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大管家駕到,家底厚了,安排,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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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被關了二十年水牢都沒掉過一滴眼淚的鐵骨頭,在這個傍晚,因為一碗兌了靈蜜的溫水,再也忍不住的哭了。

  這一幕,

  將羅山嚇了一跳。

  「公輸先生?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不用叫。」

  公輸仇抹了一把臉,側過身子,兩隻手撐在竹榻的邊緣,想要起身。

  起不來。

  腿還是廢的。

  可……上半身的力氣在快速恢復,被鎖了二十年的半步宗師氣血翻湧起來,臉上的潮紅變成了正常的血色。

  他做了一個羅山沒想到的動作。

  公輸仇從竹榻上翻了下來,用胳膊支撐著把自己挪到地上。

  然後,

  跪了。

  不,

  雙膝已經碎了,

  跪不了標準的姿勢。

  他是坐在地上,把上半身往前撲,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青石板上。

  「公輸仇,公輸家第八代傳人,叩謝城主活命之恩。」

  羅山呆住了。

  「此後餘生,公輸家的手藝,悉聽城主差遣。」

  第二下,額頭磕出了聲響。

  「不造殺器,不害百姓,這條規矩還在,但只要城主不讓我做這兩件事,讓我造什麼,我造什麼。」

  第三下。

  額頭上滲血了。

  羅山趕緊撲過去把他扶起來。

  「別磕了別磕了!我去叫城主!」

  「不用叫。」

  聲音從影壁後面傳過來。

  羅宇走了出來。

  其實,

  從羅山端著碗跑過來的時候,他就站在影壁後面了。

  白焰趴在影壁另一邊,

  兩隻赤金虎瞳透過磚縫看完了全程。

  羅宇走到公輸仇面前,蹲下來:「規矩你定,活我來安排,靈蜜你先喝著,後面會有更厲害的東西,哪怕是碎骨重生不是沒可能。」

  「碎骨重生?」

  公輸仇露出了震驚之色,

  不是,

  還有更好的?

  一剎那間,

  公輸仇的桀驁沒了,

  那種對所有掌權者的不信任,碎得比他的膝蓋骨還徹底。

  「行。」

  公輸仇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給我材料,給我工坊,給我時間,我不會讓你失望。」

  羅宇伸出手。

  公輸仇愣了一下,然後握住了。

  一隻布滿老繭和傷疤的手,一隻年輕而有力的手。

  握了兩息。

  鬆開。

  「羅山。」

  「在!」

  「找塊平整的木板來,再找幾根炭筆,粗的細的都要。」

  「是!」

  羅山跑了。

  公輸仇被扶回竹榻上,靠好,眼睛已經是有光了。

  二十年沒畫過圖了。

  手癢。

  遠處牆角,

  鐵憨偷偷探出半個腦袋。

  「嗷?(老大,那罐子……還剩多少?)」

  大黃從旁邊走過去,一爪子把鐵憨的腦袋按了回去。

  「汪。(你的扣了十天,記性比魚還差。)」

  「嗷!!」

  …………

  次日。卯時。

  天邊剛泛白,

  州牧府前的大街上就響起了馬蹄聲和車輪碾壓青石路面的聲響,不是一輛車,是一長串。


  金翼從高空傳來匯報。

  「唳。(老大,北面來了一隊人馬,三十二輛馬車,車上拉的是空箱子和麻袋,還有二十幾匹快馬,打頭的那輛馬車裡坐著一個女人,你猜一猜是誰?)」

  「誰?」

  「唳。(是大管家女主人。)」

  「林若雪來了?」

  羅宇從院子裡的石凳上站起來,把手裡吃了一半的餅塞進嘴裡嚼完了,前天他就讓金翼帶信回羅城,通知林若雪帶第一批接收團隊過來,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星夜兼程啊。

