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徐子豪很忙
第97章 徐子豪很忙
杜拜飛往國內的航班頭等艙內，舷窗的遮光板被全部拉下，萬米高空獨有的機艙靜謐包裹著四周。
與窗外冷寂的平流層不同，徐子航的心仍然沒有平靜。
「登頂了！這幫國內的汽車媒體比官方跑得還快。」
他捧著手裡的平板電腦，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吵醒了不遠處其他休息的乘客。
這份克制放在幾個月前那個喜歡在P房裡大呼小叫的少爺身上，是絕對不可想像的。
作為現在全網唯一掌握著「修羅」流量密碼的官方操盤手，實打實參加了幾場商業活動後，他已經開始蛻變，展現出一種屬於專業人士的氣質。
他剛剛連上這架國際航班的機載WIFI，甚至連網頁圖片都沒完全加載出來，便迫不及待地將屏幕遞到了旁邊羅修的眼前。
屏幕上，是亞洲F3錦標賽的官網，積分榜更新不久。
雖然國內媒體早就已經到處在宣傳羅修登頂的消息，但徐子航還是喜歡官網實際發布出來的感覺，官方公布才能讓他感覺實在、踏實。
榜單的最頂端，高亮地置頂著一個名字：LUOXIU。
在缺席了首站比賽的絕對劣勢下，憑藉著杜拜站排位賽杆位、衝刺賽冠軍及最快圈、正賽冠軍及最快圈的大滿貫狂攬39分，羅修以極其微弱的積分優勢，直接逆襲來到了積分榜第一位！
用一站的積分打別人兩站，還在總積分榜單贏過了所有人，這種碾壓級的表現，讓別人上哪兒說理去？
「少跑一站啊，修哥！你知道國內現在貼吧和賽車論壇瘋成什麼樣了嗎？！
」
徐子航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但他現在的分寸感極佳，平板遞過去的角度拿捏得很準，既能讓羅修一眼看清排名，又絕不會遮擋羅修自己屏幕上正在研究的下一站數據。
積分榜第一，對於這個新秀車手夢寐以求、甚至願意傾家蕩產去換取的位置，羅修的視線僅僅是從他自己的屏幕上短暫移開，在那個積分榜上停留了片刻。
「39分，效率還可以。」
羅修的聲音里沒有多少起伏，比起所謂的榮耀，他更像是在核對一道數學大題的階段性驗算結果。
隨後，他又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自己手中的平板上。
「如果你覺得無聊，可以幫我看看武里南T4彎角那段路肩的數據。」
羅修在徐子航面前根本不會藏著掖著，揶揄兩句後便收好平板。
閉上眼睛在思維殿堂里模擬起了泰國武里南國際賽車場的飛行圈。
對現在的羅修來說，就連下一場比賽都不值得讓他心跳加速。
徐子航朝羅修扮了個鬼臉，便收回了平板。
他一點也不覺得受挫，反而覺得這才是他熟悉的那個死黨該有的反應。
這種賽道上的事他幫不上忙，於是他給羅修掖了一下毯子。
他的目光越過羅修，落在了隔壁座位上。
帶著眼罩、正輕微打著呼嚕睡得死沉的中年男人，正是這次帶隊出國比賽的陳鵬飛。
看著陳扒皮那睡姿，徐子航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這次中東之行，陳鵬飛作為未成年車手的法定監護代表，自己也跟著全程陪同。
但到了現場才發現，自己既當主播又當生活保姆，忙得腳不沾地。
而陳鵬飛，在P房裡好像除了喝水就是發呆，閒得都快長蘑菇了。
因為賽道上的羅修根本不需要任何戰術指導。
每當想到陳扒皮在杜拜P房裡那極度清閒的樣子，徐子航就氣不打一處來。
而讓他更氣的，是那個信誓旦旦說在國內有大動作，藉口抽不開身而不陪他們出國吃沙子的親哥，徐子豪。
此時此刻，老哥估計正坐在國內寬敞豪華的辦公室里一邊吃著火鍋唱著歌，一邊吹著空調，喝咖啡吧？
想到這兒，徐子航有些氣悶地拿起一罐冰鎮氣泡水，灌了一口，剛回過身就發現羅修把毯子給直接踢開了，於是又給羅修蓋上。
「啊糗————」
徐子豪沒來由的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心想是不是感冒了。
畢竟這些天一直連軸轉的徐子豪，已經把辦公室當成了戰壕，明顯勞累過度。
電腦上的企業郵箱被擠爆了，未讀郵件連著串兒的來。
桌上的座機鈴聲根本沒有停過，兩部私人手機更是像發了癲一樣震動個沒完。
