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競價與瀚海刀法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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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飯是粥和鹹菜。

  劉老鍋盛了兩碗擺在石桌上,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口鹹菜,沒有說話。

  院子裡的皂角樹影子斜斜打在青石板上,鳥叫聲從牆頭那邊傳來,斷斷續續的。

  陳平喝了口粥,開口:「我答應白家了,到時候跟他們一起去天燕府。」

  劉老鍋夾鹹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說話,低頭喝了口粥,嚼了兩下,眼神落在桌面上,停了片刻。

  「天燕府啊。」

  他聲音裡帶著點什麼,說不清是感慨還是別的:「那是個好地方,老頭子年輕那陣,就聽人說過,漓川五府,數天燕府最熱鬧,武夫遍地走,有本事的人都往那邊擠。」

  他頓了頓,抬起頭,往院牆那邊望了一眼。

  「若是年輕個幾十歲,我也想去看看啊。」

  風從牆頭吹過來,皂角樹葉子沙沙響了一陣。

  劉老鍋低下頭,把碗裡的粥慢慢喝完,半晌後搖了搖頭,沒再說話,把碗擱在桌上,起身往廚房走,步子有點沉。

  陳平坐在那裡,把剩下的粥喝完。

  碗底的米粒涼了,帶著點淡淡的澀味。

  吃完飯,陳平盤腿坐在石桌旁,閉眼,沉息。

  氣血在脈絡里沉甸甸地轉,比昨日又稠了幾分,每一次流動都帶著鈍鈍的壓迫感,像淤泥在管道里擠。

  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刺!

  那股細針似的刺痛從胸腔里透出來,持續了兩三息,散去,留下一陣鈍熱。

  他慢慢呼出一口氣,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動靜,氣血平復了些,比昨日深沉了一點點,但那道坎還遠得很。

  日頭升到正中的時候,院門被人敲了三下。

  胡錢推開一條縫,探進頭來,摺扇在手心拍了兩下:「陳小友,時候到了,走吧。」

  馬車轆轆轉上官道,日頭正毒,官道兩旁的楊樹葉子曬得蔫頭耷腦,風吹過來也是熱的。

  約莫一個時辰後,山陽城南街。

  白明在門口候著,見胡錢一行人來,拱手:「胡管事,陳兄弟,裡面請。」

  堂屋內,八仙桌拼成一排,三方人馬分列坐定。

  青衣社這邊,胡錢居中,陳平坐在他右手邊。

  白幫那桌,謝驍坐在最外側,一身深色勁裝,腰杆筆直,見胡錢進來,主動站起身,抱拳,嘴角帶著笑,聲音爽朗:「胡管事,近來可好?上次一別已有數月之久,甚是想念啊。」

  胡錢展開摺扇,笑著拱手還禮:「謝管事客氣,托您的福,近來一切安好。」

  謝驍哈哈一笑,落座。

  旁邊的史浩波端著茶杯,轉過臉掃了胡錢一眼,也跟著拱了拱手,聲音比謝驍淡了三分:「胡管事。「

  胡錢點頭:「史管事。」

  兩句話落地,場面上的客套就算過了。

  史浩波端著茶杯,目光從胡錢身上慢慢移開,落在陳平臉上,停了片刻,嘴角勾起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隨口一說:「數月不見,陳紅棍風姿依舊啊。」

  話里的意思,不用細想。

  陳平低垂眼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看他。

  堂屋裡安靜了一息。

  史浩波眼神微微一沉,收回目光,把茶杯擱回桌上,鐵膽重新轉起來。

  大河幫那桌,盧承業進門先四處看了一圈,見到陳平,咧嘴笑了一下,朝他揚了揚下巴,拉開椅子大喇喇坐下。

  他身邊那個漢子,體型壯碩,寬肩厚背,脖子上有道老疤,進門後掃了一圈,找了個角落位置坐定。

  白幫那桌,鬼手張坐在最里側,靠著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眼皮半垂,像是在養神。

  白崇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核桃擱在桌上,開口,聲音平靜:「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他掃了一圈全場,「白家在山陽城附近的三處糧倉,連同存糧,一併出售,價高者得,起價三千兩,規矩就這麼簡單。」

