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瀾滄覆滅,跪下的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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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瀾滄一方被活生生的氣死了,本來就已經瀕臨崩潰的城牆上的守軍們,精神也徹徹底底的崩塌了。

  「老祖宗死了,太上州牧也死了?」

  「怎麼死的?」

  「吐血……吐了三口就沒了……」

  「…………」

  消息傳播的速度很快。

  等等角樓上的其他族老和供奉慌慌張張衝過去查看,手指按在瀾滄一方的脈門上,摸了三息。

  沒脈了。

  幾個族老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血色褪得精光。

  老祖宗被斬成兩段。

  太上州牧被活活氣死。

  這兩個消息疊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瞬間崩潰。

  事實也是如此,

  城牆上的反應比想像中來得更快。

  先是後排的幾個士兵丟了兵器,然後是中段的弓弩手把弩放在了地上,緊接著,一個百夫長解下了腰間的佩刀,扔在了腳邊。

  跪下了。

  一個接一個。

  從後排往前排蔓延,從左翼往右翼擴散,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城牆上四千守軍跪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沒跪的,

  是瀾滄一族的嫡系和死忠。

  大概有三四百人。

  他們的反應不是投降,是瘋了。

  「殺出去!」

  「拼了!拼了!跟他們拼了!」

  「瀾滄一族,絕不妥協,為老祖宗和太上州牧報仇雪恨。」

  「殺……殺……殺……」

  「…………」

  十幾個化髒境的供奉和護衛統領從城牆上跳下來,朝著萬獸軍團的方向沖。

  後面跟了兩三百個族中子弟和死士,嗷嗷叫著往前沖,武器舉過了頭頂。

  羅宇在虎背上搖了搖頭。

  「玄冰。」

  「嘶。(在。)」

  「清。」

  一個字。

  玄冰從羅宇的腰間彈射出去,

  七尺長的暗紫色身軀落地後沒有直接殺向那群衝過來的人。

  它做了一件更陰間的事。

  萬毒之域,

  開。

  方圓三十五丈的範圍內,溫度驟降到冰點以下,暗紫色的毒霧貼著地面流淌開來,無聲無息。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通玄境供奉最先中招。

  呼吸不到三息,腿就不聽使喚了,從腳底往上麻,膝蓋、大腿、腰,全身的氣血在極寒毒域中被減速了三成,運功效率直接打了骨折。

  然後是冰魄之毒。

  無聲滲透,走皮膚毛孔。

  這種毒的特點在於你感覺不到它的入侵,等感覺到的時候,五臟已經被凍成了冰碴子。

  第一個倒下的是一名通玄初期的供奉。

  他衝到一半,忽然發現自己的手指頭變成了青紫色,嘴裡吐出來的氣是白的,心跳在減速……

  噗通。

  臉朝下栽進了泥地里,身體還在抽搐,但嘴裡已經吐不出聲音了。

  第二個,第三個,第五個。

  像割麥子。

  玄冰甚至沒有親自動手,光靠被動的毒域和冰魄之毒,就把衝出來的那群人放倒了一大片。

  至於跑得更快、修為更高的那幾個……

  「唳!」

  「嘎!」

  金翼和鐵羽從天上扎了下來。

  兩隻全副武裝的巨雕,一左一右,翼尖的星紋鋼葉片在陽光下劃出兩道弧線。

  刷刷刷!

  風罡風刃從金翼的翅膀上切出去,把跑在最前面的三個化髒境護衛攔腰截斷。

  當然,

  不是人被攔腰截斷,


  是他們的護體罡氣被截斷了,

  身體被風刃拍飛出去撞在了城牆根上,骨頭碎了一地。

  鐵羽更直接,巨大的翼展貼地掠過,兩隻利爪像鐵鉤一樣精準抓起了兩名通玄初期的武者,帶到半空中,然後鬆手。

  三十丈高空。

  自由落體。

  咚。

  咚。

  兩聲悶響,

  人形的凹坑。

  前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三四百名瀾滄一族的死忠,被玄冰、金翼、鐵羽三隻寵獸清理乾淨。