就連桌上那杯冰美式咖啡，裡邊的冰塊都已經化完了，卻沒來得及喝上一口。
「好的，好的。感謝關注，羅修目前的行程安排很滿————對，冬測我們會安排的————」
「餵？————遙測數據？————嗯————你反的問題我們已知悉————」
徐子豪領帶微松，一手端著咖啡，另一隻手在兩部電話的靜音鍵上極限切換，眼神中透著普通人中了六合彩加超級大樂透的光芒和一絲絲的疲憊。
累並快樂著。
打爆這幾台電話的，不僅有越來越多歐洲、北美各大頂級車隊的青訓星探，還有一大批揮舞著支票薄、陷入狂熱的國內贊助商。
當然，這其中還夾雜著幾通不太和諧的「抗議電話」。
比如剛剛被徐子豪強行掛斷的這通，來自某支老牌歐洲F3車隊的經理。
對方氣急敗壞地指控羅修在上百人的中國車手群里公開發布底層遙測數據，這屬於「嚴重破壞競爭公平性」的惡意行為，甚至揚言要向賽會遞交抗議書，要求調查羅修的數據是否涉及泄密。
面對這種在普通車手看來可能惹上官司的麻煩，徐子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泄密？破壞公平？」
徐子豪放下手機，面帶嘲弄。
哪有什麼公平性，無非是砸了他們搞錢的潛規則罷了。
徐子豪心裡門清，在亞洲F3這種級別的比賽，放在過去，新秀車手想要獲得這些領先車隊跑出來的底盤數據，錢不花夠根本不可能。
在那幫車隊眼裡，賽車最主要的就是砸錢的遊戲，車企給他們砸錢、車手給他們砸錢，他們再把數據給賣出去，這才是正常的流程。
結果羅修倒好，當了一回「賽博菩薩」，直接把辛辛苦苦跑出來的數據給開源了。
這等於是一腳踢翻了整個圍場的信息壁壘。
賽會倒是怕事情被鬧大，一直在中間打圓場，但徐子豪根本不吃這一套，更懶得多費口舌去進行什麼公關斡旋。
面對足以讓普通車手惹上官司或者禁賽麻煩，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要是覺得少交了贊助費，把罰單開過來就行了。」
這就是徐子豪的原話。
這場看似來勢洶洶的場外危機，在鈔能力的降維打擊下，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徐子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太了解羅修了。
徐子豪明白羅修不是故意挑釁，他只是根本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所謂的潛規則。
羅修是一個想到了就去做，完全遵從本心的人。
徐子豪也覺得做的挺好，大家都是中國人，開源了就開源了，能給國內車手提提速，能有什麼大不了的？
對他來說，只要是用錢能擺平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頂多算是一筆略顯昂貴的情緒消費。
不過————
徐子豪轉念一想，現在跑F3倒還好，畢竟是統規賽，哪怕被定性為違規，大不了就是挨點兒罰款，但他的目光，早就越過了眼前的F3，落在了未來那張最高級別的賽歷上。
等以後真進了F1————
那時候，每一片碳纖維的數據，每一組風洞數據，那可都是各大車隊動輒耗資上億美元的絕密。
真要在那時候還這麼隨性，稍不注意損害了車隊或者金主爸爸們的核心利益，那面臨的可就不僅僅是有沒有車開的問題了。
「還是得找個時間，給這小子提前上根幾弦了。
徐子豪嘆了口氣，把這件事默默記在了心裡那個最高優先級的備忘錄里。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疲憊感壓下，瞬間換上了一副笑眯眯迎財神的嘴臉。
熟練地按下免提，流暢地接起了下一個排隊等待的電話，和各路金主無縫銜接起來。
「餵？————脈動啊？對，關於羅修頭盔贊助位的事————可是東鵬那邊出的價實在是太高了，我這邊————」
這當然是他的話術，但幾大功能飲料廠為了頭盔贊助位幾乎要在線上打起來也不假。
不僅如此，所有的國產模擬器外設品牌都發來了頂級代言合同。
這些精明的廠家比誰都清楚，在國內，沒有任何人比這位剛剛從模擬器走入現實賽道就一路高歌猛進的「修羅」，更適合做他們的金字招牌。
還有造輪轂的、造輪胎的，也給出了令人咋舌的報價。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瘋狂的。
