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一封信,兩隻雕,三州風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

  不知不覺間已經帶著初夏的熱氣。

  林若雪翻了個身,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羅宇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為修為突破在即心神躁動,

  也不是因為今天打了一場暢快淋漓的水仗興奮過頭。

  純粹是腦子裡有個念頭,

  越想越清楚,不寫下來就渾身不得勁。

  安排!

  必須得給瀾滄聖安排一下。

  一想到這裡,

  羅宇輕手輕腳地起了身,

  從衣櫃裡摸出一件單衣套上,趿拉著鞋走到書房。

  硯台里還有隔夜的餘墨,羅宇也不講究,提筆蘸了蘸,在兩張宣紙上寫下了同樣的內容。

  字不多。

  「瀾滄聖逆天而行,盲目修壩截流本為禍害兩州百姓,觸怒江底大蛟,新修兩壩盡毀,天意不容。正應了民間古諺--龍怒則壩潰,水神不可欺。望兩位大人速將此事傳揚開來,以正視聽。」

  寫完,

  羅宇把筆擱下,吹了吹墨跡。

  字跡說不上好看,卻勝在筆力沉穩,內容嘛也十分真實。

  兩座壩確實塌了,蛟龍確實露了背脊,水軍確實全看見了,只不過這條蛟是他點化的,毀壩也是他下的令,這些細節沒必要讓外人知道。

  荒年,

  老百姓信什麼?

  信天。

  信鬼神。

  信因果報應。

  一個州牧倒行逆施要截斷下游水源,結果得罪了江里的蛟龍,壩被撞塌了,這故事講出去,不需要任何潤色就能讓人拍案叫絕。

  羅宇將兩張紙分別折好,塞進兩個竹筒里,封了蠟。

  然後走出書房,站在院子裡,精神連接鋪開。

  「金翼。」

  「唳?(主人,這麼晚了?)」

  金翼正蹲在北城箭樓的頂上打盹,被喚醒後有點迷糊。

  「有活兒,過來。」

  「唳。(來了。)」

  翅膀拍動的風聲從遠處傳來,

  幾息之後,

  金翼那十二米翼展的龐大身影就落在了內院外的空地上,星紋鋼翼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鐵羽。」

  「唳!(在!)」

  鐵羽的回應比金翼快得多。

  這傢伙晚上不怎麼睡覺,一直在城外的高空巡邏。

  不到十息,

  就從南面的夜幕中穿出來,比金翼小了不少,但……那一身漆黑羽甲配上胸口的星紋鋼護甲,看著反倒更顯殺氣。

  兩隻巨鷹落在院外,一大一小,一金一黑,腦袋湊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羅宇。

  嗯!

  最近這倆關係升溫得挺快。

  羅宇沒搭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把兩個竹筒分別綁在了金翼和鐵羽的腳爪上。

  「金翼,你去青州城,把這封信送到州牧府,親手交給荒無極。」

  「唳。(好。)」

  金翼點了點腦袋,鷹喙往鐵羽的脖子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振翅升空,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東方的夜幕里。

  羅宇扭頭看鐵羽。

  鐵羽站得筆挺,兩隻鷹爪扣著地面,一副「隨時待命」的架勢。

  「你去利州,把信送給獨孤瀚澤。」

  「唳!(好。)」

  叫聲未落,

  鐵羽已經化作一道黑影射入高空,速度之快,連院裡打瞌睡的雞大娘都被驚得撲棱了兩下翅膀。

  「咯!(大半夜的折騰什麼?!)」

  「沒你的事,睡覺。」

  雞大娘翻了個白眼,把腦袋重新塞回翅膀底下。

  羅宇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看著兩個方向相反卻同樣急速的身影消失在濃墨般的夜色里,嘴角略微的出現了一縷弧度。


  兩隻信使鳥,走的是兩條路。

  一條往東,一條往西北。

  明天這個時候,

  「瀾滄江蛟龍怒毀水壩」的消息,就會從兩個州的官方渠道同時釋放出來。

  青州有荒無極坐鎮,利州有獨孤瀚澤撐腰。

  兩位州牧是什麼人?

  玩政治的老手。

  他們不會傻到原封不動地照搬羅宇的措辭,但羅宇給出的這個「故事框架」,他們一定會用,而且會用得比羅宇更精彩。

  畢竟,

  瀾滄聖修壩截流想搞旱災,這事兩位州牧早就憋著一肚子火。

  以前沒有翻盤的籌碼不好發作,現在好了,天降一條蛟龍把壩給拆了,這不就是現成的輿論武器嗎?

  「瀾滄聖,你等著,這才是剛剛開始。」

  羅宇打了個哈欠,就回屋了。

  林若雪的位置空了一半,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了大半。

  羅宇把被角從她手裡扯回來一截,躺下去,從後面抱著她,三息之後就睡著了。

  ……

  青州城。

  天將破曉,州牧府後院。

  荒無極已經養成了早起的習慣,這跟他年輕時候在軍中的經歷有關,就算當了州牧,每天卯時之前都會準時醒來。

  今天也不例外。

  他剛穿好外袍,端起侍女遞過來的熱茶抿了一口,就聽見院外傳來一陣嘈雜。

  「大人!大人!」

  是親兵統領趙勇的聲音。

  荒無極眉頭一皺放下茶碗,走到門口。

  趙勇快步迎上來,滿頭大汗,手裡攥著一個竹筒。

  「大人,羅城的雕送來的!」

  「雕?哪只?」

  「大的那隻,通體金色,翼展十幾米,落在府外的校場上,嚇得巡夜的兵都跑了,那雕伸出腳讓屬下解竹筒,解完就飛走了。」

  荒無極接過竹筒,摳開封蠟,抽出那張摺疊的宣紙。

  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兩座在建水壩被蛟龍毀了。

  蛟龍?

  瀾滄江里的蛟龍?

  荒無極拿著紙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這是什麼巧合,羅宇那小子能馴虎馴熊馴蜈蚣馴穿山甲,馴一條蛟出來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但,

  重要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新修的壩塌了就行了。

  而荒無極要做的,就是讓這個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聲勢、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式傳出去。

  「趙勇。」

  「屬下在!」

  「去把師爺叫來。」

  「現在?天還沒亮……」

  「現在。」

  趙勇一愣,轉身就跑。

  荒無極把紙重新折好,趁趙勇離開的空當一個人坐下來,也不喝茶了,開始敲桌面。

  十二郡。

  青州十二郡的郡守,有七個是他的人,三個是騎牆派,剩下兩個跟朝廷走得近。

  七加三等於十。

  十個郡的官方渠道同時放消息,茶館說書先生、驛站快馬、集市布告欄,三管齊下。

  加急的話,最遲今天下午,青州境內的每一個縣城都會知道,瀾滄聖修壩截流,蛟龍發怒,壩毀了。

  至於利州那邊,

  獨孤瀚澤那個老狐狸,不用荒無極提醒也知道該怎麼辦。

  師爺匆匆趕來時,荒無極已經在紙上列好了十二個郡守的名字,旁邊標註了「急發」「次日」「酌情」三個等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