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宗師出關,血煞樓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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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荒王朝,

  西南。

  裂風山脈深處。

  濃霧終年不散的無名山峰,

  被掏空了半座山體的血煞樓總部,今日的氣氛格外壓抑。

  石室走廊里巡邏的殺手們腳步比平時輕了三分,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不是因為有外敵入侵,而是因為總部最深處那間用三層玄鐵門封死的閉關室,從昨夜子時開始,就在不停地震。

  不是地震。

  是裡面那個人的氣息在膨脹。

  秦無崖站在玄鐵門外二十丈遠的位置,雙手背在身後,枯瘦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腳趾在靴子裡頭攥得死緊。

  等了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終於要出來了。

  「轟!!」

  最後一聲悶響過後,三層玄鐵門從內向外炸開,碎鐵片嵌入兩側石壁,入石三寸。

  一股渾厚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從門洞裡湧出來。

  那不是真元外放,是境界本身的壓迫。

  宗師境。

  貨真價實的宗師境。

  秦無崖的膝蓋彎了一下,硬生生撐住了。

  而他身後站著的兩個長老就沒這麼好的定力,直接單膝跪地,額頭冒汗。

  煙塵散去。

  一個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從門洞裡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已經被汗漬浸透的黑色裡衣,頭髮散亂,胡茬拉碴,看上去跟個剛從礦洞裡爬出來的苦力沒什麼兩樣,可漆黑的瞳孔里,有一層極淡的銀光在流轉。

  那是宗師境特有的「意境之光」。

  血煞樓樓主,代號「修羅」,本名沈墨。

  「老秦。」

  沈墨開口,嗓子幹得厲害:「水。」

  秦無崖早有準備,

  從袖中取出一隻水囊遞過去。

  沈墨接過來仰頭灌了個底朝天,水順著下巴往下淌,他也不在意,抹了把嘴,長長吐了口氣。

  「突破了。」

  三個字,輕描淡寫。

  可……秦無崖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

  血煞樓立樓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過宗師坐鎮,韓滄海活著的時候是通玄後期巔峰,已經是樓里的天花板了。

  現在,

  他們有宗師了。

  「恭喜樓主。」秦無崖躬身。

  「別恭喜了。」沈墨活動著脖子,骨節噼啪作響,「韓滄海呢?讓他來見我,閉關之前交代他的幾件事,該有結果了。」

  秦無崖沒動。

  沈墨的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

  秦無崖抬起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為難的神色。

  「樓主,韓副樓主……死了。」

  話音未落,

  沈墨的動作停了。

  活動脖子的手僵在半空。

  「你說什麼?」

  「韓副樓主,三個月前,死於青州羅城城主羅宇之手。」

  靜!

  石室走廊里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能聽到遠處某個暗格里水滴落地的聲音。

  沈墨的銀色瞳光閃了一下。

  「進去說。」

  ……

  中央大廳。

  火油燈把石壁照得慘白。

  秦無崖把過去三個月發生的所有事情,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說了一遍。

  從青州商盟出六萬兩黃金僱傭血煞樓刺殺羅宇開始。

  到判官派出蟻、冥蛛滲透羅城被擒殺。

  到判官和韓滄海在三州匯總據點被端。

  到韓滄海被兩隻巨雕虐殺。

  到青州、利州的六處據點被連根拔起。


  到青州商盟和利州商盟被兩州州牧同步清洗。

  再到後來……羅宇率領寵獸軍團三日滅瀾滄一族,宗師初期的瀾滄海被白虎一爪腰斬。

  再到朝廷封侯、欽差被嚇得腿軟、羅城勢力如日中天。

  秦無崖說完了。

  大廳里坐著的七個核心長老,沒人吭聲。

  沈墨坐在主位上,一條腿搭在扶手上,看似姿勢很隨意,實際上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擊的頻率越來越快。

  「啪。」

  扶手斷了。

  不是被捏斷的,

  是被指尖彈出的真元切斷的。

  「三個月。」

  沈墨的聲音很平,平得有點嚇人,「我閉關三個月,血煞樓就變成了這副德行?」

  沒人接話。

  「判官死了,韓滄海死了,三州據點全滅,六萬兩黃金的單子不但沒完成,還把自己搭進去了。」沈墨把斷掉的扶手隨手扔到地上,「老秦,你告訴我,這是血煞樓?還是過家家?」

  秦無崖低著頭。

  「樓主,韓副樓主號稱輕功天下第一,他去三州據點視察的時候被突襲,對方出動了至少兩頭強悍的巨雕,從空中鎖死了退路。」

  「兩頭雕就能殺韓滄海?」

  「不止兩頭雕。」秦無崖從袖中取出一份情報,遞了過去,「這是暗梟這三個月收集的羅宇寵獸檔案,樓主請過目。」

  沈墨接過來翻開。

  第一頁。

  【白虎】:體長十三米,通體暗金色,額間天然王字紋。戰績:一爪腰斬瀾滄海(宗師初期)。

  沈墨的眉頭動了一下。

  第二頁。

  【大熊】:體長十二米,覆蓋骨甲,身披星紋鋼護甲。特點:防禦力極強且力大無窮。

  第三頁。

  第四頁。

  第五頁。

  ……

  沈墨一頁一頁翻下去。

  越翻,

  臉色越沉。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把情報合上了。

  大廳里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二十多頭。」

  沈墨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至少五頭通玄境以上,一頭媲美宗師級白虎,還有一條蛟龍?」

  秦無崖面色無奈的點了點頭。

  其實,

  血煞樓不是沒有想過報復,可……羅宇的馴養的猛獸越來越變態,只能忍無可忍還需再忍,現在總算是等到樓主出關了。

  「而且這只是暗梟能觀察到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秦無崖補了一句,「羅宇的寵獸有一部分從不公開露面,真實數量和實力,可能比情報上的還要多。」

  啪!!