  「羅山,去城門口接人。」

  「是!」

  羅山顛顛兒跑了。

  大約一刻鐘後,車隊從北城牆那個還沒來得及修的五十丈寬的缺口進了城。

  打頭的馬車帘子掀開,

  林若雪探出頭來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三重變化。

  第一重:看到了五十丈的城牆缺口和地面上深可沒膝的熊掌印。

  微微挑眉。

  第二重:看到了主街上被熔化的鐵水拒馬殘跡和燒焦的路面。

  眉頭鬆了,嘴角抿緊了。

  第三重:看到了州牧府門口蹲著的十一米高的鐵憨,正在用爪子拍蒼蠅。

  表情恢復正常了。

  「停車。」

  林若雪跳下馬車的動作很利落。

  一身深藍色的窄袖長衫,腰間束了一根細皮帶,頭髮用銀簪挽成一個幹練的髻,整個人的氣質就是能殺能算會管帳的女強人。

  「相公。」

  「辛苦了,一路趕過來的?」

  「嗯,前天午時接到金翼傳信,當天下午就出發了。」林若雪的目光掃了一圈州牧府的院子,發覺都被清理了一番,隱隱約約的還能夠聞到血腥味。

  沒多問。

  她太了解羅宇了,瀾滄一族應該已經完犢子了,現在她期待的是另一件事。

  「寶庫呢?」

  三個字,乾脆利落。

  羅宇笑了一下。

  「跟我來。」

  ……

  寶庫。

  準確說,

  是寶庫被搬空之後的殘餘部分,

  羅宇的靈獸空間只裝了一部分值錢的,比如:白銀、金錠、靈藥、功法、寒淵鐵、珍寶;再加上瀾滄一族百年積累的體量太大了,好東西還是很多很多的,什麼糧食儲備、布匹絲綢之類的更是數不勝數……

  羅宇先帶林若雪看了新發現的一個倉庫。

  第一間倉庫,糧食。

  門一推開,

  稻米的香氣撲面而來。

  碼得整整齊齊的糧袋壘成了牆,從地面一直堆到了房梁。

  「精米大約十八萬斤,粗糧二十二萬斤,另外還有各類干肉、醃菜、醬料若干。」羅宇指了指角落裡的三十幾口大缸,「那三十多缸是瀾滄一方的私藏,八十年的老酒,我沒動,你看著處理。」

  林若雪走進去,手指在最近的一個糧袋上按了按,抓起幾粒米放在掌心看了看。

  「上等的瀾滄稻,比關山鎮的精米好一個檔次。」

  「對,瀾滄江兩岸是產糧區,水田出好米。」

  第二間倉庫,兵器和甲冑。

  推門。

  刀、槍、劍、戟、弓弩、箭矢,分了八十幾個架子擺得規規矩矩,有些已經鏽了,有些還泛著寒光,靠牆最裡面一排是盔甲,鐵甲和皮甲各占一半,總數大約八百多套。

  「品質參差不齊,好的能用,差的回爐重造,讓王鐵和熔鐵挑揀。」

  第三間倉庫,布匹和雜貨。

  綢緞、棉布、麻布,顏色從素白到暗紅,碼了兩百三十多卷,還有一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瓷器、銅器、漆器,都是州牧府日常用度的儲備。

  林若雪一間一間看過去,嘴裡沒說話,可腦子裡的帳已經在飛速地算了。


  從倉庫出來之後,

  羅宇帶她去看了瀾滄州牧府的帳房。

  帳冊堆了半間屋子。

  戶籍、稅冊、田畝冊、商鋪契書、水軍編制冊……這些才是真正的大頭。

  林若雪翻開最上面的戶籍冊,掃了幾頁,手指在一個數字上停了一下。

  「沿江四郡,登記在冊的總人口……十六萬三千七百人。」

  羅宇點頭。

  「加上羅城現有的四萬一千多人,再算上雄關郡那邊張宏達管轄的區域……」林若雪合上冊子,抬頭看著羅宇,略帶激動的說道:「相公,咱們的家底……厚了。」

  這六個字她說得聲音發顫。

  從羅家莊那間破茅屋開始,到瀾滄江上中游全線、沿江四郡、十四萬人口、堆成山的金銀糧食,不到一年的時間。

  「別急著高興,有錢有人不等於有基業。」

  羅宇沒接話,從懷裡掏出那張炭筆畫的地圖鋪在桌上,用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羅城出發,沿著商道一路往南,穿過雄關郡,越過關山,直達瀾滄江北岸。

