩們嬌笑著碰杯。她們不懂雷曼,不懂CDS,不懂槓桿。但她們懂香檳的價格,懂阿里手腕上那塊理察·米勒的價值.....50萬美元,相當於雷曼股價從25漲到30美元時,他槓桿帳戶里一分鐘的浮盈波動。

  「阿里,你上周不是說很緊張嗎?」一個棕發模特貼著他耳朵問,「說銀行要追加保證金....」

  「那是上周!」阿里大笑,又開了一瓶唐培里儂,「現在股價回到29美元了!我的頭寸...讓我算算.....


  」

  他其實根本不用算。手機上的專業交易APP實時顯示:總頭寸5000萬美元雷曼債券,通過歐洲銀行4.5倍槓桿融資。當雷曼債券價格從面值的65%反彈至72%時,他的浮虧從1800萬美元收窄至900萬美元。

  雖然還在虧損,但趨勢對了。

  更重要的是,追加保證金通知暫時撤回了。銀行給了他兩周寬限期....只要價格不跌破65%,就不強制平倉。

  兩周,足夠發生很多事。足夠雷曼找到白衣騎士,足夠股價回到35美元,足夠他賺回所有虧損,甚至更多。

  「你知道嗎?」阿里對女孩們說,眼神迷離,「我父親總說:杜拜的崛起,就是因為敢賭。賭沙漠下會有石油,賭海邊能建起世界最高樓,賭一個酋長國能成為全球樞紐。」

  他搖晃著酒杯:「現在我賭的是:華爾街不會讓雷曼倒。因為如果雷曼倒了,下一個就是美林,是花旗,是整個系統。美國人不敢讓這種事發生。」

  女孩們似懂非懂地點頭。她們只看到阿里的揮金如土,看不到他背後家族企業的現金流危機....石油價格雖然還在漲,但杜拜房地產已開始鬆動,銀行信貸正在收緊。

  如果雷曼真的倒下,他的槓桿倉位會爆炸,家族企業可能被牽連。

  但此刻,在香檳和霓虹里,那些風險都像遙遠的潮聲,被震耳的音樂淹沒。

  阿里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自拍:背景是倫敦的夜色,前景是他和模特們的笑臉,以及桌上堆積的空酒瓶。

  配文發到社交圈:「壓力?那是什麼?#雷曼反彈#倫敦之夜」

  一分鐘內,點讚破百。評論里大多是杜拜圈子的朋友:「兄弟厲害!」

  「我就說你能挺過來!」

  「下次帶我去華爾街!」

  阿里滿意地關掉手機,繼續跳舞。

  而在三千英里外的紐約,雷曼的債券交易員正在加班。他們接到了來自杜拜某銀行的詢價:如果明天想拋售5000萬美元雷曼債券,市場能給出什麼價格?

  交易員回覆:面值的70%,而且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找到買家。

  杜拜那邊沉默了。

  而在倫敦這個俱樂部里,阿里還在狂歡。

  有些人選擇用喧鬧掩蓋恐懼,直到最後一刻。

  史丹福大學,上午十點的金融理論課。

  陳教授站在講台前,面對六十雙眼睛。今天的話題本該是期權定價模型,但開場五分鐘,就有學生舉手:「教授,關於雷曼的反彈....您怎麼看?」

  教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陳教授之前前在金融時報撰文力挺雷曼,說市場過度悲觀。現在雷曼從45美元跌到25美元又反彈至29美元,教授的判斷是對是錯?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這位50歲的金融學教授,在學術界受人尊敬,在業界也有諮詢業務。但他此刻感到的壓力,不亞於面對博士論文答辯委員會。

  「市場有時是非理性的。」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股價在短期內可能偏離基本面,受情緒、技術因素、流動性影響。但長期來看,價值會回歸。」

  他調出雷曼的財務數據投影:「看這裡:每股淨資產約40美元,現在股價29美元,仍然有38%的折價。這意味著市場依然在給雷曼的生存風險定價....而且定價很高。」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舉手:「但CDS價格超過500基點,意味市場認為雷曼一年內違約概率超過30%。這不是風險定價,是死刑判決吧?」

