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漫行荒野，「歸家」
「我的手臂去哪裡了，找不到了，算了。」
在倒塌的擬態大樓中那灘糜爛的生物質中翻找著什麼，最終王宇還是放棄了，他很模糊的記得自己那隻被永恆死寂力量打上印記的右手並沒有被吞掉或者摧毀，而是切下來之後被這座擬態都市對應的偉大存在給取代掉了。
但翻找了半天，也是一無所獲，裡面啥玩意也沒有，倒是他那些裝備都還在，好像因為王宇本身吸引了偉大存在的所有注意，他那些沒啥特殊的裝備也就相當好運的留了下來。
「還在吧，嗯。」
把手指放進自己的嘴裡，敲打了幾下上下頜，感知到指尖被什麼細小和堅硬的東西觸碰，王宇便確認位於自己喉管里的機械蜘蛛依然好好的呆在那裡。
「至於你，隨便了。」
在將這處一片狼藉之地屬於自己的東西撿起並回返時，王宇隨意的將手掌摁在腦門上，無所謂的說著。
腦子裡的寄生蟲還能影響到他的情緒，但是已經無法殺死他，在這具身體因為維持本身的狀態而完全崩壞前，他基本不可能因為純粹的肉體創傷而死，所以現在他也不是很在意這玩意了，相反的，微弱念力和簡單情緒察覺能力反而依然還有用。
這次中了桃樂絲的招也是因為叔公讓他腦子裡的寄生蟲陷入了沉睡，他無法直觀察覺桃樂絲的情緒，也便成功被對方算計，這一切也都在海潮幫的規劃之內嗎？
「身份認證通過。」
走回車邊，手上是桃樂絲的星環僱傭兵裝置，用其進行身份驗證，毫無遲滯的通過，畢竟王宇現在身上的部分血肉就算直接說是桃樂絲的也沒有任何問題。
「嗯……是在出發之前嗎。」
王宇在無法連接到星環網絡的情況下翻看了一下桃樂絲與海潮幫的交流記錄，將他們交易的內容盡收眼底，對於他們想要的，自己的結局是什麼，有了認知。
「把我餵給這處異常區，原來如此，我對於海潮幫的價值原來是這個啊。」
神色漠然，王宇此刻已經知曉之前所認為的「只有自己活著為海潮幫辦事才能最大化利用自己的價值」這個觀點的錯誤，實際上對於海潮幫而言，自己死掉反而對他們來說最為有價值。
算不上失算或者太過於天真，他和海潮幫的信息差實在是太大了，在對這個世界依然沒有一個完整而全面認知的情況下，這種錯判所導致的挫敗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只是代價確實是有些大了，僅一次便差點將其永遠殺死。
「海潮幫啊……」
口中念叨著這個存在的名稱，一直壓抑著的暴怒和怨恨早已不用再繼續壓抑下去，在意識到海潮幫從一開始就只想要自己死的進一步催化之下，化為了此刻王宇心中最為純粹的殺意，他要整個海潮幫全部完蛋。
「轟！」
開動環世界運載車，王宇向著廢城所在的方向開過去，現在他的狀態想要登上移動城市那是想都別想，甚至可以說只要被負責檢查的人員發現，便會直接將其當成異常生物解決。
他的體內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只能用一團亂麻來形容，最原始的人類之軀處於最弱勢的地位，無比艱難的維持著最基本的平衡，讓整具血肉之軀不至於崩潰。
而血海的殘留，未完全演化的憎惡之血肉則填充在身體的器官與空腔中，蠕動並緩慢蠶食著血液與肉體。
那處擬態都市對應的偉大存在留下的生物質和王宇的軀體達成了一種類似於共生的關係，其模擬出來的器官，骨骼，血管……切切實實的充當了王宇身體的組成部分。
憎惡之血肉與擬態組織互相對抗著，擬態組織增長出來便被憎惡之血肉吞噬，而這些組織又會加速生長，防止憎惡之血肉將自身吞吃乾淨。
看起來，是擬態組織的共生更加「友善」，但實則也算不上，擬態組織生長所汲取的營養也是從王宇的軀殼內篡奪過去的。
而這所謂的共生最終目的也只不過是在完全模擬後徹底取代王宇本身而已，若不是有憎惡之血肉在體內牽制，這個將王宇取代的過程甚至要不了多久。
