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兩子
「清兒，是蔣先生罰你抄書的？」
周元清站在父親面前，低著頭，手指下意識地搓著衣角。
「沒.....沒有。」
「沒有？」
周元清猶豫再三，終於對父親說出了實情。
「先生說，讀懂聖人言才算是成才。」
「孩兒問先生如何才算讀懂聖人言，先生說復念萬字文千遍，方可入門。」
「萬字文千遍？」周承南看著三兒子周元清，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日夜抄寫萬字文，想要讀懂聖人言？」
周元清自小聰慧，諸般道理一點就通。
去了私塾念書之後，先生也時常誇讚。
美中不足的是，這孩子有些執拗，執拗到鑽牛角尖的地步。
就比如這次，蔣先生說那番話的意思，其實只是勉勵孩子們不可好高騖遠。
而周元清卻放在了心裡，不止是復念千遍，更是想將萬字文抄寫千遍！
七歲的小手，竟已被筆桿磨出不大的繭子。
周承南心中泛起些惆悵。
如此執著，很多時候的確是一件好事，但有些時候.......卻有可能因此招來禍患。
他知道，強行打斷孩子的堅持絕不可取。
「清兒，爹沒有怪你。」
周元清聞言停止摸衣角的動作，抬起頭有些迷茫的看向父親。
「爹......」
自己埋頭抄書多日，疏於陪母親散步，也沒能幫父親和大哥幹活。
本以為會遭受責備，卻沒想到父親居然一點怪罪自己的意思都沒有。
周承南撫了撫兒子的小腦袋，「你一心想要讀書成才，爹怎麼會怪你呢。」
「只是聽你娘說，你整日抄書不分晝夜，連飯都顧不上吃，這可不行。」
「清兒，身體才是讀書的本錢。」
「先生是不是教過你凡事皆需張弛有度？」
「是，先生教過。」周元清點點頭。
「那就對了，張弛有度，便是要你勞逸結合，不可因讀書而誤了休息。」
周元清似懂非懂，「孩兒......明白了。」
「走吧，朱嬸飯菜做好了，咱們先去吃飯。」周承南大手一揮，「爹爹對萬字文也有些了解，等吃完飯，爹爹陪你讀聖人言。」
周元清愣了一下，隨即滿是驚喜！
「謝謝爹！」
周承南直都是家中三個孩子，甚至是王淑珍的「偶像」。
平日裡小到蒸饅頭的時間把握，大到田中耕種的時機，以及養魚的技巧。
幾乎沒有周承南不會的東西，也沒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周元清心中經常拿父親與蔣先生對比。
他堅持認為，父親似乎比先生懂得道理更多，比先生更像先生。
午後，周承南特地去了一趟蔣先生家中。
目的自然只有一個，為了周元清。
周元清現在才七歲，性子再倔也還有改善的機會。
他並不想改變孩子，只是想讓先生換一種引導方式，讓孩子懂得什麼樣的堅持才是正確的堅持。
......
天氣逐漸轉涼。
安山地帶的百姓，大多都是一年耕種兩次次。
秋種夏收、夏種秋收。
周家的小麥已經全部種下去，只需加以照料，待到來年夏天便可迎來收穫。
周承南難得有了空閒，在家中陪伴妻兒。
王淑珍孕初，尚還可以行動自如。
去了一趟宋寧家串門，回來之後便享受丈夫周到的「服務」。
一方小炭爐，燒上一壺棗茶，烘上三兩橘子。
周承南輕輕的揉著妻子肩膀。
好不愜意！
夫妻二人圍爐而坐。
大兒子周元山正在院中練武。
一套拳法虎虎生威，『伏虎功』已然是小有所成。
武道修行並不簡單，尤其是沒有師承沒有名家教導的情況下，想要入門極為不易。
單是第一境煉皮，就是一道門檻。
正常來說，即便是能保證吃食，也需要苦練三載才能成為真正的煉皮境『武者』。
而此刻，周元山舞拳之時，周身散出著熱氣，皮膚之上有一層淡淡的光澤若隱若現。
——這分明是煉皮有成的景象！
要知道周元山跟隨父親練武，不過才一年多光景。
短短一年，便從一竅不通到煉皮有成。
周元山的武道天賦十分驚人，比他這個做父親的要強多了。
周承南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小聲對身旁的妻子說道：「淑珍，我打算把山兒送去城裡學武。」
「學武？」王淑珍並不意外，但還是皺起眉頭。
最近一年，丈夫時常與自己說起山兒練武頗有天賦，她便早已想到，山兒將來或許可以走武者的道路。
只是，山兒畢竟太小了，在母親眼中還是個小娃娃。
