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教習
第101章 教習
一周過去了。
清晨，陳平在偏院盤坐，體內氣血流轉，蒼梧錄第一層的路子已經走得熟了，氣血比入學前壯大了一分，不多，但真實，像是原本就有的東西被打磨得更光滑了些。
他收了功，換上衣服，往蒼梧台走去。
天燕城的冬日比淮安府冷得多，街上行人縮著脖子，呼出的氣在空中散成白霧，武館裡早起練功的聲音從門縫裡漏出來，拳風破空，隱約有人喝喝聲。
進了蒼梧台東門，陳平往鑒武堂走去。
鑒武堂里，張亭晚和周濟已經到了，兩人站在窗邊說著什麼，見陳平進來，張亭晚抬手招呼，周濟咧嘴笑了笑。
陳平點了點頭，在旁邊坐下。
不多時，十二人陸續到齊，石峻青從外頭走進來，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堂內安靜下來。
石峻青站定，開口：「一周時間，想必諸位對七位教習都有了了解，今日便宣布結果。」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冊子，展開，依次念下去。
項戈門下，周濟。
長孫紹門下，張亭晚。
宋格門下，薛峰勝，以及另外幾名世家子弟。
林疏門下，翟靜。
孫啟琛門下，兩名學子。
秦涯門下，陳平，傅辭。
石峻青念完，把冊子合上，頓了頓，開口：「還有一件事，一月後，外院將進行一場南嶺獵魔，這正是賺取功勳的好機會，你們作為甲等，起步比別人快，之後也要步步快才行，以往也不乏甲等學子被其他資質學子打敗的，資質並不是一切，切記。
話音落下，石峻青轉身出去，腳步聲消失在廊道里。
堂內沉默了一息，隨即眾人起身，各自往自己教習那邊去。
張亭晚拍了拍陳平肩膀，道：「改日再聚。」
周濟咧嘴笑道：「好好干。」
陳平點了點頭，往外走。
走到門口，身側多了一個人，正是那面容冷峻的男子。
兩人走在同一條路上，想來便是同歸秦涯門下了的傅辭了。
陳平沒有說話，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往西北角走去。
秦涯的府邸在蒼梧台西北角，離主演武場不遠，青磚院牆，門口沒有守衛，只有一塊木牌掛在門邊，上面刻著秦涯兩個字。
陳平和傅辭一前一後走過來，兩人之間隔著將近三步的距離，傅辭背脊挺直，步伐沉穩，走路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身上帶著一股傲氣。
陳平沒有在意，抬手叩了叩門。
片刻後，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身材勻稱的男子，年歲看著不大，面容普通，但站在那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沉穩，露出的雙手布滿新舊交疊的傷疤，有的已經結成硬繭，有的還帶著淡淡的紅痕。
他看了兩人一眼，開口，聲音平淡：「進來。」
院子不大，正中擺著一個演武台，青石鋪就，四角各插著一根木樁，木樁上鑿痕累累，有刀痕，有拳印，有些深的已經快把木樁鑿斷了。
院角放著一排兵器架，長槍，大弓，刀劍錘斧，各色兵器擺得整整齊齊，每一件看上去都用過，沒有一件是擺設。
秦涯站在演武台邊，轉過身，看向兩人，道：「蒼梧錄都入門了吧？」
傅辭抱拳，道：「是。」
陳平點了點頭。
秦涯目光在陳平身上停了片刻，開口：「所學繁雜，拳法，掌法，刀法，身法，而且都練的不錯，很好。」
他轉向傅辭，道：「槍法，弓法，底子紮實，但相比之下還不夠，」
他抬了抬下巴，「你們對練一番，我好重點指點，第一場，先考驗拳腳，不動兵器。」
兩人走上演武台，各站一側，相互鞠了一躬。
傅辭站定，看了陳平一眼，開口，聲音冷清：「我叫傅辭，暗勁，武功還未練到深處，可能收不住手。」
