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寵獸施工隊,公輸仇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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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紙批完的第二天。

  羅宇就通過金翼,給羅城傳了一道調令。

  調令的內容很簡單:天工、金甲、熔鐵、小金,金晶,外加三十隻河狸、三萬隻噬金蟻精銳,即刻出發,目標龍吟口下游十五里河灣,報到幹活。

  在將瀾滄州搞定之後,金甲,金晶就帶著噬金蟻回歸了,現在只能在讓金晶帶著噬金蟻精銳過來……

  負責押送這支「寵獸施工大隊」的,是羅坤。

  羅坤騎著一匹馱馬,跟在天工身後,一路上看著這支隊伍的陣仗,嘴角就沒合攏過。

  走在最前面的是天工。

  這隻進化後的河狸現在體型跟半大牛犢差不多,走路的時候粗壯的尾巴拖在地上,每一步都穩穩噹噹,身後跟著三十隻規格不一的普通河狸,排成兩列縱隊,步伐整齊得離譜。

  天工回頭看了它們一眼,領頭的河狸立刻挺胸收腹,剩下的也跟著調整姿態。

  管理學,河狸版。

  隊伍中段是金甲。

  在回歸羅城開採了兩天礦,又被調了出來,它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再往後,是熔鐵。

  十二米長的熔火鍊金蜥在隊伍里屬於「巨無霸」級別,走在土路上跟一座移動的岩石山沒什麼區別,鱗甲縫隙間偶爾漏出一縷熱浪,把路邊的野草烤得打了卷。

  它的背上蹲著小金。

  炎晶之蟲小金的暗紫色甲殼在陽光下折射出一層絢麗的光澤,觸角左右掃動,像是在感受空氣中金屬元素的含量。

  這一蟲一蜥的組合,就是羅城鍛造體系的核心。

  隊伍的最尾巴,

  金晶率領的三萬隻噬金蟻。

  它們也是排隊,放眼看去是密密麻麻的,絕對能讓人犯密集恐懼症……

  羅坤回頭數了數,確認隊伍齊全,催馬跑到前頭加快帶路。

  路上碰到幾個趕早市的農戶。

  農戶遠遠看到這支隊伍後,二話沒說就蹲到了路邊,等天工、金甲、熔鐵、密密麻麻的噬金蟻,一個接一個地走過去,整條路都被巨獸的身影遮住了陽光。

  等隊伍過完,農戶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

  「又是羅城主的寶貝出工了。」

  「這次往南邊去的,修什麼?」

  「管它修什麼,反正羅城主的寵獸一出馬,什麼都修得好。」

  「你說的對。」

  兩人聊了兩句,該幹什麼幹什麼了。

  見怪不怪。

  ……

  一天之後,

  龍吟口下游的河灣。

  公輸仇被人抬著來的。

  竹榻用兩根圓木穿過底部,由四個壯漢抬著,顛顛簸簸走了十多里路。

  他的膝蓋雖然有了感覺,卻還遠遠不到能走路的程度,所以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趕到工地。

  到了河灣之後,

  公輸仇讓人把竹榻擱在高處的岩台上。

  這個位置可以俯瞰整個河灣。

  視線所及,

  左邊是寬闊的江面,

  瀾滄江的支流在這裡打了個彎,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回水區:水深夠,流速緩,正是建塢的絕佳地點。

  右邊是緩坡砂石灘,

  往後延伸是一面近乎垂直的花崗岩山體。

  公輸仇拿出事先畫好的施工分區圖,在上面標了幾個點。

  「乾塢主體在灘涂中段開挖,長一百丈,寬三十丈,深十五丈,兩側塢壁用花崗岩塊石砌築。」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是沒底的。

  不是對設計沒底,是對施工沒底。

  一百丈長的乾塢,挖掘量超過十萬方,放在正常條件下,需要一千名熟練工人干三個月。

  而羅城主給他的工期是:隨便干,越快越好。

  羅城主說的「越快越好」,在公輸仇看來,至少也得兩個月,雖然羅城主的寵獸會動手,可……效果如何,他的心底還是沒底啊?