  教室里響起低低的笑聲。

  陳教授面色不變:「CDS市場是不透明的,容易被操縱。而且,CDS價格反映的是最壞情況下的預期。但企業經營是概率問題....雷曼有70%的概率活下來,30%的概率倒下。市場往往放大那30%的概率。」

  「可是教授,」另一個男生質疑,「如果雷曼真的只有30%的破產概率,為什麼它的高管在過去三個月減持了超過2億美元股票?如果我是高管,知道公司有70%的生存概率,我會抄底,而不是賣出。」

  這個問題很尖銳。陳教授沉默了五秒鐘....在課堂上,五秒鐘的沉默像永恆一樣長。

  「高管減持....有很多原因。」他最終說,「可能是個人財務需求,可能是資產配置調整,也可能...是信心不足。」


  他坦誠地承認最後一點:「我之前的判斷可能過於樂觀了。這是我要向你們承認的....金融分析不是精確科學,它需要不斷根據新信息修正。」

  教室安靜下來。學生們有些驚訝....很少有教授在課堂上公開承認錯誤。

  「但這也正是金融的魅力。」陳教授繼續,「它永遠在變化,永遠有不確定性,永遠需要學習和適應。你們將來進入這個行業,要記住:敬畏市場,但不要盲從;相信數據,但質疑數據來源;堅持原則,但保持靈活。」

  下課鈴響起。

  學生們陸續離開。陳教授收拾講義時,一個中國留學生走過來,小聲說:「教授,我聽說....您的一個中國學生的朋友,也算你學生之一,在帕羅奧圖讀高中,今年做空雷曼賺了很多錢?」

  陳教授動作停頓:「你說陸辰?」

  「對。是真的嗎?」

  陳教授看著窗外斯坦福的棕櫚樹,輕聲說:「有時候,最深刻的理解,來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學生明白了。

  離開教室後,陳教授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郵箱裡有一封新郵件,來自金融時報編輯:「陳教授,我們想邀請您就雷曼近期的反彈再寫一篇評論,分析這是趨勢反轉還是技術反彈。」

  他盯著那封郵件,很久。

  三個月前,他欣然接受邀請,寫下了那篇雷曼的韌性的文章。現在,他猶豫了。

  最終,他回覆:「抱歉,最近研究任務重,暫時無法供稿。」

  點擊發送後,他關掉電腦。

  窗外,斯坦福的鐘聲響起。那是知識與智慧的象徵。

  但陳教授第一次感到,自己畢生研究的那些理論模型,在現實的風暴面前,可能像紙船一樣脆弱。

  下午四點,紐約收盤。

  雷曼股價最終收於29.05美元,較周一低點反彈超過16%。

  交易大廳里,年輕的交易員們互相擊掌。有人提議下班後去酒吧慶祝...「至少今天可以鬆口氣」。

  但資深交易員沒有參與慶祝。他站在角落,看著屏幕上那條完美的反彈曲線,眉頭緊鎖。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他調出內部數據:今天雷曼動用了多少自有資金回購股票?答案是:零。

  那麼是誰在買?

  他查了查大宗交易記錄:超過70%的買盤來自十個交易席位,其中八個是對沖基金。

  而這些基金,三個月前還在瘋狂做空。

  現在他們回補空單,推動反彈。為什麼?是改變了看法,還是....在設置更大的陷阱?

  資深交易員想起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時,他也見過類似的反彈。那些跌了80%的科技股,在崩盤前最後一個月反彈了30—40%,引誘更多人跳進來,然後徹底崩潰。

  歷史不會重複,但會押韻。

  他關掉電腦,收拾東西下班。

  路過年輕交易員們時,他們邀請他一起去酒吧。他搖搖頭:「你們去吧。我....回家陪孩子。」

  走出大樓,曼哈頓的夕陽把玻璃幕牆染成金色。街上行人匆匆,計程車排成長龍,熱狗攤的煙霧在空氣中飄散。

  這座城市依然繁華,依然充滿野心。

  但資深交易員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悄悄改變。就像地基里的裂縫,一開始看不見,等到看見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想起家裡六歲的女兒,昨晚睡前問他:「爸爸,你的公司會倒閉嗎?」

