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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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暗勁

  清晨,陳平睜開眼,偏院裡安靜,窗外天色剛亮,一縷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桌上的燭火壓低了一下。

  他坐起身,第一個感覺就是餓,胃裡空蕩蕩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陳平摸出一粒益血丸放入口中,進食發動,藥力在胃中炸開,氣血隨之雄渾,那股空蕩蕩的感覺慢慢散去,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將昨晚買回來的十瓶紫金順脈丹全部取出,擺在床邊。

  他拔開第一瓶瓶塞,將五粒丹藥倒入口中。

  進食運轉,藥力在胃中被迅速分解,精華隨著氣血流轉散開,丹毒被剝離出來,附在皮肉之下,陳平閉目凝神,將氣血往外關竅方向引導,隨著氣血沖刷,第八個外關竅被氣血撞開,氣血填入,勁力又厚實了幾分。

  第二瓶,第三瓶,第四瓶,關竅一個接著一個被撞開,每一瓶下去,隨著丹毒積累,化骨熔金身的熟練度緩緩往上漲,皮肉在丹毒的淬鍊下越來越堅實。

  到了第七瓶,關竅越來越難撞,氣血沖了兩三遍才將其撞破,陳平沒有著急,一瓶一瓶來。

  第九瓶服下,氣血在進食的提純下雄渾無比,沖向最後一個外關竅,砰,第十六個外關竅被撞破,外十六關竅全部貫通,勁力在體內流轉如江河,磅礴無比。

  陳平感受著這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握了握拳頭,氣血凝練,勁力充沛。

  此時,隨著十六個外關竅撞開,凝練氣血開始往更深處流轉。

  陳平感受著凝練氣血在某處更深的位置停滯片刻,那股熟悉的感覺讓他瞬間明白了。

  那裡便是內關竅所在之處。

  陳平感受著那處清晰的感應,心裡有數。

  他取出最後一瓶,將五粒丹藥全部倒入口中。

  隨著藥力散開,進食在這一刻突破小成。

  【進食(小成)】

  【當前進度:1/500】

  【效用:食而化之,百味入體,精華倍留,毒化為用,糟粕盡去】

  藥力提純得更為精純,同時化骨熔金身也在這一刻踏入小成,雙重突破之下,那股精純的藥力隨著氣血流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雄渾,陳平將這股氣血全力往內關竅方向推去。

  第一處內關竅,呼,被氣血撞破,筋骨之間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一股全新的力量從那處湧出,隨即第二處內關竅,同樣被這股精純氣血沖開,之後藥力徹底消散。

  陳平感受著那兩處內關竅與筋骨共鳴,一股與明勁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皮肉之下流轉,更為內斂,更為精純,蓄勢待發。

  【化骨熔金身(小成)】

  【當前進度:1/500】

  陳平盯著這兩行數字,沉默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找來一根鐵木樁,並指成刀,以指尖戳出。

  金鐵交加的聲響在院子裡炸開,力量湧入木樁內部,那鐵木樁堅持了不到幾秒,從內部爆裂開來,碎片散落一地。

  陳平看著腳邊的碎木,心裡有了數。

  以他現在的力量,鐵木樁已經扛不住了,得換更硬的材料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出了院子,往蒼梧台走去。

  蒼梧台的演武場這個時辰已經熱鬧起來,各處傳來兵器碰撞聲和喝喝聲,陳平往萬寶堂方向走,路過一處演武場,遠遠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蹲在演武場邊上,正盯著場中兩個人對練,看得極為專注。