新媒體與車評圈的巨頭，四五家商務團隊，仿佛鬣狗嗅到腥味，都勢必要把這股現象級車神的驚天流量吃到嘴裡。
所有的熱錢都在把這個現象級車神作為宣洩口。
面對這片足以讓任何經紀人徹底迷失的瘋狂喧器，徐子豪並沒有迷失。
相反，外界越是狂熱，他的頭腦就越是清醒。
他端起那杯冰塊已經化完的美式咖啡，一飲而盡。目光越過電腦屏幕上那些令人眼紅的贊助報價，最終落在了辦公桌最底層。
那裡壓著一個用紅色粗筆標記的隱秘文件夾。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星期他強忍著沒去杜拜現場親眼見證羅修登頂，寧可留在國內像個接線員一樣連軸轉地去瘋狂吸納這些熱錢，根本不是為了滿足那點收贊助費的虛榮。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只是剛好趕上了羅修在亞洲F3大殺四方的恐怖熱度又一次引爆國內，然後又在中國車手群里開源遙測數據，一波接著一波根本頂不住。
而這份文件夾里就藏著他要給大傢伙幾的驚喜。
徐子豪回憶起了陳鵬飛那個固執的傢伙帶隊出國前，還在盤算著回來後就隨便拼湊兩台最便宜的個人賽車對付了事。
在老陳眼裡，早已烏煙瘴氣的CTCC連讓羅修去摸方向盤都不配。
他之所以咬牙答應，想的也只是去走個過場，就像家長在縱容家裡那個犯了軸的優等生，一次任性罷了。
他甚至做好了在羅修被對方下黑手之前先跟對方同歸於盡的準備。
因為他唯一的底線，就是這個泥潭裡濺起的污水，絕不能髒到羅修哪怕一根頭髮。
想到臨行前兩人籌劃時，陳鵬飛那副悲壯的模樣，徐子豪在辦公桌前冷笑了一聲。
同歸於盡？
既然羅修已經在杜拜的賽場上，殺得那些天才新秀潰不成軍。
那等他們回到國內，在面對CTCC那幫玩弄骯髒手段的宵小之輩的時候，就更輪不到靠陳鵬飛自己去貼身肉搏了。
徐子豪自認作為羅修的兄長，他要做的，就是在金港大戲揭幕前，用資本的力量，為這個即將歸國的小魔王，配齊一個武裝到牙齒的集團軍。
在徐子豪的字典里，打仗從來只打富裕仗！
所以這半個月的時間裡，徐子豪真的很忙。
杜拜飛往國內的航班頭等艙內，舷窗的遮光板被全部拉下，萬米高空獨有的機艙靜謐包裹著四周。
與窗外冷寂的平流層不同，徐子航的心仍然沒有平靜。
「登頂了！這幫國內的汽車媒體比官方跑得還快。」
他捧著手裡的平板電腦，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吵醒了不遠處其他休息的乘客。
這份克制放在幾個月前那個喜歡在P房裡大呼小叫的少爺身上，是絕對不可想像的。
作為現在全網唯一掌握著「修羅」流量密碼的官方操盤手，實打實參加了幾場商業活動後，他已經開始蛻變，展現出一種屬於專業人士的氣質。
他剛剛連上這架國際航班的機載WIFI，甚至連網頁圖片都沒完全加載出來，便迫不及待地將屏幕遞到了旁邊羅修的眼前。
屏幕上，是亞洲F3錦標賽的官網，積分榜更新不久。
雖然國內媒體早就已經到處在宣傳羅修登頂的消息，但徐子航還是喜歡官網實際發布出來的感覺，官方公布才能讓他感覺實在、踏實。
榜單的最頂端，高亮地置頂著一個名字：LUOXIU。
在缺席了首站比賽的絕對劣勢下，憑藉著杜拜站排位賽杆位、衝刺賽冠軍及最快圈、正賽冠軍及最快圈的大滿貫狂攬39分，羅修以極其微弱的積分優勢，直接逆襲來到了積分榜第一位！
用一站的積分打別人兩站，還在總積分榜單贏過了所有人，這種碾壓級的表現，讓別人上哪兒說理去？
「少跑一站啊，修哥！你知道國內現在貼吧和賽車論壇瘋成什麼樣了嗎？！
」
徐子航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但他現在的分寸感極佳，平板遞過去的角度拿捏得很準，既能讓羅修一眼看清排名，又絕不會遮擋羅修自己屏幕上正在研究的下一站數據。
積分榜第一，對於這個新秀車手夢寐以求、甚至願意傾家蕩產去換取的位置，羅修的視線僅僅是從他自己的屏幕上短暫移開，在那個積分榜上停留了片刻。
「39分，效率還可以。」
羅修的聲音里沒有多少起伏，比起所謂的榮耀，他更像是在核對一道數學大題的階段性驗算結果。
隨後，他又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自己手中的平板上。