陳平聽出其話語之中的傲氣，微微一笑，道：「陳平，明勁，你可儘管出手。」
傅辭眼中寒光一閃，腳步挪移，在觀水法的感知里，他全身氣血七成被調動，卻凝而不散，隨著腳步在不斷蓄力，像是一張拉滿的弓，越繃越緊。
陳平目露驚奇。
傅辭迅速衝來，待到面前之時，體內氣血已臻至八成，手指彎曲成抓，直直朝著陳平天靈蓋抓來，隱約透著一股血腥殺氣。
陳平觀水法持續運轉，在傅辭出手這一刻，那股蓄著的氣血才真正灌入手掌之中，陳平神行發動，身形消失。
傅辭瞳孔一縮，沒想到陳平竟然直接消失不見，下一刻察覺到身後動靜，身軀驟然下蹲，爪勢未減，直接朝著陳平的腳踝抓去。
陳平目光一閃，這還是第一次神行發動後，別人能這麼快察覺，而且招式切換之間毫無阻塞，勢頭不減，顯然這傅辭爪攻武學至少是大成，甚至圓滿。
隨後他腳步一錯，身形後移，傅辭這一擊抓了個空。
兩人各退半步，站定。
傅辭看著陳平的眼神之中多了份謹慎，開口道：「你這身法是哪方傳承？」
陳平負手在後，淡淡道：「穿雲縱。」
傅辭愣了愣，隨後臉上浮現一絲不滿，道：「問你傳承你直說便是，何必拿穿雲縱這種垃圾貨色來搪塞我。」
他腳步一錯，拉開拳架，一步跨越而來，拳法路子和之前不同，換了一套，一拳朝著陳平面部轟來。
陳平搖搖頭，龍蟒勁架勢拉開，神行發動，突兀出現在傅辭面前，傅辭親眼看著陳平在面前消失，留下殘影，又在他面前出現，顯然也被驚到，陳平一拳轟出，拳出龍吟，勁力如龍似蟒，九成氣血調動，直接和傅辭的拳頭撞在一起。
傅辭拳中暗勁侵入，但陳平的拳力道更甚，一拳擊出，將傅辭打得退後三步，陳平卻是一步未動。
傅辭看著陳平，急了，道：「這怎麼可能？！」
眼中戰意流轉，想要再打，台邊秦涯開口：「好了，點到為止。」
傅辭道：「秦教習，我還沒輸，你怎麼讓我停下？！」
秦涯道：「不用比了，讓你們切磋，只是看看有沒有什麼不足的，現在我已經看清楚了，你們兩人在這個階段，拳腳功夫都差不多，但陳平優在身法上，你能反應過來已經是不錯，但是陳平已經在入門拳法上走出了自己的路。」
傅辭驚了，轉頭看向陳平道：「您是說，他已自創了一門武學？」
秦涯點點頭，道：「算是，但並不是完全自創，而是在原有功法上修補缺陷，統合自身感悟兩相結合。」
傅辭有些難以置信，隨後道：「那我更要再和他比一場，我不信我兵器武學上不如他！」
秦涯皺起眉頭，道：「可以了，武夫爭勝是常態，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要學會接受，承認自己的不足，這樣才能更進一步。」
傅辭有些難受，道：「可我心念不通！」
秦涯看了他片刻，開口：「可以，但蒼梧台不是讓你們把怒氣怨氣發泄在同僚身上的，你若想和他比個高低，一月後外院南嶺獵魔，你和他比比，看誰殺的妖魔多。」
傅辭沉默了一息，胸口起伏了兩下，隨即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陳平站在台上，抬頭往院牆外那片方向看了一眼，南嶺的山脈連綿在天際，山腰雲霧繚繞，壓著半邊天。
城東，一處茶樓前。
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在門外站著，腰間掛著塊「石泉商會」的牌子。
此時白崇山和白明出現在門口，這人見兩人來，笑著拱手道：「白老爺，白公子，快請進。」
上了二樓雅間，裡面幾個富商打扮的人依次起身。
打頭的是李蘊，瑨南府人，三年前搬來天燕府做藥材生意，城東置了宅子，說起來和白家還算鄰居，說話爽利，笑起來眼角有細紋，看著是個好說話的人。
旁邊圓臉商人叫鐘有余，揚州府人，來了四年，做布匹絲綢，南街有兩間鋪子，說話慢條斯理，但眼神活絡，打量人的時候不著痕跡。
留著短須的男子叫賀長安，蜀中人，來了五年，做兵器買賣，在蒼梧台附近開了家鋪子，生意還算不錯，但本地世家的大單子從來輪不到他，說起這個嘴角微微往下壓了壓，隨即又笑回來。
