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百日宴
一年很快過去。
周家大郎周元山成功拜入金剛武館，還成了副館主霍江川霍老爺子的徒弟。
雖說眼下還是個搓著手指頭練基本功的普通學徒，但離親傳弟子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那得看日後造化，是不是那塊能接老爺子衣缽的真金
不過這小子過去一年確實夠拼，很得他師父青眼。
金剛武館的學徒大致分為三類。
按年頭算，三年期、八年期、十五年期。
三年期學徒較少，通常都是大戶人家送來「鍍金」，頂多學些粗淺功夫，學不到金剛武館的精髓。
八年期的學徒最多，這些都是真正想要習得武藝，以此謀生的孩子。
而十五年期就更少了，占不到一成。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光那份苦就能把人骨頭磨酥了。
更別提這十幾年吃用開銷，尋常人家勒緊褲腰帶也供不起。
可只有熬夠這十五年，才算真真正正從金剛武館「出師」，能在江湖上挺直腰杆。
周承南原本也只是打算給兒子學八年，學成歸來十七八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現在山兒拜了先天武者為師，前程一片光明。
十五年，必須學滿十五年，若能跟著霍江川學到真功夫，花多少銀子都值得。
一年過去，家中自然還發生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老周家第四個孩子呱呱墜地。
王淑珍順順噹噹又給周承南添了個大胖小子，取名周元毅。
夫妻倆為其取名為『周元毅』。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周承南早早便請來了接生婆，還備齊了湯藥以防萬一。
生產十分順利，僅用了半個時辰，母子平安。
從光腚嚎哭到裹著襁褓嘬奶嘴，小傢伙懵懵懂懂，總算熬過了人生頭一百天。
今日便是老四周元毅的百日宴了。
周承南夫妻二人滿心歡喜，給為數不多的親朋摯友，以及幾家交好的鄉鄰們送去請帖。
周元玉和周元清各自請了假。
連老大周元山也得到師父霍江川允許，破例多了一次休沐。
三個孩子在家中幫著爹娘跑前跑後，招呼客人。
家中擺了五桌酒席，院前院後都擺滿了。
前院後院，滿滿當當支了五桌酒席。
大人圍桌吃茶談笑，小娃娃們滿院子瘋跑撒歡，平日裡安靜的周家小院，難得這般人聲鼎沸，熱火朝天。
赴宴的賓客當中，妻子王家來的親屬最多，姓周的反而最少。
來吃席的親戚里，王淑珍娘家的人占了大頭，姓周的親戚反倒不多。
周承南爹娘一走，周家的親戚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遠房的幾乎沒了走動，今日也僅來了一家。
說起來，周承南他爹還有個親姐姐，也就是他親姑姑，叫周雲蘭。
早年嫁進了縣城，分了家，漸漸就疏遠了。
周父一走，周承南更是見不著這位姑姑的面。
十年前老大周元山出生，他還按著老爹留下的地址，巴巴跑到縣城去送帖子。
結果姑姑不在家，事後只派下人送來點「禮金」。
親侄子家添丁進口，這位姑奶奶瞧著是半點沒上心。
打那以後，周承南便也熄了這份心思
「山兒，你小舅應當要到了，快去迎接一下。」
「知道了爹。」周元山應得乾脆，甩手撂下裝酒的桶。爹交代的事，他向來不含糊。
老丈人家裡頭，統共五個孩子，四女一男。
王淑珍是嫡出的二姐，下面還有個同母的三妹和小弟王冬，另外兩個妹妹是二房所生。
雖不是一個娘胎，但王家就王冬這麼一根獨苗，從小被四個姐姐帶大，姐弟感情好得很。
這次二姐生娃辦大喜事，聽說做舅舅的王冬，提前一個月就在搗鼓給大外甥的百日禮了。
這份心意，讓周承南兩口子倍感暖意。
「三哥，你們先喝我晚點來陪你們！」周承南一邊忙活，一邊招待著客人。
「舅公，你年紀大了，少喝兩盅！」
「寧姐......咦，陸大哥也來啦，快裡邊請！」
很快，周元山從屋外主路回來。
只是引回來的不是小舅王冬，而是........
