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瀾滄一方氣的吐血,兩州鐵蹄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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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瀾滄一族的族地。

  瀾滄一方住在府邸最深處的一棟石樓里,自從被透骨奇癢折磨,又確定兩個通玄後期巔峰的底牌任務失敗之後,瀾滄一方這幾天就在樓里養氣修身,偶爾看看帳本,寫寫書法。

  他年輕時也是通玄境的強者,現在修為雖退了一些,可……眼光和手腕都還在。

  當瀾滄聖推開門的時候,

  瀾滄一方正在寫字。

  一幅《定瀾賦》寫了大半,筆力沉穩。

  「父親。」

  瀾滄一方沒抬頭。

  「天狼關破了。」

  筆尖頓了一下。

  墨點在宣紙上洇開了一團。

  「水軍大營也完了,瀾滄水玉戰死,四十多條戰船全廢,青州和利州同時出兵,羅宇手持朝廷密旨,正在直搗我們州府。」

  「……」

  瀾滄一方強裝鎮定的把筆擱在筆架上。

  「京城呢?」

  「沒有消息,什麼都沒有,我懷疑瀾滄宗出事了。」

  靜!

  瀾滄一方陷入了無聲的沉默之中。

  開玩笑,

  能讓兩個州牧同時出兵,那就意味著皇帝已經放棄瀾滄一族了。

  「好,很好,非常好。」

  「看樣子那個羅宇和荒無極,獨孤瀚澤徹底聯手了,還打通了京城,好,真的很好。」

  大殿裡沒人回答。

  瀾滄一方深吸拉了一口氣,「我們還有多少兵?」

  「州城守軍八千,加上各縣收縮回來的駐軍,大概能湊一萬七千人,武者方面……」

  瀾滄聖把名單報了一遍。

  通玄境高手還剩十五個,化髒境三十幾個,凝血境一百多個,加上瀾滄家族的族兵和私養的死士,紙面上不算弱。

  瀾滄一方閉了一下眼。

  「收縮。」

  「全州兵力,全部收縮回州城,各縣不守了,放棄外圍防線,把城牆加固到最厚,把糧食全搬進城裡。」

  「父親……」

  「聽我說完。」

  瀾滄一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

  「動用家族底蘊。百年前老祖宗留下的那批東西,全拿出來,鎖在地庫里的兩門'破甲弩',給我架到城頭上,庫房裡那三壇'天蠶蠱母',也拿出來。」

  瀾滄聖的瞳孔縮了一下。

  天蠶蠱母。

  那是瀾滄一族第一代族長從南疆異域帶回來的鎮族之寶,三壇蠱母養了一百多年,從未啟用,據說一壇蠱母放出去,方圓幾里都寸草不生。

  「父親,蠱母一旦放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州城裡的百姓……」

  「百姓可以撤。」

  瀾滄一方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身體卻是在抖。

  「還有黑血沼澤,派人去,把張道陵留下的那批絕命毒瘴全部釋放,再把暗樁里所有的毒蟲毒蛇放進去,沼澤兩岸的通道全部堵死,那是通往州城的唯一陸路,他們要過來,就得從那片毒澤里趟過來。」

  「是。」

  「還有……」

  瀾滄一方的話沒說完。

  噗嗤!!

  一口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鮮紅的,濺在了那幅沒寫完的《定瀾賦》上面,將「定」字染得面目全非。

  「父親!」

  瀾滄聖衝上去扶住了老人。

  瀾滄一方推開他的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抹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我沒事。」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卻還是撐住了。

  「去辦,現在就去,羅宇既然手裡有密旨,朝廷就不會來救我們了,京城的路已經斷了,我們能靠的,只有這座城,和這一百多年攢下來的家底。」

  瀾滄聖咬著牙點頭,


  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了一下頭。

  老人又坐回了椅子上,盯著那幅被血污了的字帖,沒有收拾,也沒有重新鋪紙。

  就那麼坐著。

  好一會兒,才聽見老人說了一句。

  「一百二十三年……」

  聲音很輕。

  窗外的風把這句話吹散了。

  …………

  青州。

  毗鄰瀾滄州邊境。

  三千精兵已經走了兩天了。

  荒無極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走在隊伍中段,他沒穿鎧甲,一身青色常服,外罩一件灰鼠皮氅子,乍看上去不像出征,倒像是在秋遊。

