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解決(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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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提著那條醃好的大鰱魚,沿著河岸往青口鎮走去。

  回到小院,將醃魚掛在屋檐下。

  打水洗了把臉,洗去身上的血腥氣。

  換上乾淨的青色短衫,重新用舊麻布將驚夜刀裹好背在身後,鎖上院門,朝北面集市走去。

  集市緊鄰青衣社商堂,是整個鎮子上人流最密集、最繁華的地段。

  攤販的叫賣聲、錙銖必較的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

  熱鬧歸熱鬧,但陳平一路走來,賣東西的比買東西的多,買東西的十個有八個在還價,還了半天買不起,訕訕走開。

  路過一家糧鋪,陳平停住腳。

  門口豎著塊木牌:陳米,十六文一斤;精米,三十文一斤。

  陳平眼神一凝。

  半年前,陳米八文,精米十五文。

  短短半年,翻了整整一倍。

  糧鋪門口擠著七八個人。

  最前頭一個瘦骨嶙峋的婦人,攥著幾枚銅板,聲音都啞了:「掌柜的,便宜兩文錢吧……家裡三個娃兩天沒吃東西了……」

  糧鋪掌柜是個胖子,搖頭:「大娘,實在是這世道變了!北方打仗,漕運受阻,外頭的糧船根本進不來!我這進價都翻著番地往上漲,實在降不得了。」

  婦人癱坐在地上,哭出聲來。

  陳平繞開她,繼續往前走。

  穿過集市,街角橫七豎八蜷著十幾個流民。

  老人顫抖著伸出乾枯的手乞食,幾個骨瘦如柴的孩童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平繞開那隻伸出來的手,沒停步。

  來到北側的一處高地,陳平遠眺大半個淮河。

  碼頭上的商船比半年前少了至少三成。

  白幫在淮河主航道上設卡攔河,強行收錢,導致商貿大幅萎縮,底層的苦力們只能為了僅剩的重活搶破頭。

  收回視線,繼續朝商堂走。

  路過街角時,一陣「叮噹、叮噹」的打鐵聲響徹四周。

  陳平駐足片刻,循聲望去。

  叮——當——叮——當——

  一個赤膊的壯漢正站在通紅的火爐旁,將爐中燒紅的鐵塊砸得火星四濺。

  每一錘落點相同,不多也不少。

  陳平看著那飛濺的火星,心中微微一動。

  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亂世,打打殺殺終究是在刀尖上舔血,鐵匠倒是個能上得了台面的正經營生,走到哪都有一口安穩飯吃。

  更何況,自己有勤能通神在身,多學門手藝傍身也絕不吃虧。

  「日後若有機會,倒可以來試試。」陳平將這個念頭記在心裡,邁步離開。

  不多時,三層高的木樓出現在前頭。

  門前挑著青色布幡,金漆兩字:商堂。

  門口的兩名精壯守衛看到陳平腰間繫著的紅布條,立刻認出了他紅花棍的身份,沒有阻攔,恭敬地將他引上二樓。

  陳平順樓梯上了二樓。

  胡錢坐在書案後撥算盤,珠子打得飛快。

  聽見腳步聲,放下算盤,抬頭笑了:「陳小友,情況如何?」

  陳平拉開椅子坐下,直奔主題:「河灘上的流民已經初步鎮壓了,我當場斬了一個挑事的人,是白幫的暗樁,藉此立了威,領頭的流民已經嚇破了膽,帶著人退回了營地。」

  「好。」胡錢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流民里,就這一個暗樁?」

  「還有兩個,藏在營地里,今夜我去處理。」

  胡錢點頭,隨即皺眉:「殺得好是好,但這河灘上的只是一部分,那營地聽說足有幾百號人,幾百號流民總是個麻煩,你打算怎麼收場?」

  陳平道:「造冊登記,發青衣社臨時工牌,青壯做重活,搬運、醃魚、修船,日薪暫定十文左右,老弱婦孺做輕活,曬網、揀魚蝦、洗魚筐,干一天換一天口糧。」

  他停了一下。「規矩很簡單,不幹活的,沒飯吃,敢鬧事的,直接殺。」

  胡錢手指在桌上敲起來,節奏緩慢。

  片刻後停下,眼中有光。


  「划算。」胡錢忍不住撫掌贊道,「花點粗糧碎銀,白得一批勞力,還用名冊工牌把這群人捏在手裡,想生亂都亂不起來,陳小友,好手段。」

  但贊完之後,胡錢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個擔心,若是外頭的流民聽說這邊有活干有飯吃,蜂擁而來怎麼辦?碼頭那邊聚著數千饑民。」

  陳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攤了攤手:「胡管事,您給我的差事只是解決蘆花村這些流民,外頭那幾千人衝擊漕運,是官府該頭疼的事,我只是個紅花棍,管不了那麼寬。」

