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邪祟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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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言道:『子時路口一碗飯,不給先人給鬼神』。

  民間有很多招鬼之法,其中就有半夜子時端著一碗白飯,飯上插著香。

  本來大師兄是讓他倒插筷子,這樣專門用來引走邪祟,破『鬼打牆』。

  但林業結合自己之前閱讀師父的《茅山草堂錄》,結合師父、師爺的筆記,硬是在此刻琢磨出了一條引祟之法。

  那就是端飯插香,走了好幾個十字路口,甚至將身上的爐子滅了,為了就是找些好夥伴過來。

  人是為鬼,鬼怨則為祟,祟邪則為煞,煞成則世凶。

  也就說在鬼道之中,鬼因為怨氣、邪氣、祟氣,成了邪祟(人們更多則叫厲鬼),而邪祟身上積攢的凶氣成了道行就可以叫『煞』,而惡煞在一地成了氣候便是凶神。

  故而才有了『牛鬼蛇神,凶神惡煞』這一說辭。

  隨著自己身後涼氣驟起,林業感覺差不多了,甚至他還能感覺有人在自己耳朵根吹氣。

  很好,他要的就是引邪祟過來。孫員外身上的黑氣實在濃郁,這個如果外界的祟氣進來。

  外面的邪祟、家裡的邪祟。那一定很精彩。

  他來到孫宅大門『咚咚咚——』,敲了三聲。

  沒人理會,那就繼續敲。

  直到裡面傳來聲音。

  「誰呀,這麼晚敲門,找鬼呢?」

  林業噗嗤一笑,大晚上的不說好朋友名字,這人倒好。『夜不開門,夜不談鬼』兩個禁忌都犯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地方的白米飯,點了點頭後。

  架著身形,單手扣住牆頭,悄然翻了上去。

  那孫家的門房,揉著眼睛給大門押開一道縫,看向外面。

  寂靜長夜,根本就空無一人,哪裡來的敲門人。

  就在這時,他看到不遠處的地上,一個黑乎乎人影真蹲在那裡,似乎在嚼著什麼。

  那人提起棍子,便走向蹲著的人。

  孫員外平時在沙門鎮為富不仁,門下養了一群家丁更是仗著主子撐腰,在整個鎮子上橫行霸道慣了。

  他走到那人背後,直接一腳踹了上去。

  「就你找爺爺我開門呢?」

  這一腳下去,那人頓時倒在地上。這家丁也是愣了,這是什麼情況。

  就在這時,他感覺背後有一隻冰涼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我……我好餓,我把腸子都吃了,還餓啊……」

  「啊——」

  ……

  孫宅,宅子內。

  孫員外躺在一張黃楠門大床上,兩個穿著肚兜的小妾正在給他按腿。

  孫員外閉著眼睛,自己這身子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兩條哪怕是大夏天也是凉的不行。

  最近還總是夢見小桃紅。

  小桃紅是誰?當年在鵝城開妓院時候,壇兒教的計謙找到了他,給他帶來了一個相貌姣好的少女。

  那時計謙剛從漢江城被劉大帥趕了出來,急需要找個地方落腳。

  而妓院和人伢子,那是天然的合作夥伴。

  計謙給孫仁義送來蒙拐來的少女、婦人,而孫仁義則是調教她們接客,至於不聽話的,灌上幾口福壽糕就聽話了。

  後來他賣了妓院,還將計謙介紹給了黃老爺,聽說他現在成了黃老爺身邊的紅人。

  對,明明是在說小桃紅。

  小桃紅後來怎麼了,不願意接客,被他打死了。皮都剝下來了。

  夜風起,孫員外整個人更加眯瞪了,他看著旁邊的小妾說道:「特娘的,那賤人就是沒有福氣。老爺我覺得她是個材料,固然讓她試一試那丹方,沒有想到她居然吐了出來。秀英呀,你要不要吃呀。」

  聽到這句話,那小妾頓時臉一僵,但還是幾齣幾絲笑意來。

  「爺兒,妾身哪有那個福氣,那是您從黃老爺那裡討來的仙方兒,得老爺吃了才能得道嘞。」

  什麼靈丹妙藥,黃老爺仙方。那是混著紫河車煉出來的。

  她們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兒,誰敢吃呢。


  孫仁義嗤笑了一聲,臉上閃過幾絲不屑。

  「倒是個懂事的慕勾,知道自己不配吃這寶藥。這福氣,也只能老爺我吃了。」

  說著向另一個小妾擺了擺手,那小妾倒是知道他要什麼,下了床一陣小跑,也不管上下翻起幾道白白浪花,從一個柜子里取出一個匣子。

  雙手端著匣子,呈給了孫仁義。

  孫員外打開匣子,捏起裡面擺著的一顆紫紅色丹丸,緩緩將其放入嘴中,嚼了幾下之後,臉上頓時泛起幾絲坨紅。

  果然計謙的藥就是好用,一下子整個身子都不凉了。

  他臉上帶著幾分迷醉,回想以前的光景,便開口道:「要知道,當年我孫家也是宮裡人!這東西以前可是只能由太后娘娘吃的。而現在卻是『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啊——」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幾聲敲門聲。

  被擾了性子的孫員外當即破口大罵道:「誰呀——」

  「你不是要我的刀嗎?我來送刀了。」

  林業一腳踹開了門,走了進來。

  看著走進來的林業,孫仁義也是一臉震驚,他怎麼還活著。

  那老王呢?

  老王可是他從鵝城鐵馬館請來的好手,當年就是差一步入明勁的人。

  這小子是怎麼從老王手裡活下來的。

  但當孫仁義看到林業進了屋子,並拖著一張椅子面朝自己坐下後,臉色一變當即擠出幾絲笑容來。

  「林小哥說的這是什麼話,什麼刀呀,槍呀的。莫不是嫌錢少,來,秀英給他再拿十塊大洋。」

  聞言,林業倒是笑了笑,他看著孫員外臉上帶上了幾分冷意。

  「本來想著跟你好好講講道理,結果看你這樣子,有人比我急。那我只能當個看客,順便不讓她們兩個去害了別人。」

  聽著林業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孫仁義也是冷笑連連。

  他只當是林業隨口胡謅的妄語,想要和他討價還價,這樣的人他見多了。

  「林小哥,你可知道我背後站著的是誰。我對你算是客氣了,這是看在你師父林正的份上。如果這裡坐的是黃老爺,你怕是連命都沒了。」

  林業聞言嘆了一口氣,他從身邊包里取出四根長香,當即蹲下插在地磚的縫隙里。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怨氣難消,我也理解。但誰害了你們,你們就找誰。吃了這四柱香就算是應下了。」

  孫仁義感覺周遭的空氣變得冷起來,尤其是看著林業的動作更是頭皮發麻,他扭過頭開罵道:「你們兩個奸人,人家都進屋了還不懂喊人去?」

  但一扭頭,卻見自己那兩個小妾早就不見了蹤影。

  一個穿著白色褻衣面無表情的女人,在左邊看著他。

  一個被剝了皮,整張臉血肉模糊的少女,在右邊留下兩行血淚。

  「啊——」

  孫仁義的尖叫聲響徹,整個房間,隨後便沒了生息。

  (業債難消,到處都是濃郁的『見濁』之氣。)

  從孫仁義身體裡爬出的兩個女人,將孫仁義當著林業的面分食後,她們的眸子籠上了一層黑色霧氣,就像兩團黑色漩渦。

  冰冷的眼神,緩慢地移動到了林業身上。

  地上的四根長香,倏的折斷。

  「哎,果然講道理沒用,還得拼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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