無比脆弱的平衡，時不時就會有一塊肉從王宇的身軀上掉落下來，承受著兩種偉大存在力量強硬對抗的原人類血肉就像消耗品一樣被使用著，入不敷出的不斷減少，若不是桃樂絲提供的人類血肉，這具殘破的身體在剛才就已經崩潰了。
血海和擬態都市對應偉大存在的力量與異常穩態催發器注入王宇體內的那些異常污染物完全不同，那些異常污染物可沒有類生物的本能和行為，但憎惡之血肉與擬態組織特殊類似生物的異常衍生物，他那有些特殊之處的肉體也根本沒法適應承載兩者。
唯一的好處可能就是他現在的肉體由憎惡之血肉與擬態組成構成，也因此繼承了兩者的一些特性。
前者對於生物是極其可怖的殺器，觸摸，入侵，吞噬，憎惡之血肉僅僅需要觸碰便可以將生物從內部吞吃乾淨轉而增長自身。
而擬態組織則提供了特異化的再生能力，只要有養分，便可以用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進行血肉的自我擬態與分化以進行恢復與治療。
與兩份特異化並行的還有額外增強的速度與力量，不得不承認，無論是擬態組織還是憎物之血肉都是遠高級於人類肉體的事物，王宇現在還能憑藉自己的意志控制這具瀕毀的軀體絕對是有且僅有一次的奇蹟。
「我還有多少時間呢？不知道啊，抓緊時間吧。」
開著運載車漫行曠野之上，面目全非的王宇自言自語著，偉大存在的力量從來都是這樣，額外的強度伴隨著難以想像的風險。
他的身體客觀來說確實變得比之前更強，但連他自己都沒法判斷這脆弱的平衡什麼時候會突然崩潰，屆時，他會真正的走向死亡。
不過他倒是不怎麼在意，現在這傢伙就是一具被復仇的怒火與殺意驅使著的軀殼罷了，只要能讓海潮幫徹底下地獄，其它什麼的都隨便了。
之前的他也許沒這個能力，但現在，偉大存在力量的加入讓其看到了這個可能，至於命不命的就當是完成目標的代價好了，這筆買賣，合算！
看了一眼自己從爛肉堆里撿出來的深度計，上面的深度在112左右反覆跳動，比以前的六十幾要高了太多，他正在越來越靠近那些偉大存在。
不再思考這些問題，王宇專心駕駛起這輛環世界運載車，向著廢城的方向開去，雖然活下來了，但他還需要在沒有移動城市搭載他的情況下回返廢城才行，這，真的可能嗎……
……
「嗞！」
開足馬力越過一處地形凹凸不平，滿是崎嶇岩石的山坡，飽經摧殘，頂棚和引擎蓋之類的玩意都已經不翼而飛的環世界運載車在地上滑行一段距離後便熄火了。
「嘖，徹底報廢，剩下的路只能靠走了。」
取出工具對已經不知道幾次熄火又被修好的發動機做了最後一次努力，在收穫一塊發動機碎片後王宇徹底宣告這輛運載車的報廢，再皮實高質量的車都經不住王宇如此的使用，車子的能源能支持這麼久都足夠不可思議。
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月，王宇駕駛著這輛運載車穿行於廢土，不知道是不是他現在自己就已經能算個異常衍生物，途徑的異常區幾乎都沒有針對其發動攻擊，那些漫遊在廢土之上的異常獵食生物也對他沒啥興趣。
近乎於不眠不休的前行，率先扛不住崩潰的卻是這輛陪其翻山越嶺，進行超高強度越野的環世界運載車，在超負荷運轉至第27次熄火後徹底無法被修復，接下來三分之一的路程王宇只能靠腳來走了。
沒有花一點時間在惆悵或者擔憂上，王宇拿取了一些自己能夠負擔且相對有用的裝備，向著廢城所在的方向，邁出了前進的步子，他要回家，不，廢城可算不上什麼家，家在地球那邊，他要回廢城，然後覆滅海潮幫。
………
四十七天之後，總計於廢土漫步兩個月零十七天，身上的衣服已經爛沒了，只剩下特製的背包和些隨身裝備的王宇終於在視野的盡頭看到了那座充滿惡意的城市，廢城。
「我回來了。」
露出一個猙獰而愉快的笑容，王宇抬步向前，朝視野盡頭的那座城市行去，不到十公里的距離，他將走完這條漫長的歸途。