「爹.......」
「爹，你快過來。」周元山的聲音帶著點異樣。
周承南聽見兒子的聲音，轉身看去，頓時有些愣住了。
「阿姑？」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多年未曾見面的姑姑。
周父親姐，周承南的親姑姑——周雲蘭。
「小南，恭喜你啊。」
周雲蘭推開身旁青年的攙扶，走向侄兒，臉上不止有感慨，還有忐忑。
「姑姑被瑣事纏身，這些年都沒能來看你們......」
「姑姑！」周承南打斷她的話，臉上擠出笑容，側身讓開道，「來了就好，快，裡邊請！」
周雲蘭哽了一下，隨即點頭。「這位.....就是大侄了吧。」
「對，這是老大周元山。」
「山兒，快叫姑奶奶。」
這位素未謀面的姑奶奶，拉著周元山的手。
左看右看，摸了又摸，眼裡全是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最後，還悄悄往周元山手裡塞了個沉甸甸的小錦囊。
周承南把這一切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
心裡頭那點芥蒂，悄悄鬆動了幾分。
看來這位姑姑今日登門，是有備而來，並非全然虛情假意。
「姑姑，淑珍和孩子都在屋裡頭呢。」
「好......好......」周元山引著這位「姑奶奶」往屋裡去。
這偏僻鄉下地界，除了屈指可數的那幾戶體面人家，尋常莊戶，誰家能常辦得起酒席？
肚子都未必填得飽，哪有餘糧余錢待客。
周家這些年，算是真真兒的緩過勁兒來了！
今日老四百日宴，酒、菜雖然遠稱不上豐盛，但該有的都有。
蒸得噴香的雞、烤得滋滋冒油的肉、醬濃味厚的紅燒魚……足足五樣葷腥。
酒是鎮上打來的兩桶清酒，管夠！紅薯飯更是堆得冒尖兒。
放在金陽村，這已經是很高規格的宴席了。
無論是同村的鄉親，還是王家的親戚，話里話外都在夸周家小子本事。
養著四個孩子的同時，還掙下這份家業。
如今的周家，在親朋眼裡，早已不是當年那副光景了。
「小清小清，快來這邊，雞腿！」周元玉眼疾手快，泥鰍似的鑽過大人腿縫。
硬是給弟弟周元清搶下了大半隻油亮亮的雞腿。
「你先吃！我再給大哥留點他愛吃的豬耳朵……」周元玉抹了把汗，又往人堆里鑽。
家裡辦喜事，最高興的莫過於這幾個娃。
周家條件不差，但平日也吃不到這麼多好吃的。
隔日燒一頓肉便算是不錯了，誰家能一頓吃上五個不同的肉食呢。
「要是每天都能吃席就好了！」
孩子們這麼想。
周承南也很希望如此。
老四的出生，代表著一枚新的靈果成型。
周家大郎周元山成功拜入金剛武館，還成了副館主霍江川霍老爺子的徒弟。
雖說眼下還是個搓著手指頭練基本功的普通學徒，但離親傳弟子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那得看日後造化，是不是那塊能接老爺子衣缽的真金
不過這小子過去一年確實夠拼，很得他師父青眼。
金剛武館的學徒大致分為三類。
按年頭算，三年期、八年期、十五年期。
三年期學徒較少，通常都是大戶人家送來「鍍金」，頂多學些粗淺功夫，學不到金剛武館的精髓。
八年期的學徒最多，這些都是真正想要習得武藝，以此謀生的孩子。
而十五年期就更少了，占不到一成。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光那份苦就能把人骨頭磨酥了。
更別提這十幾年吃用開銷，尋常人家勒緊褲腰帶也供不起。
可只有熬夠這十五年，才算真真正正從金剛武館「出師」，能在江湖上挺直腰杆。
周承南原本也只是打算給兒子學八年，學成歸來十七八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現在山兒拜了先天武者為師，前程一片光明。
十五年，必須學滿十五年，若能跟著霍江川學到真功夫，花多少銀子都值得。
一年過去，家中自然還發生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老周家第四個孩子呱呱墜地。
王淑珍順順噹噹又給周承南添了個大胖小子，取名周元毅。
夫妻倆為其取名為『周元毅』。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周承南早早便請來了接生婆，還備齊了湯藥以防萬一。
生產十分順利，僅用了半個時辰，母子平安。
從光腚嚎哭到裹著襁褓嘬奶嘴，小傢伙懵懵懂懂，總算熬過了人生頭一百天。
今日便是老四周元毅的百日宴了。
周承南夫妻二人滿心歡喜，給為數不多的親朋摯友，以及幾家交好的鄉鄰們送去請帖。