  胡錢摺扇輕搖,率先開口:「三千兩,青衣社接。」


  謝驍端著茶杯,不緊不慢:「三千二。」

  盧承業摸了摸下巴:「三千三。」

  三方你來我往,你加一百,我加兩百,價錢一點點往上爬,堂屋裡的氣氛不緊不慢,但每個人眼睛裡都帶著算計。

  就在這時,鬼手張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目光落在陳平身上,在那裡停了片刻,眉頭皺了皺。

  他手指停了,湊到謝驍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這小子感覺不太對,身上氣息,比上次見時深沉了不少。」

  謝驍眼神微動,往陳平身上掃了一眼,低聲問:「什麼意思?」

  鬼手張盯著陳平,聲音裡帶著幾分陰沉:「怕是快要突破煉血了。」

  史浩波冷哼一聲,聲音壓得極低:「還沒突破就敢露面?找死罷了。」

  陳平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沒有看他們。

  他心裡很清楚,史浩波至少是明勁,甚至暗勁的修為。

  但以神行之能,若是對方真動手,他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逃,他還是有把握的。

  不值得抬眼。

  競價繼續往上走,到了四千兩,盧承業摸了摸下巴,往白幫那桌看了一眼,收了手。

  胡錢不緊不慢跟進,加到四千二。

  白幫那桌沉默了片刻,謝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沒有再跟進。

  胡錢展開摺扇,輕拍了兩下,看向白崇山:「四千二百兩,青衣社。」

  白崇山端起核桃,在掌心轉了兩圈,點了點頭:「成交。」

  散場的時候,各自起身往外走。

  出了堂屋,日頭西斜,南街上的熱氣比午時散了些。

  謝驍走在最後,出了白家大門,腳步放慢了半拍,沒有抬頭,把手背在身後,壓低了聲音,用只有身側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無妨,待到錢知府走了,這小子,必死無疑。」

  陳平繼續往前走,腳步沒有停。

  回到青口鎮已是傍晚。

  暑氣散了大半,院子裡涼了許多,石桌上劉老鍋留了盤菜,用碗扣著。

  陳平在院子裡立了個木樁,把驚夜取出。

  深青色的寬厚刀身上磨出了幾道極細的劃痕,刀柄處的布條換過兩次,摸上去還是一樣的粗糲。

  他站定,氣沉丹田,重心下移。

  刀從右側低處起,走弧線,借腰胯旋轉帶動刀身,力從地起,節節貫穿,最終透入刀刃。

  三十六式,一氣走完。

  視網膜前划過一行小字:

  【瀚海刀法,熟練度+1】

  【當前進度:大成 1/1500】

  瀚海刀法,大成!

  在刀法大成的一瞬,數不盡的武學經驗灌入腦海。

  刀在手裡越來越順,走著走著,他忽然發現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手中驚夜仿佛沒了重量,在他手中如臂指使,順暢無比。

  每一刀落下去,不需要刻意發力,刀勢自己就帶出來了,像潮水湧上來,不用推,自己就到了。

  收刀不是結束,是蓄勢,下一刀的勁永遠壓著上一刀。

  他慢下來,把三十六式重新走了一遍,這次走得極慢。

  緩的時候,刀勢如暗流,看不出什麼,但每一寸都壓著勁,像海面下翻湧的水,沉而厚。

  急的時候,刀勢驟然炸開,那股壓了許久的勁全部透出來,一刀比一刀重,像海嘯拍岸,天崩地裂。

  陳平停下來,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驚夜,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落定。

  瀚海。

  海者。

  緩可如暗流涌動,急可如海嘯。

  一守一攻,一陰一陽,剛柔並濟。

  這門刀法,竟然也暗合兩儀之道。

  陳平把驚夜裹好,背回身後,在石桌邊坐下來。

  皂角樹的葉子還在響,院子裡靜得很。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


  六個月。

  煉血凝練,突破煉髒,再往明勁走,龍頭祭前夕應該可以達到。

  只是明勁之上還有暗勁,暗勁之上還有化勁,若是龍頭祭之前遇上化勁的對手,勝負還是兩說。

  今天史浩波那眼神,殺意沒有遮掩過,就那麼擺在臉上。

  一個現在殺不掉他、他也殺不掉的敵人,讓陳平如鯁在喉。

  他視線往虛空里一掃,面板浮現。

  【技能:定水樁(精通)】

  【當前進度:995/1000】

  【效用:氣血精純,根基穩固,周流不息,煉化自生】

  目光落在定水樁那一欄,進度條壓在大成門檻前,只差最後一點。

  陳平盯著那行字,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了一下。

  若是定水樁大成,情況便會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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