這般年紀送到城裡去練武，必然是要吃苦頭的。
「承南，山兒才九歲，是不是早了些......」
「不早了！」周承南搖搖頭。「我跟城裡武館打聽了，九歲正是錘鍊筋骨的好時候。」
學武太早並非好事，反而會誤了孩童的身體發育。
但九歲的確是不早了，有些大戶人家六歲便開始學武，以各種湯藥滋養體魄。
「可是縣城路遙，我怕山兒......受人欺負。」王淑珍很是擔憂。
做母親的，如何能不擔憂呢。
周承南握過妻子的手心，輕輕捏了捏：「夫人放心。」
「方才在宋寧姐姐家中，我與陸大哥聊了許久，陸大哥已經答應此事。」
王淑珍有些意外：「哦？陸大哥願意幫忙？」
宋寧跟她情同姐妹，但其丈夫陸松越卻不是。
陸松越雖也出身低微，但現在卻是實打實的高階武者，在縣城的乘龍鏢局做鏢師，其身份地位遠非普通農戶可比。
再加上平日裡見到陸松越，總是不苟言笑，看上去頗為冷麵。
時間久了，王淑珍便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姐夫」不太近人。
沒想到，冷麵的陸姐夫這次居然肯幫忙，當真是出人意料。
「陸大哥是好人。」周承南笑了笑：「陸大哥與金剛武館的武師相熟，答應帶山兒去拜師。」
「行，聽你的。」王淑珍終於下定決心，輕輕嘆了一口氣。
武道路艱，絕非一朝一夕可成。
周承南自身雖然已是煉骨境武者，且將來突破煉血、煉心也指日可待。
但他很清楚，自身的武道更多得益於『靈果』的相助。
自己練一練也就罷了，若真要教導兒子絕對是不夠資格的。
山兒天賦不俗，必須要找一個好的師父好的傳承，才能走上正途。
周元清站在父親面前，低著頭，手指下意識地搓著衣角。
「沒.....沒有。」
「沒有？」
周元清猶豫再三，終於對父親說出了實情。
「先生說，讀懂聖人言才算是成才。」
「孩兒問先生如何才算讀懂聖人言，先生說復念萬字文千遍，方可入門。」
「萬字文千遍？」周承南看著三兒子周元清，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日夜抄寫萬字文，想要讀懂聖人言？」
周元清自小聰慧，諸般道理一點就通。
去了私塾念書之後，先生也時常誇讚。
美中不足的是，這孩子有些執拗，執拗到鑽牛角尖的地步。
就比如這次，蔣先生說那番話的意思，其實只是勉勵孩子們不可好高騖遠。
而周元清卻放在了心裡，不止是復念千遍，更是想將萬字文抄寫千遍！
七歲的小手，竟已被筆桿磨出不大的繭子。
周承南心中泛起些惆悵。
如此執著，很多時候的確是一件好事，但有些時候.......卻有可能因此招來禍患。
他知道，強行打斷孩子的堅持絕不可取。
「清兒，爹沒有怪你。」
周元清聞言停止摸衣角的動作，抬起頭有些迷茫的看向父親。
「爹......」
自己埋頭抄書多日，疏於陪母親散步，也沒能幫父親和大哥幹活。
本以為會遭受責備，卻沒想到父親居然一點怪罪自己的意思都沒有。
周承南撫了撫兒子的小腦袋，「你一心想要讀書成才，爹怎麼會怪你呢。」
「只是聽你娘說，你整日抄書不分晝夜，連飯都顧不上吃，這可不行。」
「清兒，身體才是讀書的本錢。」
「先生是不是教過你凡事皆需張弛有度？」
「是，先生教過。」周元清點點頭。
「那就對了，張弛有度，便是要你勞逸結合，不可因讀書而誤了休息。」
周元清似懂非懂，「孩兒......明白了。」
「走吧，朱嬸飯菜做好了，咱們先去吃飯。」周承南大手一揮，「爹爹對萬字文也有些了解，等吃完飯，爹爹陪你讀聖人言。」
周元清愣了一下，隨即滿是驚喜！
「謝謝爹！」
周承南直都是家中三個孩子，甚至是王淑珍的「偶像」。
平日裡小到蒸饅頭的時間把握，大到田中耕種的時機，以及養魚的技巧。
幾乎沒有周承南不會的東西，也沒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周元清心中經常拿父親與蔣先生對比。
他堅持認為，父親似乎比先生懂得道理更多，比先生更像先生。
午後，周承南特地去了一趟蔣先生家中。
目的自然只有一個，為了周元清。
周元清現在才七歲，性子再倔也還有改善的機會。
他並不想改變孩子，只是想讓先生換一種引導方式，讓孩子懂得什麼樣的堅持才是正確的堅持。
......
