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冰火(求追讀,求收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深夜。

  陳平和狗娃推開小院的破木門。

  夜風卷著濕冷的霧氣湧進院子。

  陳平反手將門閂死,指了指院中央的石凳:「坐下。」

  狗娃臉色慘白,坐在石凳上。

  陳平坐在他對面。

  傷口隱隱作痛。

  他看著狗娃,問道:

  「李文秀去哪了?」

  狗娃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李叔本來是要和我一起進城的,但走到一半,他突然改了主意。」

  「他說,他怕被人盯上,三個人一起走目標太大,容易被一鍋端。」

  「他給了我點碎銀子,讓我自己先進城找個客棧死死躲著,他帶著阿三,留在城外等消息。」

  陳平目光微動:「他現在在哪?」

  狗娃老老實實回答:「東門外的流民營里。」

  陳平沒說話。

  腦子裡瞬間轉過彎來。

  兩人分開行動,一明一暗,一城內一城外。

  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陳平的底牌就不會失效。

  這個算盤,打得不錯。

  沉思片刻,陳平撐著石桌站起身,轉身走進自己的屋子。

  片刻後,他拿著一個破布包走出來,拍在狗娃面前。

  布包散開。

  十兩碎銀,外加十株灰白色的陰靈芝。

  「接下來半年,我要閉關練刀。」

  陳平盯著狗娃,聲音在夜色中透著涼意:「剛才你也聽到了,那李緣給了我半年的期限,讓我把《瀚海刀法》練到小成,練不成,他若是收回庇護,我就死定了。」

  狗娃渾身一顫,張了張嘴。

  陳平抬手打斷他:「現在我和李緣有賭約,鬼手張不敢明著動我,但這不代表他不敢動你。」

  「你留在這裡,就是我的軟肋。」

  陳平將銀子和靈芝推過去:「拿上,立刻出鎮,找到李文秀後,你們一起進城租個偏僻的客棧住下。」

  「這十株陰靈芝,你們分批找不同的藥鋪賣了,足夠你們在城裡活大半年。」

  狗娃看著桌上的東西,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陳平放緩了語氣,伸手拍了拍狗娃單薄的肩膀:「別哭,我死不了,到時候我再找你們會和。」

  「記住,你們必須活著,活著,才有資格談以後。」

  狗娃死死咬著嘴唇,把眼淚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東西,貼身藏好,對著陳平重重磕了一個頭。

  起身,拉開院門,一頭扎進漆黑的夜色中。

  陳平看著狗娃消失的方向,站立良久。

  「吱呀——」

  東廂房的門開了。

  劉老鍋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披著件破棉襖走了出來。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磕了磕煙槍里的菸灰。

  「剛才聽見狗娃出門的動靜了。」劉老鍋吐出一口青煙,目光落在陳平身上,「說說吧,今晚在胭脂虎那裡,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陳平坐回石凳,將今夜的事情簡單的說了遍。

  聽完,劉老鍋磕煙槍的手猛地一頓。

  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化作一聲長嘆:「半年小成《瀚海刀法》……李緣這一手賭約,算盤打得真絕。」

  「這刀法有問題?」陳平問。

  「這刀法是門上乘武學,幾乎是你這種尋常武夫能接觸到的殺伐最重的武學。」

  劉老鍋神色凝重起來:「這刀法是入門不難,難的是從入門修煉到小成,想要小成,必須練出『刀勢』。」

  「刀勢?」

  「對,刀勢,是一種無形的壓迫。」

  劉老鍋拿煙槍當刀,比劃了一個下劈的動作,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刀勢,刀未出,心已亂,若是你掌握了刀勢,對敵時,你手中刀未劈出,對面就已經被你震懾,總之,想要領悟這刀勢,極難極難。」


  「沒有練出這刀勢,就算你把招式練得再熟,也算不上真正的小成。」

  陳平微微皺眉:「練刀,會不會耽誤我突破煉肉境?」

  「不會。」

  劉老鍋搖了搖頭:「你揮刀發力、步法輾轉,本身就是在打熬肉身,並不耽誤。」

  說到這,劉老鍋冷笑一聲,點破了李緣的算計:

  「李緣他根本沒覺得你能完成,半年小成,對普通武夫來說簡直是痴人說夢,你若失敗,他沒有任何損失,你若真做到了,他就白撿一個天賦異稟的徒弟,怎麼算,他都是穩賺不賠。」