「如果你覺得無聊，可以幫我看看武里南T4彎角那段路肩的數據。」
羅修在徐子航面前根本不會藏著掖著，揶揄兩句後便收好平板。
閉上眼睛在思維殿堂里模擬起了泰國武里南國際賽車場的飛行圈。
對現在的羅修來說，就連下一場比賽都不值得讓他心跳加速。
徐子航朝羅修扮了個鬼臉，便收回了平板。
他一點也不覺得受挫，反而覺得這才是他熟悉的那個死黨該有的反應。
這種賽道上的事他幫不上忙，於是他給羅修掖了一下毯子。
他的目光越過羅修，落在了隔壁座位上。
帶著眼罩、正輕微打著呼嚕睡得死沉的中年男人，正是這次帶隊出國比賽的陳鵬飛。
看著陳扒皮那睡姿，徐子航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這次中東之行，陳鵬飛作為未成年車手的法定監護代表，自己也跟著全程陪同。
但到了現場才發現，自己既當主播又當生活保姆，忙得腳不沾地。
而陳鵬飛，在P房裡好像除了喝水就是發呆，閒得都快長蘑菇了。
因為賽道上的羅修根本不需要任何戰術指導。
每當想到陳扒皮在杜拜P房裡那極度清閒的樣子，徐子航就氣不打一處來。
而讓他更氣的，是那個信誓旦旦說在國內有大動作，藉口抽不開身而不陪他們出國吃沙子的親哥，徐子豪。
此時此刻，老哥估計正坐在國內寬敞豪華的辦公室里一邊吃著火鍋唱著歌，一邊吹著空調，喝咖啡吧？
想到這兒，徐子航有些氣悶地拿起一罐冰鎮氣泡水，灌了一口，剛回過身就發現羅修把毯子給直接踢開了，於是又給羅修蓋上。
「啊糗————」
徐子豪沒來由的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心想是不是感冒了。
畢竟這些天一直連軸轉的徐子豪，已經把辦公室當成了戰壕，明顯勞累過度。
電腦上的企業郵箱被擠爆了，未讀郵件連著串兒的來。
桌上的座機鈴聲根本沒有停過，兩部私人手機更是像發了癲一樣震動個沒完。
就連桌上那杯冰美式咖啡，裡邊的冰塊都已經化完了，卻沒來得及喝上一口。
「好的，好的。感謝關注，羅修目前的行程安排很滿————對，冬測我們會安排的————」
「餵？————遙測數據？————嗯————你反的問題我們已知悉————」
徐子豪領帶微松，一手端著咖啡，另一隻手在兩部電話的靜音鍵上極限切換，眼神中透著普通人中了六合彩加超級大樂透的光芒和一絲絲的疲憊。
累並快樂著。
打爆這幾台電話的，不僅有越來越多歐洲、北美各大頂級車隊的青訓星探，還有一大批揮舞著支票薄、陷入狂熱的國內贊助商。
當然，這其中還夾雜著幾通不太和諧的「抗議電話」。
比如剛剛被徐子豪強行掛斷的這通，來自某支老牌歐洲F3車隊的經理。
對方氣急敗壞地指控羅修在上百人的中國車手群里公開發布底層遙測數據，這屬於「嚴重破壞競爭公平性」的惡意行為，甚至揚言要向賽會遞交抗議書，要求調查羅修的數據是否涉及泄密。
面對這種在普通車手看來可能惹上官司的麻煩，徐子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泄密？破壞公平？」
徐子豪放下手機，面帶嘲弄。
哪有什麼公平性，無非是砸了他們搞錢的潛規則罷了。
徐子豪心裡門清，在亞洲F3這種級別的比賽，放在過去，新秀車手想要獲得這些領先車隊跑出來的底盤數據，錢不花夠根本不可能。
在那幫車隊眼裡，賽車最主要的就是砸錢的遊戲，車企給他們砸錢、車手給他們砸錢，他們再把數據給賣出去，這才是正常的流程。
結果羅修倒好，當了一回「賽博菩薩」，直接把辛辛苦苦跑出來的數據給開源了。
這等於是一腳踢翻了整個圍場的信息壁壘。
賽會倒是怕事情被鬧大，一直在中間打圓場，但徐子豪根本不吃這一套，更懶得多費口舌去進行什麼公關斡旋。
面對足以讓普通車手惹上官司或者禁賽麻煩，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要是覺得少交了贊助費，把罰單開過來就行了。」
這就是徐子豪的原話。
這場看似來勢洶洶的場外危機，在鈔能力的降維打擊下，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徐子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太了解羅修了。