最後是石泉商會負責人趙時，來天燕府最久，足足七年，糧食藥材什麼都做過，是這幾人里資歷最老的，說話不多，但每句話都落在點上。
李蘊坐在白崇山左側，端著茶碗，道：「白兄剛來天燕府，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們，大家都是外來戶，互相幫襯。」
眾人笑著點頭，氣氛看著熱絡，但白崇山坐下來，把這幾個人的神情掃了一圈，心裡有數，這股熱絡里有幾分真，幾分假，一眼便知。
其中鐘有余放下茶碗，嘆了口氣，道：「說起來，我們這些外來戶，要想在天燕府站穩跟腳，蒼梧台里必須要有人才行，不然在這天燕府寸步難行啊。」
眾人紛紛點頭，有人接道：「這一屆那幾個寒門出身的甲等學子，我有幸接觸到了一個，但是人家謹慎得很，說什麼也不願接我的資助。」
另一個商人摸了摸下巴，開口道：「誤，我倒是打聽到一個，聽說來這之前在幫派混過，一路走來很是艱苦，我覺得這種人應該不會拒絕，我也打探出了他的住處，改日大家一起拿著禮物上門，直接用銀子，美人砸暈他，我不信他不同意，他若是能在我們大家這當個掛名護院也是極好的。」
幾人笑著點頭，議論紛紛。
白崇山端著茶碗，聽著那人說幫派，說走得艱苦，心裡隱隱有一絲熟悉感，但一時想不起來，他嘴角帶著笑，開口道：「幾位什麼時候去？」
那幾人相視一眼，其中一人笑道：「白兄也有興趣？不過這個機會名額有限，人家一個人也不可能同時在我們所有人掛名吧，不過......
「」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幾份冊子，推到白崇山面前，「我這裡有幾份乙等學子的信息，白老爺若是想要，我可以共享。」
白崇山低頭看了看那幾份冊子，抬起頭，嘴角動了動，笑著道了聲謝，伸手接過來。
白明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端著茶碗，慢慢喝著。
一周過去了。
清晨，陳平在偏院盤坐，體內氣血流轉，蒼梧錄第一層的路子已經走得熟了，氣血比入學前壯大了一分，不多，但真實，像是原本就有的東西被打磨得更光滑了些。
他收了功，換上衣服，往蒼梧台走去。
天燕城的冬日比淮安府冷得多，街上行人縮著脖子，呼出的氣在空中散成白霧，武館裡早起練功的聲音從門縫裡漏出來，拳風破空，隱約有人喝喝聲。
進了蒼梧台東門，陳平往鑒武堂走去。
鑒武堂里，張亭晚和周濟已經到了，兩人站在窗邊說著什麼，見陳平進來，張亭晚抬手招呼，周濟咧嘴笑了笑。
陳平點了點頭，在旁邊坐下。
不多時，十二人陸續到齊，石峻青從外頭走進來，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堂內安靜下來。
石峻青站定，開口：「一周時間，想必諸位對七位教習都有了了解，今日便宣布結果。」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冊子，展開，依次念下去。
項戈門下，周濟。
長孫紹門下，張亭晚。
宋格門下，薛峰勝，以及另外幾名世家子弟。
林疏門下，翟靜。
孫啟琛門下，兩名學子。
秦涯門下，陳平，傅辭。
石峻青念完，把冊子合上，頓了頓，開口：「還有一件事，一月後，外院將進行一場南嶺獵魔，這正是賺取功勳的好機會，你們作為甲等，起步比別人快，之後也要步步快才行，以往也不乏甲等學子被其他資質學子打敗的，資質並不是一切，切記。
話音落下，石峻青轉身出去，腳步聲消失在廊道里。
堂內沉默了一息，隨即眾人起身，各自往自己教習那邊去。
張亭晚拍了拍陳平肩膀，道：「改日再聚。」
周濟咧嘴笑道：「好好干。」
陳平點了點頭，往外走。
走到門口，身側多了一個人，正是那面容冷峻的男子。
兩人走在同一條路上，想來便是同歸秦涯門下了的傅辭了。
陳平沒有說話，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往西北角走去。