  陳平走過去,蹲下來,開口道:「蹲這幹什麼?」

  張亭晚沒有回頭,目光還盯著場中,道:「偷學。」

  陳平扭頭看了看場中那兩人,兩個丁等弟子,打得有模有樣,但連精通都沒步入,動作還帶著幾分生疏,道:「這你能看出什麼?」

  張亭晚道:「這是這屆丁等弟子必修的碎石勁,我已經學了一兩招了。」

  陳平沒有急著說話,同樣在他旁邊蹲下,仔細看著場中兩人。

  場中那兩人這才發現,演武場外蹲著兩個黑底紅漆腰牌的甲等學子,正盯著他們看,兩人對視了一眼,動作頓時開始僵硬扭曲,出拳的時機越來越不對,步伐也開始亂了。

  陳平看了片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套碎石勁,就是當初剛入學在演武場上見的那套。


  眼下再看,其發力的根基,氣血運行的路子,招式與招式之間的銜接,和崩石勁,骨子裡有幾分相似。

  但崩石勁是追求將力量和技巧擰成到一起,模擬出勁力的感覺。

  但這碎石勁之中,卻沒有這種感覺。

  細看之下,像是崩石勁的簡化版。

  陳平盯著場中兩人,心裡有些想法,但沒有開口。

  張亭晚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道:「不看了。」

  陳平扭頭看他,道:「學夠了?」

  張亭晚擺擺手,道:「你我二人往這一蹲,人家快嚇死了好麼,我要去教習那了。」

  陳平回頭看了場中那兩人最後一眼,兩人已經完全停下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陳平站起身,拍了拍膝蓋,往萬寶堂方向走去。

  萬寶堂里,那個熟悉的執事正低頭翻著冊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見到陳平,眼神微妙了一下。

  陳平走上前,道:「益血丸三瓶,紫金順脈丹還有多少?」

  那執事轉身看了看貨架,道:「還有十瓶。」

  「都要了。」

  執事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陳平一眼,沒有說話,默默把十瓶紫金順脈丹和三瓶益血丸取下來,放進包袱里,推過來,隨即忍不住道:「這十瓶你用慢些,紫金順脈丹煉製工序繁多,產量有限,你若是還想要,請隔些天再來。」

  陳平接過包袱,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他轉身往外走,出了萬寶堂,抱著包袱往前走。

  這時,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子從街道另一頭走來,眉骨高挺,眼神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傲氣,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徑直走進萬寶堂,將腰牌遞出,開口道:「紫金順脈丹,要五瓶。」

  那執事接過腰牌看了一眼,轉身去貨架上看了看,隨即搖了搖頭,道:「陸學子,紫金順脈丹沒有了,請改日再來。」

  那陸姓男子眉頭一皺,道:「昨日來也說沒有,今日來還是沒有,兩天怎麼也有二十瓶了,怎麼可能連一瓶都沒有?」

  那執事神情不變,道:「紫金順脈丹產量有限,丹堂那邊閒暇時候才煉製,今日進了十瓶,自然是被人買光了。」

  那陸姓男子臉色沉了下來,目光往貨架上掃了一眼,貨架上確實空空如也,知道和執事爭吵無用,沒有再和執事爭,一揮衣袖轉身走了出去。

  走出門後四處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方才進來之前,見到一個人抱著鼓鼓囊囊的包袱從萬寶堂走出,便快步往前追去,遠遠看見陳平的背影,心中沒由來的一陣煩躁,加快腳步跟上,道:「你是剛從萬寶堂出來的?」

  陳平停下腳步,回頭,點了點頭。

  陸姓男子目光落在陳平懷中包袱上,道:「你買了紫金順脈丹?」

  陳平道:「買了些。」

  陸姓男子道:「賣我幾瓶,我用功勳換,雙倍。」

  陳平看了他一眼,道:「不換,我修煉正要用。」

  陸姓男子臉色沉了下來,道:「三倍。」

  陳平轉身往前走,道:「不換。」

  陸姓男子臉色徹底變了,心底那種煩躁轉為了憤怒,氣血涌動,快步追上來,伸手就要去搶陳平懷中的包袱。

  陳平眼神一寒,側身一讓,那隻手抓了個空,隨即陳平反手捏住那人手腕,力量湧入,那人只覺得手腕像是被一把鋼鉗夾住,骨骼傳來一陣劇痛,氣血涌動想要掙脫,但陳平哪裡會讓他如願,手上力量再度加大,那人臉色漲紅,彎下腰,額頭青筋浮現。

  周圍路過的學子紛紛停下腳步,有人低聲道:「那不是陸家公子嗎?」

  那陸家公子抬起頭,臉上溫潤笑意早已不見,換成了一絲猙獰,喝道:「你這泥腿子,還不放手!」

  陳平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將包袱抱緊,平靜道:「陸兄突然伸手,本能反應,不好意思。」