  有幾個跑得快的試圖翻牆往內城後門逃,

  被赤針的戰蜂群追了上去。

  一萬隻暗紅色戰蜂鋪天蓋地地涌過去,把那幾個翻牆的人裹了個嚴嚴實實。

  慘叫聲持續了大概十息就消停了。

  趕過來的牛魔站在城牆缺口處甩了甩腦袋,覺得自己沒什麼用武之地了。

  「嗷?(打完了?)」

  熔鐵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吐了一小團火苗燒了腳邊的枯草。

  炎蟒盤成一坨,從頭到尾沒動過。

  鐵憨蹲在原地舔爪子上的水漬,還在回味剛才那一掌拍碎宗師罡氣的手感。

  「嗷。(不錯不錯,打宗師的感覺跟打城牆差不多。)」

  大黃嗤之以鼻。

  「汪。(城牆不會跑,宗師會跑。要不是我那一下,你打個屁。)」

  「嗷?(你什麼意思?我不配?)」

  「汪。(我沒說你不配,我說你慢。)」

  「嗷!(你再說一遍!)」

  「汪。(你……慢……)」

  「嗷!!」

  白焰從鼻孔里噴了一股熱氣,打斷了兩個傢伙的爭執。

  「吼。(都閉嘴,別給老大丟人。)」

  鐵憨和大黃同時閉了嘴。

  羅宇翻身從虎背上跳下來,踩在了城牆的碎磚上。

  腳下的磚還帶著鐵憨那一掌的餘震,有的碎成了拳頭大的塊,有的變成了指甲蓋大的渣。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

  他朝內城走。

  白焰跟在後面。

  鐵憨跟在白焰後面。

  大黃跟在鐵憨後面。

  雞大娘飛回了白焰頭頂。

  玄冰爬回了羅宇腰間。

  一人五獸,

  穿過了內城那扇已經被鐵憨一掌拍歪的精鋼城門,走進了瀾滄一族經營了百年的核心腹地。

  內城的街道很乾淨。

  青石板地面,兩側是雕樑畫棟的宅院,院牆上種著四季常青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齊齊,每隔十丈就有一盞精銅路燈,做工精美,燈杆上還刻著瀾滄一族的家徽。

  講究。

  比羅城講究多了。

  當然,

  現在講究不講究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街道上跪了一大片人。

  內城裡的瀾滄一族旁支、門客、僕從、丫鬟,密密麻麻跪了上千號人,頭磕在青石板上,瑟瑟發抖,跟篩糠一樣。

  羅宇沒看他們。

  他的目標是州牧府。

  州牧府的大門開著,精確地說,是被鐵憨從外面一掌拍開的,大門的兩扇精鐵門板歪在兩側,合頁斷了,門框上的「瀾滄州牧府」五個鎏金大字,有兩個掉了下來。

  走過照壁。

  穿過前院。

  繞過假山水池,

  池子裡的錦鯉被剛才的震動嚇得扎堆擠在角落裡。

  到了正廳。

  正廳門口,

  一個人跪在那裡。

  瀾滄聖。

  這個曾經在三州之間翻雲覆雨的梟雄,在離開了角樓之後,想跑,卻發覺跑不了,就絕望透頂的跪在了這裡。


  至於此刻的模樣,怎麼說呢,不太好形容。

  他的頭髮散了,官帽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官服的下擺濕了一大片,那個味道,不用大黃聞,羅宇自己都聞到了。

  屎尿齊流。

  臉上一半是淚一半是鼻涕,雙手撐在地上,十根手指扣著青磚的縫隙,指甲翻了好幾片,滲著血。

  嘴裡在喃喃。

  聲音很小,帶著抖。

  「為什麼……為什麼……不該去惹羅宇……不該修水壩……不該放蝗……不該下毒……不該的……」

  反覆就這幾句。

  像個瘋了的老僧在念經。

  羅宇站在他面前。

  低頭看了兩息。

  沒有什麼複雜的情緒。

  說恨吧?

  從第一天瀾滄聖截水壩開始,到放蝗蟲、下瘟疫、派殺手,再到今天,這筆帳確實夠長。

  說不恨吧?也不至於。

  但更多的是一種「意料之中」的平淡。

  弱肉強食。

  你幹了那些事,

  就得做好被人踹翻的準備。

  羅宇從懷裡掏出了一卷明黃色的帛書。

  密旨。

  天子手書。

  他展開帛書,朗聲念了出來。

  聲音不大,通玄境的真元裹著,傳遍了整座內城。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瀾滄州牧瀾滄聖,上欺天子,下虐百姓,想截斷水脈致數十萬民田絕收,還勾結邪修制瘟害,投蝗災於鄰州……其罪罄竹難書。」

  「著令青州牧荒無極、利州牧獨孤瀚澤便宜行事,清剿逆賊。」

  「瀾滄一族主犯及附逆之人,就地正法,家產充公,以儆效尤。」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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