秦涯的府邸在蒼梧台西北角，離主演武場不遠，青磚院牆，門口沒有守衛，只有一塊木牌掛在門邊，上面刻著秦涯兩個字。
陳平和傅辭一前一後走過來，兩人之間隔著將近三步的距離，傅辭背脊挺直，步伐沉穩，走路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身上帶著一股傲氣。
陳平沒有在意，抬手叩了叩門。
片刻後，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身材勻稱的男子，年歲看著不大，面容普通，但站在那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沉穩，露出的雙手布滿新舊交疊的傷疤，有的已經結成硬繭，有的還帶著淡淡的紅痕。
他看了兩人一眼，開口，聲音平淡：「進來。」
院子不大，正中擺著一個演武台，青石鋪就，四角各插著一根木樁，木樁上鑿痕累累，有刀痕，有拳印，有些深的已經快把木樁鑿斷了。
院角放著一排兵器架，長槍，大弓，刀劍錘斧，各色兵器擺得整整齊齊，每一件看上去都用過，沒有一件是擺設。
秦涯站在演武台邊，轉過身，看向兩人，道：「蒼梧錄都入門了吧？」
傅辭抱拳，道：「是。」
陳平點了點頭。
秦涯目光在陳平身上停了片刻，開口：「所學繁雜，拳法，掌法，刀法，身法，而且都練的不錯，很好。」
他轉向傅辭，道：「槍法，弓法，底子紮實，但相比之下還不夠，」
他抬了抬下巴，「你們對練一番，我好重點指點，第一場，先考驗拳腳，不動兵器。」
兩人走上演武台，各站一側，相互鞠了一躬。
傅辭站定，看了陳平一眼，開口，聲音冷清：「我叫傅辭，暗勁，武功還未練到深處，可能收不住手。」
陳平聽出其話語之中的傲氣，微微一笑，道：「陳平，明勁，你可儘管出手。」
傅辭眼中寒光一閃，腳步挪移，在觀水法的感知里，他全身氣血七成被調動，卻凝而不散，隨著腳步在不斷蓄力，像是一張拉滿的弓，越繃越緊。
陳平目露驚奇。
傅辭迅速衝來，待到面前之時，體內氣血已臻至八成，手指彎曲成抓，直直朝著陳平天靈蓋抓來，隱約透著一股血腥殺氣。
陳平觀水法持續運轉，在傅辭出手這一刻，那股蓄著的氣血才真正灌入手掌之中，陳平神行發動，身形消失。
傅辭瞳孔一縮，沒想到陳平竟然直接消失不見，下一刻察覺到身後動靜，身軀驟然下蹲，爪勢未減，直接朝著陳平的腳踝抓去。
陳平目光一閃，這還是第一次神行發動後，別人能這麼快察覺，而且招式切換之間毫無阻塞，勢頭不減，顯然這傅辭爪攻武學至少是大成，甚至圓滿。
隨後他腳步一錯，身形後移，傅辭這一擊抓了個空。
兩人各退半步，站定。
傅辭看著陳平的眼神之中多了份謹慎，開口道：「你這身法是哪方傳承？」
陳平負手在後，淡淡道：「穿雲縱。」
傅辭愣了愣，隨後臉上浮現一絲不滿，道：「問你傳承你直說便是，何必拿穿雲縱這種垃圾貨色來搪塞我。」
他腳步一錯，拉開拳架，一步跨越而來，拳法路子和之前不同，換了一套，一拳朝著陳平面部轟來。
陳平搖搖頭，龍蟒勁架勢拉開，神行發動，突兀出現在傅辭面前，傅辭親眼看著陳平在面前消失，留下殘影，又在他面前出現，顯然也被驚到，陳平一拳轟出，拳出龍吟，勁力如龍似蟒，九成氣血調動，直接和傅辭的拳頭撞在一起。
傅辭拳中暗勁侵入，但陳平的拳力道更甚，一拳擊出，將傅辭打得退後三步，陳平卻是一步未動。
傅辭看著陳平，急了，道：「這怎麼可能？！」
眼中戰意流轉，想要再打，台邊秦涯開口：「好了，點到為止。」
傅辭道：「秦教習，我還沒輸，你怎麼讓我停下？！」
秦涯道：「不用比了，讓你們切磋，只是看看有沒有什麼不足的，現在我已經看清楚了，你們兩人在這個階段，拳腳功夫都差不多，但陳平優在身法上，你能反應過來已經是不錯，但是陳平已經在入門拳法上走出了自己的路。」
傅辭驚了，轉頭看向陳平道：「您是說，他已自創了一門武學？」
