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世界真小
第112章 世界真小
隨後陳銘剛準備把大通銀行的本票遞過去，門外傳來一陣引擎熄火的聲音。
看窗外，一輛掛著佛羅里達州車牌的林肯領航員停在了車道上。
一對穿著花襯衫的白人老夫婦推門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幾個打包紙箱。
「理察，你可沒說今天有客人。」老太太進門後驚訝的扶了扶老花鏡。
「哦，亞瑟先生和瑪莎太太，這位是陳先生和索菲亞小姐，你們房子的新租客。」理察連忙不著痕跡的把本票揣進兜里，笑著介紹。
「太棒了，歡迎來到帕薩迪納！」老頭亞瑟熱情的走上前，用力握了握陳銘的手。
「我們正準備打包最後一點私人物品去養老，希望沒打擾到你們看房————」
「完全沒有先生，房子很棒。」
陳銘客氣的點頭。
「看你們這麼年輕————是新搬來加州工作的嗎？」瑪莎笑眯眯地打量著兩人。
「陳是南加大的學生。」索菲亞在一旁恰到好處地拋出人設。
「那很好了」亞瑟眼睛一亮。
「我就喜歡亞洲學生，安靜、勤奮，草坪永遠修剪得最漂亮————而且從不辦那些該死的兄弟會嗑藥派對，這房子交給你們比租給那些只會飛葉子的傢伙放心多了！」
理察則在旁邊長鬆了一口氣。
「來吧————小伙子！」亞瑟興致勃勃地拍了拍陳銘的肩膀。
「趁瑪莎還沒把我那些寶貝裝進紙箱，我帶你看看我的男人窩！」
陳銘有些尷尬，但又不好意思拒絕，跟著亞瑟走到一樓走廊盡頭的儲藏室。
推開門，濃重的雪茄味撲面而來。
牆上掛著幾副鹿角和二戰時期的徵兵海報，房間則中央是帶射燈的胡桃木玻璃展示櫃。
「看看這個！」亞瑟獻寶似的指著柜子正中央。
「都是我上周剛從長灘的一個私人古董商手裡弄來的好東西，花了我一萬多刀————現在的年輕人根本不懂這種沉甸甸的歷史榮譽。」
陳銘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自光猛的一頓。
紅白藍三色綬帶，暗古銅色的青銅十字架，在雄鷹圖案的右側邊緣處還有一道極不起眼的劃痕————
絕對錯不了。
就是他前陣子脫手枚陸軍干字勳章。
「確實是個值得收藏的好東西。不過————」陳銘故作好奇地湊近看了看。
「一萬多美金？亞瑟先生，就算是在洛杉磯的收藏市場裡這個價格是不是也稍微貴了點？」
「如果只是一枚普通的十字勳章，當然不值」亞瑟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指隔著玻璃輕輕撫摸它。
「但這枚不一樣，你看看它的背面。」
陳銘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下方的一面小反光鏡，正好能看到勳章背面的刻字。
亞瑟的聲音有些低沉。
「它屬於我的老上級，一個參與過二戰，能在阿登森林的雪坑裡嚼著菸草大罵德國佬的硬漢————我都可以新兵期就是他帶的。」
「原來是您的長官。」
陳銘適時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暗罵那個黑市中間商到底黑了多少差價。
「是啊，如果當年他沒教訓們我要遵從良心，我就被人騙著去打越戰了————
1
亞瑟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難過。
「退役後大家各奔東西，這麼多年我一直沒能找到他，誰能想到再見到這個名字，是在長灘的黑市上————」
「這就是最讓我操蛋的地方啊，你想想，他一定是遇上什麼大麻煩，才會把這東西都賣了！」亞瑟激動的罵了一句。
「退伍軍人事務部那幫官僚根本不管老兵的死活，我退伍時就到是一直爭取不到應有到待遇，要不是後來我辦的修車廠賺錢了，我也沒有今天————」
他看了一眼勳章，語氣又變得懊喪。
「我花一萬多刀買下它，其實是想讓那個倒賣的傢伙幫我找找老營長或者他的家人————可惜那幫混蛋嘴嚴得很，一口咬定是死當，什麼信息都不肯給，他肯定是走投無路了，搞不好連養老院的錢都沒有————」
不，是連安葬的自己的錢都沒有。
陳銘拍了拍亞瑟寬厚的肩膀。
「您能買下它，至少沒讓老長官的榮譽流落到別人手裡。」