  胡錢愣了一下,指著他啞然失笑:「你這小子,滑頭得緊。」

  不過胡錢也明白,陳平說得在理。

  流民的安置,本就不是一個幫派能兜得住的,那是官府該頭疼的事。

  「罷了,就按你說的干。」胡錢大筆一揮寫下一張手令,「需要錢糧工牌,拿這個去帳房支。」

  陳平接過揣入懷中,起身告辭。

  「陳小友,留步。」

  胡錢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淮河,聲音沉下來。

  「剩下那兩個白幫暗樁,殺乾淨,那領頭的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換人。」

  他轉過身,眼神狠辣:「白幫這次伸了手,下次就敢縱火投毒,務必斬草除根。」

  「明白。」陳平拱了拱手,轉身大步離開。

  當夜,月黑風高。

  陳平宛如一道幽靈潛入了蘆花村東側的流民營地

  營地里破爛草棚遍布,篝火暗淡。

  他摸到中央最大的草棚,掀開草簾閃身進去。

  草棚內,疤臉一見到陳平便要驚呼,陳平一把扣住他的咽喉,冰冷的刀鋒貼上了他的脖頸。

  「營地里另外兩個白幫的人在哪?」

  疤臉臉色慘白,顫抖著指向西邊:「在……西側掛破漁網的草棚里!一個姓李,一個姓王……傍晚聽他們嘀咕,好像要三更天跑路!」

  陳平鬆開手,身形一晃,消失在草簾後。

  營地西側,一座草棚前掛著半張破漁網。

  陳平貼著草棚摸過去,屏住呼吸,裡頭傳來極細微的交談聲。

  「……今天那小子刀法太恐怖了,老三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砍了腦袋。」

  「趕緊回去通報上面,蘆花村這步棋廢了,不過也無妨,只要不耽誤接下來的'龍頭祭'……」

  龍頭祭。

  陳平心頭一跳。

  他沒控制住,換了口氣。

  「誰在外面?!」

  草棚內一聲厲喝,兩名手持單刀的漢子如惡狼般沖了出來。。

  借著月光,姓李的暗樁認出了陳平就是那白天在河灘殺人的煞星,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隨即化為猙獰,怒吼一聲:「點子扎手!併肩子宰了他!」

  兩人一左一右,身上的氣血猛然爆發,赫然都是煉皮境初期的武夫。

  兩把單刀在月光下舞出一片森寒的刀光,封死了陳平所有的退路。

  「錚——!」

  陳平反手拔刀,動作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三十斤重的驚夜破空而出,深青色的寬厚刀身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半弧月光。

  陳平眼神古井無波,【觀水法】運轉到極致,兩人原本迅猛的撲殺動作,在他眼中瞬間變得緩慢而破綻百出。

  他一步踏出,腳下的地面轟然龜裂。

  《瀚海刀法》第一式,潮起東海!

  這一刀,煉肉境的純粹肉身力量爆發,催動著三十斤重的寶刀,以一種蠻不講理、碾壓一切的姿態,對著左側姓李的暗樁當頭劈下!

  刀鋒未至,刀勢便將姓李的暗樁死死籠罩。

  在那股突如其來的壓迫感下,姓李的暗樁只覺得渾身氣血凝滯,眼中只剩下越來越大的驚夜。

  他驚駭欲絕,身體僵硬得根本無法閃避,只能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舉起手中單刀拼死格擋。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聲後,緊接著是金屬碎裂的脆響。

  在驚夜的重量和陳平的力量面前,那人手中的單刀竟脆弱得如同朽木,瞬間崩斷成數截!


  驚夜余勢不減,繼續落下。

  噗!」

  一聲悶響。

  骨肉被強行砸爛、撕裂的聲音傳出。

  那姓李的暗樁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從頭頂到胯下,被這一刀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鮮血、內臟伴隨著碎裂的骨渣,仿佛一個炸開的爛西瓜,在月光下潑灑出扇形的血幕。

  「老李!」

  右側姓王的暗樁目眥欲裂,同伴慘烈的死狀激起了他最後的凶性,他怒吼著,手中單刀瘋狂地斬向陳平的腰肋空檔。

  陳平看都沒看他一眼,身形借著上一刀的慣性半轉,腰腹發力,帶動沉重的刀身順勢橫掃而出。

  《瀚海刀法》第二式,怒浪拍岸!

  刀鋒摩擦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那暗樁只覺得眼前閃過一片淒冷的青色弧光。

  他拼盡全力想要收刀回防,但一切都太晚了。

  「砰!」

  驚夜刀寬厚的刀身重重地拍擊在他的腰間。

  伴隨著一連串密集的骨骼爆碎聲,那暗樁的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對摺,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橫飛出七八丈遠,重重地砸進了蘆葦盪中。

  他口中噴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暗紅血液,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沒了聲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陳平站在月光下,胸膛微微起伏。

  他從懷裡摸出舊麻布,慢條斯理地將驚夜刀身沾染的血肉碎末擦拭乾淨。

  他轉過頭,看向陰影里的疤臉。

  「兩個白幫的人死了。」

  疤臉看著那兩具慘不忍睹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埋在泥土裡瘋狂磕頭,渾身抖若篩糠。

  陳平將驚夜刀重新裹好,不急不緩地背回身後,走到疤臉劉面前,看著他說道:

  「明天午時,帶所有人去蘆花村口議事,聽話做工的,能換錢換糧,活得像個人樣。」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那兩灘爛肉,語氣淡漠:

  「誰若是不聽話,這就是下場。」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小人一定把他們管得服服帖帖!絕不敢有二心!」疤臉劉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一片血肉模糊。

  回到小院,丑時。

  陳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任由冰涼的夜風吹拂著身體,帶走身上的躁動與血氣。

  將今天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三個潛伏在流民中的白幫暗樁已經盡數伏誅,手段酷烈,足以震懾宵小。

  明日只要在村口發下工牌立下規矩,這事就算完了。

  陳平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石桌桌面。

  草棚外那半句話始終壓在他心裡沒散。

  龍頭祭。

  他把這三個字壓下去,取出驚夜刀,細細擦拭刀身。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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