  但跟在他身後的三千人,可不是來秋遊的。

  全副武裝,步騎混編,前鋒是兩百騎兵,中軍是兩千步卒,後軍是八百弓弩手和輜重隊,甲是新甲,刀是新刀。

  「大人,前方五十里就是瀾滄州的邊界了。」

  副將騎馬湊了過來。

  「邊界的哨卡還在嗎?」

  「斥候回報,已經撤了,哨兵跑得很乾淨,連鍋灶都沒來得及搬。」

  荒無極微微頷首。

  瀾滄聖在收縮兵力。

  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天狼關已經破了,他得到了消息。第二,他選擇了龜縮,而不是出城野戰。

  「聰明。」

  荒無極自言自語了一句。

  如果他是瀾滄聖,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瀾滄一族的家底在州城裡,武者在州城裡,百年積累的防禦工事在州城裡。

  出來野戰?

  跟羅宇的寵獸軍團在平原上對撞?

  那不是打仗,

  是送菜。

  但龜縮就有用嗎?

  荒無極想到了羅宇上次在雄關郡的表現。

  柳家的通玄境老祖,被鐵憨一掌拍碎了腦袋;李文淵的城衛軍,連一個照面都沒撐住。

  那還是半年前的事。

  「不急。」

  荒無極勒了勒馬韁:「我們的任務不是攻城,是堵住瀾滄州東面的退路,不讓他們的人跑出去,具體攻城的事是羅莊主的活。」

  副將欲言又止。

  「大人……末將有一事不明。」

  「說。」

  「羅莊主只帶了十幾頭寵獸和幾百號護衛就敢打一個州,我們三千人反倒跟在後面撿便宜……這傳出去,面子上是不是不太好看?」

  荒無極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跟羅宇比面子,有意義?」

  副將不說話了。

  「面子是留給活人的,我們的三千人是去封堵退路,確保瀾滄一族的漏網之魚跑不掉,這事兒做好了,功勞簿上寫的是'協助清剿',不丟人,做不好萬一讓瀾滄聖帶著家眷從東面溜了,那才叫丟人。」

  副將抱拳:「末將明白了。」

  荒無極把馬鞭指了指南邊的天際。

  「走快點,羅宇的推進速度比我想的還快,天狼關一天就破了,要是我們到位太晚,連湯都喝不上。」

  ……

  利州。

  毗鄰瀾滄州邊境。

  獨孤瀚澤的五千步騎比荒無極多了兩千人,

  走的路也更遠。

  因為利州到瀾滄州的官道比青州那邊長了三分之一,中間還隔著一道白鶴嶺。

  不過,

  獨孤瀚澤不缺行軍的動力,他的懷裡揣著一封家信。

  信很短,

  是大哥獨孤瀚海寫的。

  「老祖已愈,朝堂已清,瀾滄宗等一系列人下獄,老祖原話:他怎麼打,你配合著打,打完了,利益按約分。老祖還說了一句:欠羅宇的人情,獨孤家認。」


  獨孤敬認了一份人情。

  這份人情的分量有多重?獨孤瀚澤想了一路,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不是怕。

  是慶幸。

  慶幸自己當初第一時間腦子一熱就選擇了站隊。

  當時他還覺得自己賭得太大,一個鄉下莊主,能有多大出息?

  現在看來,他賭對了。

  「加快行軍。」

  獨孤瀚澤翻身上馬,道:「一天之內到達瀾滄州南境,我們的任務是封住南面的出口,不讓一個人跑到南疆去。」

  「是!」

  五千步騎,鐵蹄踏碎了白鶴嶺的春泥,塵土揚了半邊天。

  瀾滄州,

  黑雲壓城城欲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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