  那陸家公子甩了甩手腕,站直身子,胸口起伏,臉色鐵青,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陳平道:「陸兄,若是沒有別的事,我便走了。」

  那陸家公子冷笑一聲,道:「沒事?好,今日我便教教你,什麼叫尊卑。」

  話音落下,他步伐拉開,一步踏出四五步,手掌上閃爍出淡淡的金屬光澤,直直朝著陳平側面擊來。


  陳平嘆了口氣,單手抱著包袱,另一隻手隨手一拳轟出,龍蟒勁拉開,龍吟聲在周圍炸響,那陸家公子在龍吟聲響起的瞬間,被這一拳轟出八步之外,踉蹌倒退,捂住腹部,那股勁力讓他面色劇變,接連嘔出幾口血,跌坐在地上。

  陳平看了他一眼,再看看周圍圍觀的學子,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議論聲慢慢響起來。

  「那不是陸家公子嗎,一手玄鐵掌圓滿————」

  「被一拳打成這樣?」

  那些聲音漸漸遠了,陳平抱著包袱,沒有回頭。

  身後,陸家公子從地上慢慢站起來,臉色怨毒,盯著陳平離去的方向,咬緊牙關,狼狽地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內院,傍晚。

  夕陽把院牆壓得橙紅,隋觀抱著一壺酒,大步往內院深處走去,腳步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他在一處院門前停下,門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三個字,羅千帆。

  隋觀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就像走進自己家一樣。

  院子裡,羅千帆正在練武,沒有動用氣血,動作有些僵硬,一招一式,像是在熟悉什麼。

  隋觀站在院門口看了兩眼,不以為然,大步走上去,直接從後面抱住了羅千帆的肩膀,將身形略顯瘦小的他摟在懷裡,道:「你小子怎麼回來這麼晚,這練的啥啊,僵硬死了,來喝酒!」

  羅千帆被他摟著,有些無奈,道:「唉,我們兩個大老爺們,整天整這些——

  —」

  但還是跟著走進廳內,從柜子里取出一套酒具,擺在桌上。

  隋觀愣了一下,看著那套做工精細的酒具,失笑道:「你小子去了趟南府變這麼矯情了?還弄套酒器,假模假樣的。」

  羅千帆把酒具擺好,笑道:「偶爾用酒具喝,也別有一番風情。」

  兩人落座,那人給隋觀倒酒,隋觀端起來喝了口,道:「你這次去瑨南王那裡查看軍情,怎麼還帶了個人回來?那藍玉珂真是甲等?」

  羅千帆笑了笑,道:「那是自然,瑨南王府上的,說是送過來打磨一下,資質我是查驗過的,沒有問題。」

  隋觀喝了口酒,道:「這樣啊,既然是瑨南王安排的,某也沒話說,讓總督頭疼去。」

  他頓了頓,把酒碗往桌上一放,道:「,某和你說,這一屆出了個不得了的小傢伙。」

  羅千帆端著酒具給隋觀續酒,笑道:「怎麼不得了了,說說看。」

  隋觀道:「那小傢伙自創武學了,雖然只是從入門拳法中蛻變而出,但這份資質是頂尖的。」

  羅千帆聽後,眼睛微微眯了眯,隨即恢復如常,道:「這般天才,是從哪出來的?」

  「淮安府,一路艱苦,幸好那邊幫派的人沒有怎麼折磨他,不然你我就看不到這小傢伙了。」隋觀仰頭喝了口酒,道。

  羅千帆笑道:「那真是我蒼梧台的運氣,能收下這種天才。」

  隋觀把酒喝完,站起身,抱起酒壺往外走,走到門口,隨口道:「行吧,你早點休息,南嶺獵魔的事你上點心,在外面好好看著,爭取少死點人,我走了。」

  他抱著酒壺出了門,腳步聲在院子裡響了幾下,消失在夜色里。

  待到隋觀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處,院子裡安靜下來。

  羅千帆站在廳內,伸手撓了撓脖子,把桌上的酒具慢慢收好,走出院子,扭頭看著遠處總督府的方向,站了片刻便又走回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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