  然後,

  一個時辰之後,施工隊到了。

  儘管心裡有所準備,可……看著龐大的施工隊,公輸仇還是露出了驚詫之色。

  天工是第一個跳下岸坡。

  這隻河狸四肢一著地,粗尾巴就開始在砂石灘上拍打,像是在測量地面的密實度,拍了七八下之後,天工扭頭看向了早已經在這準備的羅山。

  羅山從懷裡掏出公輸仇畫的施工圖,展開,鋪在地上。

  天工湊過去看。

  看了兩息。

  歪頭。

  又看了兩息。

  然後它的眼睛亮了。

  羅宇通過精神連結傳來一道意念。

  「看明白了?」

  「吱(明白了,挖坑,大坑,這個簡單。)」

  簡單。

  公輸仇坐在二十丈開外的竹榻上,當然聽不到精神連結的對話。

  不過……他能看到那隻大河狸在圖紙前蹲了一會兒,然後回過頭,對著身後的河狸隊伍叫了兩聲。

  二十隻河狸立刻散開。

  與此同時,

  金甲也是開始動了,兩隻前爪往地面一插,整個身體像一枚釘子一樣,噗的一聲,扎進了地底。

  地面塌了一塊。

  公輸仇的竹榻跟著震了一下。

  「什麼……」

  他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個字,腳下的砂石灘就開始了大規模的變形。

  金甲在地底的速度極快,催動的礦脈共鳴異能在十里範圍內精確感知著岩層的分布和走向,遇到鬆散的砂層直接頂穿,遇到堅硬的花崗岩層就側翼繞行,從結構最薄弱處下口。

  地面上的表現就是:砂石灘從中間開始大面積的凹陷,還是從南到北、長一百丈的整條線,同時向下塌落。

  「咕隆隆隆隆隆……」

  伴隨著沉悶的地鳴聲傳出。

  在石台上能感覺到這一片區域都在持續不斷的顫動。

  公輸仇撐著竹榻邊緣坐直了身子。

  他看得很清楚:砂石灘的表層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沉,一丈、兩丈、三丈……碎石和沙粒像流水一樣從坑口的邊緣往下灌。

  天工在坑口指揮。

  三十隻河狸在天工的調度下分成了四組,分別在坑口的四個角開始控水作業,它們用牙齒和爪子在地面上挖出了四條深槽,將滲入坑內的地下水引流到上遊方向排掉。

  效率高到不可思議。

  公輸仇當了一輩子工匠,組織過大型工程不下二十次,最壯觀的一次,是給一個大世家造戰船,一千二百人同時作業,打樁、挖基、運土,幹了四十天才挖出一個六十丈長的塢坑。

  現在。

  半個時辰過去了。

  坑的深度已經超過了八丈。

  金甲從坑底冒出了一次頭,嘴裡銜著一塊被咬碎的岩石吐到坑外,然後又一頭扎了回去。

  這期間,

  噬金蟻群也從地底加入了。

  三萬隻蟻兵在金甲破開的岩層裂隙中穿梭,把碎石和鬆散的沙土一口一口地搬運到地面。

  或許它們單體的搬運量不算大,但三萬隻同時作業,相當於一支不需要吃飯、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發工錢的搬運隊。

  公輸仇看著這一切,只覺得世界觀被顛覆了,他知道羅城主的寵獸很強很變態,卻沒有想到會這麼變態啊?簡直是一群基建狂獸啊?