  沈墨把情報拍在石桌上。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打不了?」

  秦無崖沒說話。

  絡腮鬍長老忍不住了:「樓主!韓副樓主的仇不能不報!血煞樓的招牌……」

  「閉嘴。」

  一個字都沒多說,

  沈墨只是看了絡腮鬍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宗師境的意境壓迫。

  絡腮鬍的嘴巴張著,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臉漲得通紅。

  大廳又安靜了。

  沈墨站起來,神色是一陣的陰晴不定了起來。

  「暗梟。」

  「屬下在。」

  角落裡,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單膝跪地。

  「羅宇本人的實力,你摸清了沒有?」

  「回樓主,根據三個月情報分析,羅宇本人的修為在通玄境中期左右,肉身極其強悍,疑似修煉了某種特殊體術,防禦力遠超同境。但……」

  「但什麼?」

  「但他從不單獨行動。」暗梟的聲音很平,「無論去哪裡,身邊至少有兩到三頭寵獸隨行,白虎更是寸步不離,想要繞過寵獸直取羅宇本人,幾乎不可能。」

  沈墨停下腳步。

  「幾乎?」

  「是。」暗梟抬起頭,「除非……能把他引到一個寵獸無法跟隨的地方。」

  沈墨沒接這個話茬,重新坐回主位,閉上眼,手指有節奏地敲著石桌面。

  敲了很久。

  久到大廳里所有人都開始不安地交換眼神。

  然後沈墨睜開了眼。

  銀色的瞳光在火油燈下閃了一下。

  「報仇,肯定要報。」

  所有人精神一振。

  「但不是現在。」

  絡腮鬍的嘴又張開了,這次他學聰明了,沒出聲。

  「韓滄海跟了我二十三年。」沈墨的語氣很淡:「他的仇,我會親手報,只不過血煞樓不是莽夫窩,我們是殺手,殺手做事講究什麼?」

  「一擊必殺。」秦無崖接道。

  「對。」沈墨豎起一根手指,「一擊必殺,不成功則不出手,現在的羅宇,寵獸環伺,兩州州牧做靠山,朝廷都在「捧」著他,這個時候衝上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那樓主的意思是……」

  「等。」

  沈墨從石桌上拿起那份情報,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上寫著暗梟的分析總結:

  「羅宇近期接受朝廷封侯,封地為雲夢大澤及周邊三郡,預計短期內將率部分寵獸南下赴任,屆時其主力將分散於羅城、瀾滄州、雲夢大澤三處,防禦體系出現空隙。」

  沈墨的手指點在「雲夢大澤」四個字上。

  呵呵!

  對於雲夢大澤,

  血煞樓不是很陌生,

  因為,

  血煞樓在雲夢大澤也是有很多業務的!

  只不過裡面水系複雜、前朝水匪盤踞、水中異種兇悍,血煞樓一直沒有深耕,現在看來,可以稍微的布局一番了。

  一想到這裡,

  沈墨的嘴角扯了一下。

  「有意思。」

  「傳令下去。第一,所有殘餘力量繼續蟄伏,不准對羅宇及其勢力有任何動作。第二,暗梟,你親自去一趟雲夢大澤,執掌血煞樓在雲夢大澤的分部,把裡面的水系、勢力分布、水中異種的情況具體摸清楚;第三……」

  沈墨頓了一下。

  「去聯繫雲夢大澤里那幫前朝水匪的頭領,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秦無崖的眼睛亮了。

  「樓主是想……」

  「借刀殺人太低級。」沈墨擺了擺手,「我要的是,等羅宇深入雲夢大澤、寵獸分散、後方空虛的時候,給他來一記狠的,不是殺他,是讓他疼,疼到骨頭裡。」

  「怎麼疼?」

  沈墨意有所指的說道:「韓滄海死之前,最後一次寫信說了什麼?」

  秦無崖回憶了一下:「他說……羅宇最在乎的不是寵獸,是他的女人。」

  沈墨點了點頭,

  轉身走了。

  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漸漸遠去。

  大廳里,

  幾個長老面面相覷。

  絡腮鬍小聲問秦無崖:「三長老,樓主這是什麼意思?」

  秦無崖看著沈墨消失的方向,枯瘦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意。

  「樓主的意思是不急著殺人,先讓羅宇嘗嘗失去至親的滋味。」

  「可是羅城的防禦……」

  「所以才要等。」秦無崖轉身往自己的石室走,「等他去雲夢大澤,等他的寵獸分兵,等他露出破綻,血煞樓等了這麼多年才出一個宗師,不差這幾個月。」

  走廊里的火油燈搖曳了一下。

  裂風山脈深處,

  一場針對羅城的陰謀,正在緩慢而耐心地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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