「等等。」
腳步定在原地，王宇突然想到了什麼，之前他的精神太過集中，以至於完全沒考慮過除走完廢土外的其它任何事，就算成功走到了這裡，但他依然沒有辦法回到廢城，他進不去。
廢城拒絕一切非搭乘移動城市的存在進入其中，甚至靠近到一定的距離便會被重火力覆蓋直接作為威脅滅殺掉，而王宇完全沒辦法登上移動城市，那他好像……根本進不去廢城來著。
「……」
沉默了數秒，王宇開始用手刨開腳下被壓實的的地面，在與異常衍生物融合的身軀力量加持下，其很快便刨出了一個相當大的坑洞，這當然不是王宇想要靠挖地道進入安全區，這種異常生物可能做的事情廢城自然有完整的應對措施，絕不可能實現。
他所要做的是在廢土漫行的那兩個月里多次做的事，鑽進自己挖掘出的坑洞裡，用身上的裝備弄出供自己呼吸的氣孔，最後將頭頂露在外面。
感應軀體內那塊已經和自己融合的憎惡之血肉，將裝著其它偉大存在異常污染的收納瓶打開，使這份污染影響自己的軀殼。
「啪沙沙沙……」
稀疏的根須自身軀的表面生長出來，扎入周邊的土壤，斗頂葉片與枝丫探出地面，將王宇整個人的存在掩映於平地而生的樹叢之下。
使用穩態異常催發裝置早就不用那些麻煩的操作了，畢竟原本的裝置核心「無定之血肉」都已經和他融為一體。
化身為這種類似於植物的狀態，將自己埋進土裡，進行光合作用並靠增生的根須從周圍的土壤內抽取水分，王宇在廢土多次以這種方式規避危險並進行短暫的休憩。
現在這些異常污染可沒辦法讓王宇身軀發生不可逆的異變，畢竟他的軀殼已經被另外兩種有生命的異常污染幾乎完全占據。
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思考如何回歸廢城，就用這種方式來獲得一些時間好了。
「那處特殊的收容所外圍似乎就是在安全區之外，如果能到達那片區域，然後使用潛淵者儀式或者靈感骰子的話，似乎也許能夠可以進入那處異常區，只是，「再次進入便將永遠無法離開」嗎……」
……
「零柒姐，王宇還沒有回來嗎？」
穿著之前穿過雨衣的蕾娜問向身邊的零柒，在遮蓋其大部分身軀的雨衣之下，能看見大量的不明事物翻騰蠕動著，使雨衣表面泛起層層漣漪，兩個多月的時間沒能處理體內的異常污染，由醫生鑄就的身體也快無法承受了。
「蕾娜，你感覺還好嗎？」
零柒抬頭，確認著對方的感受，她已經查閱了大量廢城公網的資料，但沒有，根本沒有有關於蕾娜身上問題的訊息。
「還好，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這個狀態，沒什麼大的問題，只是，你看起來很擔心王宇，我也想知道他的情況，我不想和父親那次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蕾娜的話語帶上了一絲少見的情緒，很淡，但清晰。
「沒，他還沒有回家。」
零柒愣了下，但很快回答了對方的疑問，機械的仿生眼眸中卻有著疲憊與擔憂閃過，她已經在廢城做了很多事，完善店鋪，改造工坊。
但王宇卻完全斷了音訊，那兩個和對方一起去往廢土的僱傭兵也沒有回返廢城，理智已經告訴零柒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她還不願意就此放棄，可她似乎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隨王宇長時間不在而身軀逐漸失控的蕾娜同樣束手無策，那種無力感，難以想像的清晰。
「嗯？！」
某個斷開連接的範圍突然在此刻進入零柒的感知範圍並重新建立聯結，這使她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蕾娜，你在這裡安心等待，我出去一趟，肯定會是個好消息的！」