秦涯點點頭，道：「算是，但並不是完全自創，而是在原有功法上修補缺陷，統合自身感悟兩相結合。」
傅辭有些難以置信，隨後道：「那我更要再和他比一場，我不信我兵器武學上不如他！」
秦涯皺起眉頭，道：「可以了，武夫爭勝是常態，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要學會接受，承認自己的不足，這樣才能更進一步。」
傅辭有些難受，道：「可我心念不通！」
秦涯看了他片刻，開口：「可以，但蒼梧台不是讓你們把怒氣怨氣發泄在同僚身上的，你若想和他比個高低，一月後外院南嶺獵魔，你和他比比，看誰殺的妖魔多。」
傅辭沉默了一息，胸口起伏了兩下，隨即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陳平站在台上，抬頭往院牆外那片方向看了一眼，南嶺的山脈連綿在天際，山腰雲霧繚繞，壓著半邊天。
城東，一處茶樓前。
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在門外站著，腰間掛著塊「石泉商會」的牌子。
此時白崇山和白明出現在門口，這人見兩人來，笑著拱手道：「白老爺，白公子，快請進。」
上了二樓雅間，裡面幾個富商打扮的人依次起身。
打頭的是李蘊，瑨南府人，三年前搬來天燕府做藥材生意，城東置了宅子，說起來和白家還算鄰居，說話爽利，笑起來眼角有細紋，看著是個好說話的人。
旁邊圓臉商人叫鐘有余，揚州府人，來了四年，做布匹絲綢，南街有兩間鋪子，說話慢條斯理，但眼神活絡，打量人的時候不著痕跡。
留著短須的男子叫賀長安，蜀中人，來了五年，做兵器買賣，在蒼梧台附近開了家鋪子，生意還算不錯，但本地世家的大單子從來輪不到他，說起這個嘴角微微往下壓了壓，隨即又笑回來。
最後是石泉商會負責人趙時，來天燕府最久，足足七年，糧食藥材什麼都做過，是這幾人里資歷最老的，說話不多，但每句話都落在點上。
李蘊坐在白崇山左側，端著茶碗，道：「白兄剛來天燕府，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們，大家都是外來戶，互相幫襯。」
眾人笑著點頭，氣氛看著熱絡，但白崇山坐下來，把這幾個人的神情掃了一圈，心裡有數，這股熱絡里有幾分真，幾分假，一眼便知。
其中鐘有余放下茶碗，嘆了口氣，道：「說起來，我們這些外來戶，要想在天燕府站穩跟腳，蒼梧台里必須要有人才行，不然在這天燕府寸步難行啊。」
眾人紛紛點頭，有人接道：「這一屆那幾個寒門出身的甲等學子，我有幸接觸到了一個，但是人家謹慎得很，說什麼也不願接我的資助。」
另一個商人摸了摸下巴，開口道：「誤，我倒是打聽到一個，聽說來這之前在幫派混過，一路走來很是艱苦，我覺得這種人應該不會拒絕，我也打探出了他的住處，改日大家一起拿著禮物上門，直接用銀子，美人砸暈他，我不信他不同意，他若是能在我們大家這當個掛名護院也是極好的。」
幾人笑著點頭，議論紛紛。
白崇山端著茶碗，聽著那人說幫派，說走得艱苦，心裡隱隱有一絲熟悉感，但一時想不起來，他嘴角帶著笑，開口道：「幾位什麼時候去？」
那幾人相視一眼，其中一人笑道：「白兄也有興趣？不過這個機會名額有限，人家一個人也不可能同時在我們所有人掛名吧，不過......
「」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幾份冊子，推到白崇山面前，「我這裡有幾份乙等學子的信息，白老爺若是想要，我可以共享。」
白崇山低頭看了看那幾份冊子，抬起頭，嘴角動了動，笑著道了聲謝，伸手接過來。
白明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端著茶碗，慢慢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