「你說的對，我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亞瑟長舒了一口氣，重新掛上爽朗的笑容。
「等我搬去佛羅里達，就算天天要在颶風季里給窗戶釘木板，我也得把它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了索菲亞的聲音。
「陳，理察說合同的附加條款需要你確認一下，你是打算在那個房間裡待到晚飯時間嗎？」
「來了。」陳銘應了一聲。
「哈哈，快去吧小伙子。」亞瑟擠了擠眼睛。
「俗話說得好，老婆開心，日子舒心，別讓女士等急了。」
陳銘笑了笑沒反駁，跟著亞瑟走回客廳。
理察正把幾頁附錄攤在大理石島台上，指著幾個空白處。
「絕對不允許把房子掛在Airbnb上做短租，另外晚上十點後除了車道，社區街邊嚴禁過夜停車————」
「沒問題。」陳銘拿起筆「唰唰」簽下首字母。
「垃圾回收是哪天？」
「每周二清晨。」瑪莎遞過來一串沉甸甸的鑰匙。
「記住，藍桶裝可回收，綠桶裝庭院雜草。帕薩迪納的市政環衛工人脾氣可大著呢，分錯類他們會直接拒收還會給你貼高價罰單的。」
「記住了，感謝提醒。」索菲亞接過鑰匙，笑眯眯地擁抱了一下瑪莎。
「祝你們在佛羅里達享受陽光沙灘，還有完美的免除州個人所得稅政策！」
「是啊，為了不用交加州該死的重稅，我們現在連颶風和短吻鱷都能忍！」亞瑟大笑著揮手。
「房子歸你們了，祝你們在帕薩迪納生活愉快！」
十分鐘後，陳銘和索菲亞坐回了車裡。
「那老頭拉著你在裡面神神秘秘地聊了什麼？」索菲亞繫上安全帶。
「看你出來的時候表情有點古怪。」
「沒什麼。」陳銘啟動引擎，打轉方向盤駛出車道。
「只是剛在裡面看到了一個熟人的遺物————老頭花了一萬多刀，買了我們之前收的十字勳章。」
索菲亞愣了兩秒，隨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世界可真小————你說他要是知道真相，是會感謝你還是拿槍崩你？」
「我不知道，所以在他徹底搬走之前我們最好先保持低調。」陳銘一腳踩下油門。
>
隨後陳銘剛準備把大通銀行的本票遞過去，門外傳來一陣引擎熄火的聲音。
看窗外，一輛掛著佛羅里達州車牌的林肯領航員停在了車道上。
一對穿著花襯衫的白人老夫婦推門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幾個打包紙箱。
「理察，你可沒說今天有客人。」老太太進門後驚訝的扶了扶老花鏡。
「哦，亞瑟先生和瑪莎太太，這位是陳先生和索菲亞小姐，你們房子的新租客。」理察連忙不著痕跡的把本票揣進兜里，笑著介紹。
「太棒了，歡迎來到帕薩迪納！」老頭亞瑟熱情的走上前，用力握了握陳銘的手。
「我們正準備打包最後一點私人物品去養老，希望沒打擾到你們看房————」
「完全沒有先生，房子很棒。」
陳銘客氣的點頭。
「看你們這麼年輕————是新搬來加州工作的嗎？」瑪莎笑眯眯地打量著兩人。
「陳是南加大的學生。」索菲亞在一旁恰到好處地拋出人設。
「那很好了」亞瑟眼睛一亮。
「我就喜歡亞洲學生，安靜、勤奮，草坪永遠修剪得最漂亮————而且從不辦那些該死的兄弟會嗑藥派對，這房子交給你們比租給那些只會飛葉子的傢伙放心多了！」
理察則在旁邊長鬆了一口氣。
「來吧————小伙子！」亞瑟興致勃勃地拍了拍陳銘的肩膀。
「趁瑪莎還沒把我那些寶貝裝進紙箱，我帶你看看我的男人窩！」
陳銘有些尷尬，但又不好意思拒絕，跟著亞瑟走到一樓走廊盡頭的儲藏室。
推開門，濃重的雪茄味撲面而來。
牆上掛著幾副鹿角和二戰時期的徵兵海報，房間則中央是帶射燈的胡桃木玻璃展示櫃。
「看看這個！」亞瑟獻寶似的指著柜子正中央。
「都是我上周剛從長灘的一個私人古董商手裡弄來的好東西，花了我一萬多刀————現在的年輕人根本不懂這種沉甸甸的歷史榮譽。」
陳銘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自光猛的一頓。
紅白藍三色綬帶，暗古銅色的青銅十字架，在雄鷹圖案的右側邊緣處還有一道極不起眼的劃痕————
絕對錯不了。
就是他前陣子脫手枚陸軍干字勳章。