「嗯。」
在倒塌的擬態大樓中那灘糜爛的生物質中翻找著什麼，最終王宇還是放棄了，他很模糊的記得自己那隻被永恆死寂力量打上印記的右手並沒有被吞掉或者摧毀，而是切下來之後被這座擬態都市對應的偉大存在給取代掉了。
但翻找了半天，也是一無所獲，裡面啥玩意也沒有，倒是他那些裝備都還在，好像因為王宇本身吸引了偉大存在的所有注意，他那些沒啥特殊的裝備也就相當好運的留了下來。
「還在吧，嗯。」
把手指放進自己的嘴裡，敲打了幾下上下頜，感知到指尖被什麼細小和堅硬的東西觸碰，王宇便確認位於自己喉管里的機械蜘蛛依然好好的呆在那裡。
「至於你，隨便了。」
在將這處一片狼藉之地屬於自己的東西撿起並回返時，王宇隨意的將手掌摁在腦門上，無所謂的說著。
腦子裡的寄生蟲還能影響到他的情緒，但是已經無法殺死他，在這具身體因為維持本身的狀態而完全崩壞前，他基本不可能因為純粹的肉體創傷而死，所以現在他也不是很在意這玩意了，相反的，微弱念力和簡單情緒察覺能力反而依然還有用。
這次中了桃樂絲的招也是因為叔公讓他腦子裡的寄生蟲陷入了沉睡，他無法直觀察覺桃樂絲的情緒，也便成功被對方算計，這一切也都在海潮幫的規劃之內嗎？
「身份認證通過。」
走回車邊，手上是桃樂絲的星環僱傭兵裝置，用其進行身份驗證，毫無遲滯的通過，畢竟王宇現在身上的部分血肉就算直接說是桃樂絲的也沒有任何問題。
「嗯……是在出發之前嗎。」
王宇在無法連接到星環網絡的情況下翻看了一下桃樂絲與海潮幫的交流記錄，將他們交易的內容盡收眼底，對於他們想要的，自己的結局是什麼，有了認知。
「把我餵給這處異常區，原來如此，我對於海潮幫的價值原來是這個啊。」
神色漠然，王宇此刻已經知曉之前所認為的「只有自己活著為海潮幫辦事才能最大化利用自己的價值」這個觀點的錯誤，實際上對於海潮幫而言，自己死掉反而對他們來說最為有價值。
算不上失算或者太過於天真，他和海潮幫的信息差實在是太大了，在對這個世界依然沒有一個完整而全面認知的情況下，這種錯判所導致的挫敗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只是代價確實是有些大了，僅一次便差點將其永遠殺死。
「海潮幫啊……」
口中念叨著這個存在的名稱，一直壓抑著的暴怒和怨恨早已不用再繼續壓抑下去，在意識到海潮幫從一開始就只想要自己死的進一步催化之下，化為了此刻王宇心中最為純粹的殺意，他要整個海潮幫全部完蛋。
「轟！」
開動環世界運載車，王宇向著廢城所在的方向開過去，現在他的狀態想要登上移動城市那是想都別想，甚至可以說只要被負責檢查的人員發現，便會直接將其當成異常生物解決。
他的體內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只能用一團亂麻來形容，最原始的人類之軀處於最弱勢的地位，無比艱難的維持著最基本的平衡，讓整具血肉之軀不至於崩潰。
而血海的殘留，未完全演化的憎惡之血肉則填充在身體的器官與空腔中，蠕動並緩慢蠶食著血液與肉體。
那處擬態都市對應的偉大存在留下的生物質和王宇的軀體達成了一種類似於共生的關係，其模擬出來的器官，骨骼，血管……切切實實的充當了王宇身體的組成部分。
憎惡之血肉與擬態組織互相對抗著，擬態組織增長出來便被憎惡之血肉吞噬，而這些組織又會加速生長，防止憎惡之血肉將自身吞吃乾淨。
看起來，是擬態組織的共生更加「友善」，但實則也算不上，擬態組織生長所汲取的營養也是從王宇的軀殼內篡奪過去的。
而這所謂的共生最終目的也只不過是在完全模擬後徹底取代王宇本身而已，若不是有憎惡之血肉在體內牽制，這個將王宇取代的過程甚至要不了多久。