  「這條路,是羅城和沿江四郡之間的生命線,走陸路,單程得十天,走水路,從瀾滄江支流繞一圈,得半個月,太慢了。」

  林若雪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你的意思是打通一條快速通道?」

  「對,陸路修官道,縮短到四天;水路那邊,我讓瀾淵和神龜配合,把幾個關鍵河段的暗礁和淤泥清掉,加上造船,水路爭取縮到五天。兩條線並行,物資和人員才能高效流通。」

  林若雪的腦子已經在盤算了。

  「修路要人,四郡的百姓剛經歷完政權更迭,人心未穩,如果直接徵調民夫,容易出事。」

  「所以讓天工和金晶先上。」羅宇想了一下,才沉聲道:「天工的河狸群負責路基和橋樑,金晶的蟻群負責清障和平整路面,先把主幹道框架搭出來,再讓百姓按照以工代賑的模式參與後續。」

  「以工代賑?」

  「對,幹活的管飯,幹得好的發糧,特別賣力的給靈蜜兌水喝……當然量不大,意思意思就行。」

  林若雪的嘴角略微的出現了一抹弧度。

  嘻嘻,

  這個辦法可以啊?

  靈蜜兌水,一滴靈蜜兌一碗水,藥效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架不住名頭大啊。「城主賞的靈蜜」:這六個字往那一擺,比發百斤糧食的激勵效果都強。

  「還有一件事。」

  羅宇從桌上拿起一卷絹帛遞過去,「沿江四郡的管理,暫時交給你統籌,人事、財政、稅收、防務,全部對你匯報。」

  林若雪接過絹帛,展開看了一眼。

  是羅宇親筆寫的任命文書,雖然字跡不太好看,但內容條理清晰,權責劃分明確。

  「我一個人管不過來。」

  「你又不是一個人。」

  羅宇想了一下,才笑嘻嘻的說道:「羅山管外務,羅坤管內務,張宏達在雄關郡盯著,四郡的原有官吏里挑幾個靠譜的留用,再從羅城調一批識字的過來充實中層,你管總。」

  「嗯。」

  「對了,還有一個人。」

  羅宇把公輸仇的事說了。

  從水牢里救出來,公輸家第八代傳人,半步宗師的底子,膝蓋碎了,但吃了靈蜜之後有了恢復的跡象,今早已經認主了。

  林若雪聽完,目光變了。

  「公輸家?大荒第一造船與機關世家的公輸家?」

  「你知道?」

  「怎麼不知道。」

  林若雪的語速快了,「大荒鼎盛的時候,公輸家給朝廷造了十艘百丈巨艦,至今還停在京城的皇家碼頭上。他們家的機關術更厲害,據說能造出自己會動的木牛流馬、能自動上弦的連弩台,後來王朝走下坡路,公輸家就銷聲匿跡了,誰都以為他們全家死光了。」

  「沒死光,還剩一個。」

  「一個就夠了。」林若雪的眼睛亮了起來,「相公,這個人比十萬兩銀子值錢。」

  「我知道。」


  羅宇把地圖捲起來,「所以你明天回羅城的時候把他一起帶上去,還有這個……」

  說著,

  羅宇拿出了一坨寒淵鐵礦石。

  墨藍色的礦石在陽光下泛著水波紋般的冷光,氣溫都跟著降了半分。

  林若雪下意識的摸了一下:「這是什麼?」

  「寒淵鐵。瀾滄江深處特產的水屬性礦石,硬度接近星紋鋼,自帶減速和侵蝕效果。」羅宇補充道:「全給公輸仇,讓他和王鐵、魯安、天工、熔鐵、小金好好配合,我要的第一件東西不是戰船。」

  「是什麼?」

  「商船,一艘能在瀾滄江上橫著走的超級商船。」

  林若雪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礦石粉末。

  「多大的?」

  「越大越好,能裝糧食,能裝礦石,跑一趟頂別人跑十趟。」

  「那得很大。」

  「嗯,所以給公輸仇足夠的材料和人手,讓他放手去干,別催他,手藝人有手藝人的節奏。」

  「明白。」

  至於戰船,根本就不需要,因為……有瀾淵和神龜在,水上基本無敵,哪怕是宗師境的武者出手,也會吃癟。

  兩人從帳房裡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偏暗了。

  院子裡的老槐樹下,鐵憨蹲著一動不動,兩隻小眼睛盯著儲物間的方向,靈蜜罐子還在那裡。

  大黃趴在鐵憨旁邊監視。

  「汪。(別想了。)」

  「嗷。(我沒想。我在算日子。今天第幾天了?)」

  「汪。(第二天。還有八天。)」

  「嗷……」

  鐵憨的熊頭往下一耷拉,砸在了地上,悶響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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