「確實是個值得收藏的好東西。不過————」陳銘故作好奇地湊近看了看。
「一萬多美金？亞瑟先生，就算是在洛杉磯的收藏市場裡這個價格是不是也稍微貴了點？」
「如果只是一枚普通的十字勳章，當然不值」亞瑟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指隔著玻璃輕輕撫摸它。
「但這枚不一樣，你看看它的背面。」
陳銘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下方的一面小反光鏡，正好能看到勳章背面的刻字。
亞瑟的聲音有些低沉。
「它屬於我的老上級，一個參與過二戰，能在阿登森林的雪坑裡嚼著菸草大罵德國佬的硬漢————我都可以新兵期就是他帶的。」
「原來是您的長官。」
陳銘適時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暗罵那個黑市中間商到底黑了多少差價。
「是啊，如果當年他沒教訓們我要遵從良心，我就被人騙著去打越戰了————
1
亞瑟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難過。
「退役後大家各奔東西，這麼多年我一直沒能找到他，誰能想到再見到這個名字，是在長灘的黑市上————」
「這就是最讓我操蛋的地方啊，你想想，他一定是遇上什麼大麻煩，才會把這東西都賣了！」亞瑟激動的罵了一句。
「退伍軍人事務部那幫官僚根本不管老兵的死活，我退伍時就到是一直爭取不到應有到待遇，要不是後來我辦的修車廠賺錢了，我也沒有今天————」
他看了一眼勳章，語氣又變得懊喪。
「我花一萬多刀買下它，其實是想讓那個倒賣的傢伙幫我找找老營長或者他的家人————可惜那幫混蛋嘴嚴得很，一口咬定是死當，什麼信息都不肯給，他肯定是走投無路了，搞不好連養老院的錢都沒有————」
不，是連安葬的自己的錢都沒有。
陳銘拍了拍亞瑟寬厚的肩膀。
「您能買下它，至少沒讓老長官的榮譽流落到別人手裡。」
「你說的對，我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亞瑟長舒了一口氣，重新掛上爽朗的笑容。
「等我搬去佛羅里達，就算天天要在颶風季里給窗戶釘木板，我也得把它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了索菲亞的聲音。
「陳，理察說合同的附加條款需要你確認一下，你是打算在那個房間裡待到晚飯時間嗎？」
「來了。」陳銘應了一聲。
「哈哈，快去吧小伙子。」亞瑟擠了擠眼睛。
「俗話說得好，老婆開心，日子舒心，別讓女士等急了。」
陳銘笑了笑沒反駁，跟著亞瑟走回客廳。
理察正把幾頁附錄攤在大理石島台上，指著幾個空白處。
「絕對不允許把房子掛在Airbnb上做短租，另外晚上十點後除了車道，社區街邊嚴禁過夜停車————」
「沒問題。」陳銘拿起筆「唰唰」簽下首字母。
「垃圾回收是哪天？」
「每周二清晨。」瑪莎遞過來一串沉甸甸的鑰匙。
「記住，藍桶裝可回收，綠桶裝庭院雜草。帕薩迪納的市政環衛工人脾氣可大著呢，分錯類他們會直接拒收還會給你貼高價罰單的。」
「記住了，感謝提醒。」索菲亞接過鑰匙，笑眯眯地擁抱了一下瑪莎。
「祝你們在佛羅里達享受陽光沙灘，還有完美的免除州個人所得稅政策！」
「是啊，為了不用交加州該死的重稅，我們現在連颶風和短吻鱷都能忍！」亞瑟大笑著揮手。
「房子歸你們了，祝你們在帕薩迪納生活愉快！」
十分鐘後，陳銘和索菲亞坐回了車裡。
「那老頭拉著你在裡面神神秘秘地聊了什麼？」索菲亞繫上安全帶。
「看你出來的時候表情有點古怪。」
「沒什麼。」陳銘啟動引擎，打轉方向盤駛出車道。
「只是剛在裡面看到了一個熟人的遺物————老頭花了一萬多刀，買了我們之前收的十字勳章。」
索菲亞愣了兩秒，隨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世界可真小————你說他要是知道真相，是會感謝你還是拿槍崩你？」
「我不知道，所以在他徹底搬走之前我們最好先保持低調。」陳銘一腳踩下油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