無比脆弱的平衡，時不時就會有一塊肉從王宇的身軀上掉落下來，承受著兩種偉大存在力量強硬對抗的原人類血肉就像消耗品一樣被使用著，入不敷出的不斷減少，若不是桃樂絲提供的人類血肉，這具殘破的身體在剛才就已經崩潰了。
血海和擬態都市對應偉大存在的力量與異常穩態催發器注入王宇體內的那些異常污染物完全不同，那些異常污染物可沒有類生物的本能和行為，但憎惡之血肉與擬態組織特殊類似生物的異常衍生物，他那有些特殊之處的肉體也根本沒法適應承載兩者。
唯一的好處可能就是他現在的肉體由憎惡之血肉與擬態組成構成，也因此繼承了兩者的一些特性。
前者對於生物是極其可怖的殺器，觸摸，入侵，吞噬，憎惡之血肉僅僅需要觸碰便可以將生物從內部吞吃乾淨轉而增長自身。
而擬態組織則提供了特異化的再生能力，只要有養分，便可以用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進行血肉的自我擬態與分化以進行恢復與治療。
與兩份特異化並行的還有額外增強的速度與力量，不得不承認，無論是擬態組織還是憎物之血肉都是遠高級於人類肉體的事物，王宇現在還能憑藉自己的意志控制這具瀕毀的軀體絕對是有且僅有一次的奇蹟。
「我還有多少時間呢？不知道啊，抓緊時間吧。」
開著運載車漫行曠野之上，面目全非的王宇自言自語著，偉大存在的力量從來都是這樣，額外的強度伴隨著難以想像的風險。
他的身體客觀來說確實變得比之前更強，但連他自己都沒法判斷這脆弱的平衡什麼時候會突然崩潰，屆時，他會真正的走向死亡。
不過他倒是不怎麼在意，現在這傢伙就是一具被復仇的怒火與殺意驅使著的軀殼罷了，只要能讓海潮幫徹底下地獄，其它什麼的都隨便了。
之前的他也許沒這個能力，但現在，偉大存在力量的加入讓其看到了這個可能，至於命不命的就當是完成目標的代價好了，這筆買賣，合算！
看了一眼自己從爛肉堆里撿出來的深度計，上面的深度在112左右反覆跳動，比以前的六十幾要高了太多，他正在越來越靠近那些偉大存在。
不再思考這些問題，王宇專心駕駛起這輛環世界運載車，向著廢城的方向開去，雖然活下來了，但他還需要在沒有移動城市搭載他的情況下回返廢城才行，這，真的可能嗎……
……
「嗞！」
開足馬力越過一處地形凹凸不平，滿是崎嶇岩石的山坡，飽經摧殘，頂棚和引擎蓋之類的玩意都已經不翼而飛的環世界運載車在地上滑行一段距離後便熄火了。
「嘖，徹底報廢，剩下的路只能靠走了。」
取出工具對已經不知道幾次熄火又被修好的發動機做了最後一次努力，在收穫一塊發動機碎片後王宇徹底宣告這輛運載車的報廢，再皮實高質量的車都經不住王宇如此的使用，車子的能源能支持這麼久都足夠不可思議。
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月，王宇駕駛著這輛運載車穿行於廢土，不知道是不是他現在自己就已經能算個異常衍生物，途徑的異常區幾乎都沒有針對其發動攻擊，那些漫遊在廢土之上的異常獵食生物也對他沒啥興趣。
近乎於不眠不休的前行，率先扛不住崩潰的卻是這輛陪其翻山越嶺，進行超高強度越野的環世界運載車，在超負荷運轉至第27次熄火後徹底無法被修復，接下來三分之一的路程王宇只能靠腳來走了。
沒有花一點時間在惆悵或者擔憂上，王宇拿取了一些自己能夠負擔且相對有用的裝備，向著廢城所在的方向，邁出了前進的步子，他要回家，不，廢城可算不上什麼家，家在地球那邊，他要回廢城，然後覆滅海潮幫。
………
四十七天之後，總計於廢土漫步兩個月零十七天，身上的衣服已經爛沒了，只剩下特製的背包和些隨身裝備的王宇終於在視野的盡頭看到了那座充滿惡意的城市，廢城。
「我回來了。」
露出一個猙獰而愉快的笑容，王宇抬步向前，朝視野盡頭的那座城市行去，不到十公里的距離，他將走完這條漫長的歸途。
「等等。」