天氣逐漸轉涼。
安山地帶的百姓，大多都是一年耕種兩次次。
秋種夏收、夏種秋收。
周家的小麥已經全部種下去，只需加以照料，待到來年夏天便可迎來收穫。
周承南難得有了空閒，在家中陪伴妻兒。
王淑珍孕初，尚還可以行動自如。
去了一趟宋寧家串門，回來之後便享受丈夫周到的「服務」。
一方小炭爐，燒上一壺棗茶，烘上三兩橘子。
周承南輕輕的揉著妻子肩膀。
好不愜意！
夫妻二人圍爐而坐。
大兒子周元山正在院中練武。
一套拳法虎虎生威，『伏虎功』已然是小有所成。
武道修行並不簡單，尤其是沒有師承沒有名家教導的情況下，想要入門極為不易。
單是第一境煉皮，就是一道門檻。
正常來說，即便是能保證吃食，也需要苦練三載才能成為真正的煉皮境『武者』。
而此刻，周元山舞拳之時，周身散出著熱氣，皮膚之上有一層淡淡的光澤若隱若現。
——這分明是煉皮有成的景象！
要知道周元山跟隨父親練武，不過才一年多光景。
短短一年，便從一竅不通到煉皮有成。
周元山的武道天賦十分驚人，比他這個做父親的要強多了。
周承南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小聲對身旁的妻子說道：「淑珍，我打算把山兒送去城裡學武。」
「學武？」王淑珍並不意外，但還是皺起眉頭。
最近一年，丈夫時常與自己說起山兒練武頗有天賦，她便早已想到，山兒將來或許可以走武者的道路。
只是，山兒畢竟太小了，在母親眼中還是個小娃娃。
這般年紀送到城裡去練武，必然是要吃苦頭的。
「承南，山兒才九歲，是不是早了些......」
「不早了！」周承南搖搖頭。「我跟城裡武館打聽了，九歲正是錘鍊筋骨的好時候。」
學武太早並非好事，反而會誤了孩童的身體發育。
但九歲的確是不早了，有些大戶人家六歲便開始學武，以各種湯藥滋養體魄。
「可是縣城路遙，我怕山兒......受人欺負。」王淑珍很是擔憂。
做母親的，如何能不擔憂呢。
周承南握過妻子的手心，輕輕捏了捏：「夫人放心。」
「方才在宋寧姐姐家中，我與陸大哥聊了許久，陸大哥已經答應此事。」
王淑珍有些意外：「哦？陸大哥願意幫忙？」
宋寧跟她情同姐妹，但其丈夫陸松越卻不是。
陸松越雖也出身低微，但現在卻是實打實的高階武者，在縣城的乘龍鏢局做鏢師，其身份地位遠非普通農戶可比。
再加上平日裡見到陸松越，總是不苟言笑，看上去頗為冷麵。
時間久了，王淑珍便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姐夫」不太近人。
沒想到，冷麵的陸姐夫這次居然肯幫忙，當真是出人意料。
「陸大哥是好人。」周承南笑了笑：「陸大哥與金剛武館的武師相熟，答應帶山兒去拜師。」
「行，聽你的。」王淑珍終於下定決心，輕輕嘆了一口氣。
武道路艱，絕非一朝一夕可成。
周承南自身雖然已是煉骨境武者，且將來突破煉血、煉心也指日可待。
但他很清楚，自身的武道更多得益於『靈果』的相助。
自己練一練也就罷了，若真要教導兒子絕對是不夠資格的。
山兒天賦不俗，必須要找一個好的師父好的傳承，才能走上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