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碾碎拒馬,翻江蜃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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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面之下的世界,

  比岸上的人想像的要安靜得多。

  柳塵死了。

  死得窩囊,死得連一招都沒出。

  以前,都是他這麼殺別人,現在他也被這麼憋屈殺了。

  玄冰從他身下的淤泥里鑽出來的時候,這位血煞樓排名第二的金牌殺手,脊椎已經被凍成了一根冰棍,體內的氣血在冰魄之毒的侵蝕下急速凝固。

  「嘶。(收工。)」

  玄冰用尾節卷著那個拇指大的玉瓶,在淤泥里晃了晃,確認柳塵已經沒了氣息,才慢悠悠地開始往回爬。

  另一邊。

  「吱。(主人,西岸清理完畢,東岸也已完成。)」

  水鬼的意念簡潔準確。

  「好。」

  羅宇站起來。

  月色被雲層遮了大半,

  河道上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清。

  可對羅宇來說無所謂,他的萬獸感知和炎王之瞳不需要光線。

  「全員就位。」

  「昂!(隨時可以。)」

  「昂。(老夫在。)」

  「唳!」

  「唳!」

  「汪!」

  「嘶。(我把那個傢伙弄死了,還撿了個好東西。)」

  各方回應到齊。

  「瀾淵,給我把那三排拒馬,撞成渣。」

  「昂!(等這句話等了一個時辰了!)」

  水底。

  十五丈長的覆海青蛟動了。

  直接瞬間全速。

  好吧!

  瀾淵的身軀在水底爆發出來的推進力有多大?

  靛藍色的鱗甲緊貼流線型的軀幹,兩根金紋長須向後壓平,粗壯的尾部猛力一擺,整條蛟龍如同一枚被發射出去的鐵彈,在水底疾射而出。

  水流在它身後裂成兩道白浪。

  河底的淤泥被蛟龍掀起的尾流掀翻了三尺厚,露出了下面的卵石層。

  速度快到什麼程度?

  八里。

  不到一百息。

  落霞口窄口水底。

  三排鐵木拒馬縱向排列,

  每排十二根烏木削尖的拒馬交叉固定,間距不到兩尺,整體跨度覆蓋了四十丈寬的水道。

  翻江蜃花了整整兩天布置這些東西,木材選的是大澤特產的鐵心杉,比普通木頭硬了三倍,尖端用豬鐵鍛打的鐵帽加固,一根根戳在水底,角度精準,足以扎穿任何平底船的船板。

  他對這套東西很有信心。

  只不過,

  信心就是來破碎的。

  本來在聽到水裡傳來震動,翻江蜃就知道大事不妙。

  結果,

  還沒有搞清楚怎麼回事。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爆裂聲響徹而起。

  十五丈長的蛟龍以全速撞上第一排鐵木拒馬的時候,那些被翻江蜃引以為傲的鐵心杉拒馬,在蛟龍面前根本不是「障礙物」。

  怎麼說呢。

  就像是一個壯漢全力衝進了一排竹籤搭的籬笆。

  已經不是撞斷。

  是粉碎。

  拒馬的木樁在蛟龍鱗甲碾過的瞬間就炸成了漫天碎屑,鐵帽被巨力彈飛,在水中亂竄。

  第一排碎了,第二排緊跟著碎,第三排瀾淵甚至沒減速,十五丈的身軀攜帶著不可阻擋的慣性直接碾過去,三排拒馬在前後不到三息的時間內化為一堆漂浮在水面的木渣。

  而連鎖反應才剛開始。

  蛟龍穿透拒馬陣之後向上衝去。

  從水底到水面,數丈的距離,僅僅只需要零點幾息。

  霎時間,

  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


  水面上掀起了數十丈高的巨浪。

  或許是威力太恐怖了,整條落霞口窄口的水面在蛟龍衝破的那一瞬間扭曲變形,兩道對沖的浪牆從中心點分別向兩岸席捲,高度超過了蘆葦的頂端。

  翻江蜃的烏篷船就在窄口中段。

  他正蹲在船頭豎著耳朵聽水底的震動,嘴裡還嚼著花生米,想要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下一個呼吸,

  不是,

  船直接就沒了。

  準確說,

  船被巨浪高高拋了起來。

  翻江蜃在半空中。

  是那種完全不受控的翻滾。

  天旋地轉之間,他低頭看了一眼。

  月色從雲縫裡漏出來一縷,照在翻湧的水面上,恰好看到水面之下一道靛藍色的巨大身影正從他腳底掠過。

  這特麼不是蛟,是什麼東西?

  懵逼了!

  翻江蜃知道羅宇有一條蛟龍當寵獸,卻沒有想到這麼大啊?

  他在大澤混了二十年,自認見過不少大傢伙,八丈長的巨鱷他徒手搏過,十丈的水蟒他拿刀切過,可十五丈長的蛟龍?和雲夢大澤核心區域的那些恐怖存在相比,好像也不差啊?

  「不、不可能……」

  話還沒說完,

  船身重重拍在了水面上。

  翻江蜃被彈得翻了兩個滾,在甲板上摔得七葷八素,才勉強抓住船舷穩住身形。

  然而,

  他的那些親兵就沒這麼好運了。

  十幾個人直接被甩進了水裡,在浪里掙扎著喊救命。

  「翻爺!怎麼辦?翻……」

  話沒說完,天上來鳥了。

  唳!!

  金翼從三百丈高空如一塊暗金色的隕石墜落。

  為了追求速度最大化,還收攏雙翅進入俯衝姿態,在加速到極限的瞬間展開風罡領域。

  方圓二十丈內,

  空氣驟然變得稠密且鋒利。

  無形的風罡之力裹挾著細碎的氣旋從金翼的翼端傾瀉而下,精準覆蓋了東岸那些正在慌亂中試圖點燃火把發信號的翻江蜃親兵。

  「撲!」第一個舉著火把的漢子感覺手腕一涼,火把連著半截前臂飛了出去。

  風刃切入肌肉的時候沒有痛感,是一瞬間的麻木,然後才是鮮血狂飆。

  西岸那邊則是交給了鐵羽。

  唳!

  當風煞金羽雕展開煞風領域,翼刃甲上的星紋鋼刃口在暗夜中拉出銀色的殘影。

  根本就不用精準攻擊,

  領域內的金屬風暴足以把那些密集排列在蘆葦叢里的人切成篩子。

  噗噗噗噗!!

  蘆葦被割斷的聲音和人體被劃開的聲音混在一起。

  兩岸慘叫聲此起彼伏。

  翻江蜃扶著船舷,神色驚慌不已,渾身更是在發抖。

  完了!

  弩手全廢了。

  水底血煞樓的王牌柳塵,也沒有任何動靜傳回來。

  所有底牌,

  在戰鬥打響之前就已經被人掀了個底朝天。

  翻江蜃在大澤混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而且是「對方在你以為自己打了一手好牌的時候,已經看穿了你所有的底牌」那種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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