  一個時辰之後。

  坑的深度達到了十二丈。

  兩個時辰。

  十五丈。

  金甲從坑底最後一次鑽出來的時候,整條砂石灘已經變成了一個規規矩矩的長方形大坑。

  坑壁還是粗糙的。

  尺寸的話,

  公輸仇目測了一下。

  長:一百丈,誤差不超過半丈。

  寬:三十丈,誤差不超過三尺。


  深:十五丈,和他圖紙上標的一模一樣。

  天工又叫了兩聲。

  河狸隊伍中分出一組,跳進坑底,開始用泥土和碎石在坑壁上拍打、夯實。

  當然,

  天工自己也跳了下去,它把粗壯的尾巴當夯錘使,「啪啪啪」地在坑底拍了一圈。

  那不是普通的拍打。

  每一下落地的瞬間,天工身上流轉出一股微弱的土褐色光芒。

  自然建造,它的核心異能。

  夯實過的泥土層表面泛出一種近乎石質的光澤,硬度比普通黏土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水滲不進去。

  防滲層。

  大半天。

  一個完整的乾塢,包括坑體、防滲層、引水槽、排水渠等等全部成型了。

  竹榻上。

  公輸仇的炭筆掉在了地上,臉頰上是瞠目結舌的神色,內心是掀起了驚濤駭浪,根本就平息不下來。

  他總算是明白,

  為什麼羅宇為什麼會這麼自信,為什麼不費盡心思招攬他,原來是因為這些寵獸……

  旁邊伺候他的一個學徒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先生?」

  「…………」

  公輸仇沒回答。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吸了一口氣,聲音震驚的說道:「我以前造船,算個什麼東西。」

  「過家家。」

  「連過家家都不如。」

  學徒沒敢接話。

  ……

  乾塢搞定之後,

  輪到熔鐵和小金出場了。

  這才是真正讓公輸仇「徹底瘋了」的環節。

  裂岸拖上來的第一批寒淵鐵原礦早已經被鐵憨丟到了河灣的淺灘上,堆成了一座半人多高的藍黑色小山。

  熔鐵走到礦堆旁邊。

  張嘴。

  一道赤金色的火柱從口腔深處噴射而出,溫度之高,連十丈開外的空氣都扭曲變形了。

  火柱精準地罩住了整座礦堆。

  岩渣在極高溫下首先被燒成了灰燼,隨風飄散;雜質在其次,化作一股股黑煙蒸騰而起;而純度最高的寒淵鐵則在火焰中緩緩軟化、聚攏,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在一起。

  小金從熔鐵的背上跳下來,六條節肢在礦堆周圍飛速跑動,觸角不停地掃描著溫度分布。

  哪裡溫度偏低,

  小金就噴一口精準的小火苗補上。

  哪裡雜質還沒燒乾淨,小金就用觸角點一下,釋放一縷極細的高溫射線切割。

  一蟲一蜥的配合天衣無縫。

  不到兩刻鐘。

  第一塊寒淵鐵錠成型了。

  藍黑色的表面泛著水波紋冷光,稜角分明,表面光滑得像打了蠟。

  等溫度降低下來,

  公輸仇才迫不及待的讓學徒小心翼翼的把鐵錠搬到竹榻邊上。

  他拿在手裡掂了掂。

  翻過來看了看截面。

  用指甲劃了一道。

  指甲碎了一塊,鐵錠紋絲不動。

  「純度呢?」

  公輸仇問出聲來。

  沒人答他。

  他自己看出來了。

  眼前這塊鐵錠的緻密程度、色澤均勻度,比他在瀾滄一族水牢里見過的最好的寒淵鐵成品還要再勝幾籌。

  而瀾滄一族的那批鐵,是十幾個匠人花了半個月、用三座爐子煉出來的。

  這邊。

  兩刻鐘。

  一蟲一蜥。

  張嘴噴火完事。

  公輸仇雙手捧著那塊鐵錠,突忍不住的再一次笑了起來。

  沒辦法,

  是一個匠人看到了超越自己認知極限的製造能力之後,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

  他把鐵錠緊緊攥在手裡,嘴唇哆嗦著說了一句話。

  學徒湊近了才聽清。

  「這輩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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