  陳平不置可否。

  「對了。」陳平從懷裡摸出屍核,「這屍核,怎麼用?」

  劉老鍋看了眼屍核道:「找根結實的細繩穿起來,貼身掛在胸口,屍核里的陰寒氣息會一點點滲入你的皮膚,為了抵禦這股寒氣,你體內的氣血會本能地加速運轉。」

  「這就相當於……你每時每刻都在被動地打熬皮膚,增強氣血。」

  話音剛落。

  「砰!」

  小院的破木門被人猛的推開。

  兩個精壯漢子扛著一個沉重的黑木箱子,大步跨進院子。

  「咣當!」

  箱子被重重砸在青磚上。

  為首的光頭漢子臉上帶著一道刀疤,冷冷地盯著陳平:「張爺手頭緊,先給你湊了三百兩的資源,剩下的,以後再說,你清點一下。」

  光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張爺還讓我給你帶句話,昨晚的事,他認栽了,日後……有緣再見。」

  「日後有緣」四個字,光頭咬得極重。

  陳平坐在石凳上,連眼皮都沒抬:

  「放下吧,替我謝過張爺。」

  光頭冷哼一聲,帶著人轉身離去,連門都沒帶上。

  劉老鍋走上前,一把掀開黑木箱的蓋子,一股濃郁的藥香味撲面而來。

  「淬骨散、固元丹、各種大補氣血的藥材……」劉老鍋熟練地翻檢著。

  突然,他的手一頓,從箱子底層摸出十個白色的小瓷瓶。

  「血氣散?」

  劉老鍋拔開瓶塞聞了聞,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陳平問。

  「這玩意兒能加速你體內氣血產生速度,讓你在修煉的時候,不至於氣血虧空把自己練廢,這東西市價三兩銀子一瓶。」

  劉老鍋將十個瓶子一字排開,臉色有些難看:

  「按你接下來要練《瀚海刀法》的強度,一個月最少得消耗兩瓶,半年時間,你至少需要十二瓶。」

  「但這裡,只有十瓶。」

  陳平目光一閃。

  十瓶,剛好夠用五個月。

  劉老鍋冷笑一聲:「血氣散這種精貴玩意兒,都是自己掏腰包買的,鬼手張肯給你,已經算是在履行承諾了,挑不出他的毛病。」

  「但他故意只給十瓶,就是在說。」

  「你根本活不過六個月,他篤定你完不成李緣的賭約,五個月,就是你的死期。」

  劉老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走回東廂房,關上了門。

  院子裡只剩下陳平一人。

  他看著石桌上那十個瓷瓶,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陳平將瓷瓶收入懷中,拿起屍核,走到院子中央。

  他用一根皮繩穿過屍核,掛在脖子上,貼身放在胸口。

  接觸皮膚的瞬間,一股陰柔的寒氣滲入體內。

  這股寒氣並不劇烈,卻如附骨之疽般綿長,所過之處,皮膚仿佛被細密的針尖緩緩扎過。

  隨著寒氣的滲入,身體的本能防禦機制被激發。

  體內的氣血瘋狂向胸口涌去,試圖驅逐寒氣。

  一冷一熱在皮肉之間反覆沖刷,陳平能清晰地感覺到,毛孔在收縮,氣血的流動速度比平時快了三成不止。

  陳平拔開一瓶血氣散的塞子,倒出一些赤紅色的粉末,就著涼水一口吞下。

  藥粉入腹,化作一團醇厚的暖流。


  一股燥熱的氣息很快從胃部散開,順著經絡血管,迅速遊走到四肢百骸。

  外有屍核的陰柔冰寒。

  內有血氣散的滾滾熱流。

  現在他有傷在身,還不能修煉。

  不然若是此時運轉《定水樁》,效率定然會高上不少。

  當初練《崩石勁》,在沒有任何資源的情況下,從入門到精通用了將近兩個月

  現在有屍核被動刺激氣血生成,又有各種資源補充氣血,效率應當是當初的兩倍。

  《瀚海刀法》就算是上乘武學,按照經驗,從入門到小成所學的熟練度應該也是不變的。

  如果他心無旁騖的練,算上養傷的時間,最多三個月便可以小成。

  陳平的眼睛越來越亮。

  剩下三個月他甚至可以繼續精進《崩石勁》,至少可以將其推至大成境界,皆時他的實力將會再上一層樓。

  至於那什麼刀勢。

  陳平嘴角上揚。

  等把熟練度肝到小成,應該會掌握相關境界的知識。

  到時候若是還沒領悟,大不了一天揮刀一萬次,生生劈出個刀勢來!

  三個月。

  時間,完全來得及。

  夜風順著破損的院門吹進院內,帶著幾分寒意。

  陳平走回自己的屋子,合衣躺在硬木板床上。

  斷骨處的疼痛因為氣血的滋養,已經減輕了不少。

  明天午時,去拿刀譜。

  然後修煉開始。

  陳平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透過單薄的衣衫,胸口處的屍核,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光。

  陰柔的寒氣不斷滲入,氣血在睡夢中依然本能地運轉對抗。

  即使是在睡夢中。

  修煉,也在繼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