  他當時笑著說:「不會的,寶貝。爸爸的公司很強大。」

  但此刻,走在七月的晚風中,他第一次不確定了。

  手機震動,是妻子發來的簡訊:「晚上想吃什麼?我買了牛排。」

  他回覆:「都行。對了,周末我們去看看父母吧?帶上女兒。」

  「怎麼突然想去了?」

  「就是想多陪陪家人。

  發送後,他抬頭看天。

  夕陽正在沉入哈德遜河對岸,天空從橙紅漸變成深紫。

  很美。


  但美的東西,往往最短暫。

  就像這29美元的股價,就像這虛假的希望,就像這個建立在債務和謊言上的繁榮時代。

  帕羅奧圖,某咖啡館。

  陸辰和艾倫·周坐在角落的卡座。窗外是矽谷典型的七月午後:陽光熾烈,街道安靜,偶爾有特斯拉電動車無聲駛過。

  「65萬股空單,平均成本28.80美元。」艾倫看著陸辰手機上的交易記錄,吹了聲口哨,「夠狠。你幾乎用完了2000萬美元的滾動資金。」

  「反彈越高,安全邊際越大。」陸辰攪拌著冰美式,「而且,我判斷29美元是強阻力位,很難有效突破。」

  「我同意。」艾倫調出自己的持倉頁面,「我今天加了2000萬美元空單,成本28.90

  美元。總空頭倉位現在...讓我算算...」

  他快速心算:「大概8000萬美元市值。如果雷曼股價歸零,利潤超過7500萬美元。」

  「風險呢?」

  「最大的風險是雷曼被國有化或者被低價收購。」艾倫說,「比如政府介入,以15美元的價格強制收購。那樣的話,我的空頭會虧錢,但期權部分會大賺....因為收購價低於我的行權價。」

  陸辰點頭。這就是他保留5000萬份期權的原因:無論雷曼是被收購還是破產,只要價格低於10美元,期權就能賺錢。而空頭倉位,是增強收益的槓桿。

  「你父親那邊怎麼樣?」艾倫問,「我聽說英特爾最近也在收緊預算。」

  「他沒事。項目還在推進,團隊穩定。」陸辰頓了頓,「但確實,整個矽谷都在為冬天做準備。」

  艾倫望向窗外。街道對面的創業公司辦公室里,一群年輕人正在白板前激烈討論,手舞足蹈。那是矽谷永不熄滅的創業之火。

  「有時候我覺得,」艾倫輕聲說,「我們矽谷的人,和華爾街的人,是兩種生物。我們相信創造價值,他們相信轉移價值。我們賭未來,他們賭概率。」

  「但本質上都是賭。」陸辰說,「賭技術突破,賭市場需求,賭團隊執行。只不過我們的賭注是產品,他們的賭注是數字。」

  艾倫笑了:「你這孩子,總是這麼清醒得可怕。」

  他喝了口咖啡,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聽說高盛舊金山辦公室那個行政助理...

  薩曼莎·陳,你母親還在付她諮詢費嗎?」

  「還在。」陸辰點頭,「但最近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高盛對雷曼的口已經基本對衝掉了,他們在等最後的結果。」

  「聰明人。」艾倫感慨,「高盛總是最早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兩人沉默片刻。咖啡館裡迴蕩著輕柔的爵士樂,磨豆機的嗡嗡聲,顧客的低語聲。一切都那麼日常,安寧。

  但他們都清楚,這份安寧是虛假的。就像雷曼29美元的股價,是建立在空頭回補和季度粉飾上的沙灘城堡,下一波潮水就會衝垮。

  「接下來怎麼看?」艾倫問。

  「7月中旬,Q3盈利預警。」陸辰說,「一旦公布,股價會跌破25美元,甚至更低。

  然後就是8月....財報前的最後掙扎。」

  「9月?」

  陸辰看著窗外的陽光,輕聲說:「9月,是審判日。」

  艾倫沒有追問。他從陸辰的語氣里聽出了某種確定....不是預測,是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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