腳步定在原地，王宇突然想到了什麼，之前他的精神太過集中，以至於完全沒考慮過除走完廢土外的其它任何事，就算成功走到了這裡，但他依然沒有辦法回到廢城，他進不去。
廢城拒絕一切非搭乘移動城市的存在進入其中，甚至靠近到一定的距離便會被重火力覆蓋直接作為威脅滅殺掉，而王宇完全沒辦法登上移動城市，那他好像……根本進不去廢城來著。
「……」
沉默了數秒，王宇開始用手刨開腳下被壓實的的地面，在與異常衍生物融合的身軀力量加持下，其很快便刨出了一個相當大的坑洞，這當然不是王宇想要靠挖地道進入安全區，這種異常生物可能做的事情廢城自然有完整的應對措施，絕不可能實現。
他所要做的是在廢土漫行的那兩個月里多次做的事，鑽進自己挖掘出的坑洞裡，用身上的裝備弄出供自己呼吸的氣孔，最後將頭頂露在外面。
感應軀體內那塊已經和自己融合的憎惡之血肉，將裝著其它偉大存在異常污染的收納瓶打開，使這份污染影響自己的軀殼。
「啪沙沙沙……」
稀疏的根須自身軀的表面生長出來，扎入周邊的土壤，斗頂葉片與枝丫探出地面，將王宇整個人的存在掩映於平地而生的樹叢之下。
使用穩態異常催發裝置早就不用那些麻煩的操作了，畢竟原本的裝置核心「無定之血肉」都已經和他融為一體。
化身為這種類似於植物的狀態，將自己埋進土裡，進行光合作用並靠增生的根須從周圍的土壤內抽取水分，王宇在廢土多次以這種方式規避危險並進行短暫的休憩。
現在這些異常污染可沒辦法讓王宇身軀發生不可逆的異變，畢竟他的軀殼已經被另外兩種有生命的異常污染幾乎完全占據。
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思考如何回歸廢城，就用這種方式來獲得一些時間好了。
「那處特殊的收容所外圍似乎就是在安全區之外，如果能到達那片區域，然後使用潛淵者儀式或者靈感骰子的話，似乎也許能夠可以進入那處異常區，只是，「再次進入便將永遠無法離開」嗎……」
……
「零柒姐，王宇還沒有回來嗎？」
穿著之前穿過雨衣的蕾娜問向身邊的零柒，在遮蓋其大部分身軀的雨衣之下，能看見大量的不明事物翻騰蠕動著，使雨衣表面泛起層層漣漪，兩個多月的時間沒能處理體內的異常污染，由醫生鑄就的身體也快無法承受了。
「蕾娜，你感覺還好嗎？」
零柒抬頭，確認著對方的感受，她已經查閱了大量廢城公網的資料，但沒有，根本沒有有關於蕾娜身上問題的訊息。
「還好，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這個狀態，沒什麼大的問題，只是，你看起來很擔心王宇，我也想知道他的情況，我不想和父親那次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蕾娜的話語帶上了一絲少見的情緒，很淡，但清晰。
「沒，他還沒有回家。」
零柒愣了下，但很快回答了對方的疑問，機械的仿生眼眸中卻有著疲憊與擔憂閃過，她已經在廢城做了很多事，完善店鋪，改造工坊。
但王宇卻完全斷了音訊，那兩個和對方一起去往廢土的僱傭兵也沒有回返廢城，理智已經告訴零柒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她還不願意就此放棄，可她似乎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隨王宇長時間不在而身軀逐漸失控的蕾娜同樣束手無策，那種無力感，難以想像的清晰。
「嗯？！」
某個斷開連接的範圍突然在此刻進入零柒的感知範圍並重新建立聯結，這使她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蕾娜，你在這裡安心等待，我出去一趟，肯定會是個好消息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