徐子豪明白羅修不是故意挑釁，他只是根本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所謂的潛規則。
羅修是一個想到了就去做，完全遵從本心的人。
徐子豪也覺得做的挺好，大家都是中國人，開源了就開源了，能給國內車手提提速，能有什麼大不了的？
對他來說，只要是用錢能擺平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頂多算是一筆略顯昂貴的情緒消費。
不過————
徐子豪轉念一想，現在跑F3倒還好，畢竟是統規賽，哪怕被定性為違規，大不了就是挨點兒罰款，但他的目光，早就越過了眼前的F3，落在了未來那張最高級別的賽歷上。
等以後真進了F1————
那時候，每一片碳纖維的數據，每一組風洞數據，那可都是各大車隊動輒耗資上億美元的絕密。
真要在那時候還這麼隨性，稍不注意損害了車隊或者金主爸爸們的核心利益，那面臨的可就不僅僅是有沒有車開的問題了。
「還是得找個時間，給這小子提前上根幾弦了。
徐子豪嘆了口氣，把這件事默默記在了心裡那個最高優先級的備忘錄里。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疲憊感壓下，瞬間換上了一副笑眯眯迎財神的嘴臉。
熟練地按下免提，流暢地接起了下一個排隊等待的電話，和各路金主無縫銜接起來。
「餵？————脈動啊？對，關於羅修頭盔贊助位的事————可是東鵬那邊出的價實在是太高了，我這邊————」
這當然是他的話術，但幾大功能飲料廠為了頭盔贊助位幾乎要在線上打起來也不假。
不僅如此，所有的國產模擬器外設品牌都發來了頂級代言合同。
這些精明的廠家比誰都清楚，在國內，沒有任何人比這位剛剛從模擬器走入現實賽道就一路高歌猛進的「修羅」，更適合做他們的金字招牌。
還有造輪轂的、造輪胎的，也給出了令人咋舌的報價。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瘋狂的。
新媒體與車評圈的巨頭，四五家商務團隊，仿佛鬣狗嗅到腥味，都勢必要把這股現象級車神的驚天流量吃到嘴裡。
所有的熱錢都在把這個現象級車神作為宣洩口。
面對這片足以讓任何經紀人徹底迷失的瘋狂喧器，徐子豪並沒有迷失。
相反，外界越是狂熱，他的頭腦就越是清醒。
他端起那杯冰塊已經化完的美式咖啡，一飲而盡。目光越過電腦屏幕上那些令人眼紅的贊助報價，最終落在了辦公桌最底層。
那裡壓著一個用紅色粗筆標記的隱秘文件夾。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星期他強忍著沒去杜拜現場親眼見證羅修登頂，寧可留在國內像個接線員一樣連軸轉地去瘋狂吸納這些熱錢，根本不是為了滿足那點收贊助費的虛榮。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只是剛好趕上了羅修在亞洲F3大殺四方的恐怖熱度又一次引爆國內，然後又在中國車手群里開源遙測數據，一波接著一波根本頂不住。
而這份文件夾里就藏著他要給大傢伙幾的驚喜。
徐子豪回憶起了陳鵬飛那個固執的傢伙帶隊出國前，還在盤算著回來後就隨便拼湊兩台最便宜的個人賽車對付了事。
在老陳眼裡，早已烏煙瘴氣的CTCC連讓羅修去摸方向盤都不配。
他之所以咬牙答應，想的也只是去走個過場，就像家長在縱容家裡那個犯了軸的優等生，一次任性罷了。
他甚至做好了在羅修被對方下黑手之前先跟對方同歸於盡的準備。
因為他唯一的底線，就是這個泥潭裡濺起的污水，絕不能髒到羅修哪怕一根頭髮。
想到臨行前兩人籌劃時，陳鵬飛那副悲壯的模樣，徐子豪在辦公桌前冷笑了一聲。
同歸於盡？
既然羅修已經在杜拜的賽場上，殺得那些天才新秀潰不成軍。
那等他們回到國內，在面對CTCC那幫玩弄骯髒手段的宵小之輩的時候，就更輪不到靠陳鵬飛自己去貼身肉搏了。
徐子豪自認作為羅修的兄長，他要做的，就是在金港大戲揭幕前，用資本的力量，為這個即將歸國的小魔王，配齊一個武裝到牙齒的集團軍。
在徐子豪的字典里，打仗從來只打富裕仗！
所以這半個月的時間裡，徐子豪真的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