周元玉和周元清各自請了假。
連老大周元山也得到師父霍江川允許，破例多了一次休沐。
三個孩子在家中幫著爹娘跑前跑後，招呼客人。
家中擺了五桌酒席，院前院後都擺滿了。
前院後院，滿滿當當支了五桌酒席。
大人圍桌吃茶談笑，小娃娃們滿院子瘋跑撒歡，平日裡安靜的周家小院，難得這般人聲鼎沸，熱火朝天。
赴宴的賓客當中，妻子王家來的親屬最多，姓周的反而最少。
來吃席的親戚里，王淑珍娘家的人占了大頭，姓周的親戚反倒不多。
周承南爹娘一走，周家的親戚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遠房的幾乎沒了走動，今日也僅來了一家。
說起來，周承南他爹還有個親姐姐，也就是他親姑姑，叫周雲蘭。
早年嫁進了縣城，分了家，漸漸就疏遠了。
周父一走，周承南更是見不著這位姑姑的面。
十年前老大周元山出生，他還按著老爹留下的地址，巴巴跑到縣城去送帖子。
結果姑姑不在家，事後只派下人送來點「禮金」。
親侄子家添丁進口，這位姑奶奶瞧著是半點沒上心。
打那以後，周承南便也熄了這份心思
「山兒，你小舅應當要到了，快去迎接一下。」
「知道了爹。」周元山應得乾脆，甩手撂下裝酒的桶。爹交代的事，他向來不含糊。
老丈人家裡頭，統共五個孩子，四女一男。
王淑珍是嫡出的二姐，下面還有個同母的三妹和小弟王冬，另外兩個妹妹是二房所生。
雖不是一個娘胎，但王家就王冬這麼一根獨苗，從小被四個姐姐帶大，姐弟感情好得很。
這次二姐生娃辦大喜事，聽說做舅舅的王冬，提前一個月就在搗鼓給大外甥的百日禮了。
這份心意，讓周承南兩口子倍感暖意。
「三哥，你們先喝我晚點來陪你們！」周承南一邊忙活，一邊招待著客人。
「舅公，你年紀大了，少喝兩盅！」
「寧姐......咦，陸大哥也來啦，快裡邊請！」
很快，周元山從屋外主路回來。
只是引回來的不是小舅王冬，而是........
「爹.......」
「爹，你快過來。」周元山的聲音帶著點異樣。
周承南聽見兒子的聲音，轉身看去，頓時有些愣住了。
「阿姑？」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多年未曾見面的姑姑。
周父親姐，周承南的親姑姑——周雲蘭。
「小南，恭喜你啊。」
周雲蘭推開身旁青年的攙扶，走向侄兒，臉上不止有感慨，還有忐忑。
「姑姑被瑣事纏身，這些年都沒能來看你們......」
「姑姑！」周承南打斷她的話，臉上擠出笑容，側身讓開道，「來了就好，快，裡邊請！」
周雲蘭哽了一下，隨即點頭。「這位.....就是大侄了吧。」
「對，這是老大周元山。」
「山兒，快叫姑奶奶。」
這位素未謀面的姑奶奶，拉著周元山的手。
左看右看，摸了又摸，眼裡全是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最後，還悄悄往周元山手裡塞了個沉甸甸的小錦囊。
周承南把這一切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
心裡頭那點芥蒂，悄悄鬆動了幾分。
看來這位姑姑今日登門，是有備而來，並非全然虛情假意。
「姑姑，淑珍和孩子都在屋裡頭呢。」
「好......好......」周元山引著這位「姑奶奶」往屋裡去。
這偏僻鄉下地界，除了屈指可數的那幾戶體面人家，尋常莊戶，誰家能常辦得起酒席？
肚子都未必填得飽，哪有餘糧余錢待客。
周家這些年，算是真真兒的緩過勁兒來了！
今日老四百日宴，酒、菜雖然遠稱不上豐盛，但該有的都有。
蒸得噴香的雞、烤得滋滋冒油的肉、醬濃味厚的紅燒魚……足足五樣葷腥。
酒是鎮上打來的兩桶清酒，管夠！紅薯飯更是堆得冒尖兒。
放在金陽村，這已經是很高規格的宴席了。
無論是同村的鄉親，還是王家的親戚，話里話外都在夸周家小子本事。
養著四個孩子的同時，還掙下這份家業。
如今的周家，在親朋眼裡，早已不是當年那副光景了。
「小清小清，快來這邊，雞腿！」周元玉眼疾手快，泥鰍似的鑽過大人腿縫。
硬是給弟弟周元清搶下了大半隻油亮亮的雞腿。
「你先吃！我再給大哥留點他愛吃的豬耳朵……」周元玉抹了把汗，又往人堆里鑽。
家裡辦喜事，最高興的莫過於這幾個娃。
周家條件不差，但平日也吃不到這麼多好吃的。
隔日燒一頓肉便算是不錯了，誰家能一頓吃上五個不同的肉食呢。
「要是每天都能吃席就好了！」
孩子們這麼想。
周承南也很希望如此。
老四的出生，代表著一枚新的靈果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