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勇者編年史(1.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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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鐘後。

  在經歷了一陣堪比美蘇冷戰般的尷尬期後,奧米婭似乎終於變回了「麥當勞形態」。

  小姑娘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縮殼烏龜似的,不用想都知道她現在有多尷尬。

  「抱歉……豪斯先生,我沒想到她會突然出來。」她哭唧唧地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問,「嗚嗚嗚…求求你不要討厭我好麼,豪斯先生……」

  「沒有沒有……我怎麼會因為這種事討厭你呢?」

  豪斯連忙擺手,「你純是想多了…倒不如說奧米婭小姐你願意跟我敞開心扉,我很高興呢。」

  奧米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像條被撿回家的流浪狗似的,可憐巴巴地望著豪斯:「真的……?」

  「真的真的。」

  豪斯嘴上笑得開心,心裡卻早已煩成一團亂麻。

  該死的——他忍不住去想,命運的齒輪是不是已經被自己轉起來了?

  他好像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順著「原神」的預言走了。

  如果今天他沒和奧米婭同住一室,那麼她的這個秘密自己要什麼時候才能知道呢?

  媽的……越來越不對勁了。

  豪斯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他感覺自己像是棋盤上的棋子,被人擺了一道。可關鍵的是,他還無法反抗。

  當時「原神」說多關心關心奧米婭,會有好事發生……可現在好事在哪兒呢?奧米婭可以同時滿足兩種XP需求的真相就是好事?還是剛剛在床上對方大方展露給自己的雪白福利是好事?

  「哦對了,豪斯先生,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奧米婭掀開被子爬了出來。豪斯揮了揮手,示意對方想說就說。而這姑娘的下一句話,也果然是語出驚人:

  「豪斯先生…你其實是勇者,對麼?」

  「……?」

  豪斯雙眼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後癱倒。他像是放棄了自己的人生似的,躺在輪椅的靠背上,脖子一縮,雙手交疊:

  「我……唉……」

  「你知道嗎,奧米婭?其實我覺得你現在把這件事說出來,我的第一反應應該是驚奇。但是我已經沒有驚奇的力氣了,如果我現在經歷的一切是本網文的話,那這作者一定是傻逼。」

  「我穿越過來這麼多天了,只要是個人幾乎都在和我說勇者有多畜生、有多該死,但就是沒有一個人能張嘴告訴我勇者到底他媽幹了什麼……這種腦殘留信息差方式,最後得到的後果就是讀者全部跑路,作品直接撲街,真他媽夠操蛋的。」

  他聳聳肩膀,釋懷一笑:

  「所以我隨便了,真的,按照套路……奧米婭你是要殺要剮?還是你對勇者有什麼血仇?儘管來吧,我不躲了。」

  對於奧米婭看出自己是穿越者這種事,豪斯其實沒多大驚奇。因為說真的,只要是個人在自己身邊,應該多少都能察覺出來吧?

  畢竟自己張口閉口都是些聽不懂的梗,騎著輪椅大殺四方這種設定也夠特殊。

  媽的,仔細想想,自己好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異類的氣息啊。

  別人察覺不到才怪嘞!

  但察覺歸察覺,揭穿歸揭穿。

  豪斯現在想來,也的確如此:

  「奧米婭,你當時為什麼不選擇和那幫聖騎士一起走呢?」

  沒錯,如此想來,奧米婭似乎根本沒有什麼理由支撐她跟著二人吧?如果說自己和基亞蘭都有目的,那奧米婭的目的呢?

  她為什麼要踏上這條困難艱苦的北大陸之旅呢?

  而且,為何自己和基亞蘭也就這樣順其自然地將其納入了旅途的行列中呢?

  奧米婭既沒有動機,也沒有追求。

  而這麼可疑的行為,豪斯竟然到現在才發覺,這可真是…奇怪呢。

  但面對這個問題,奧米婭卻罕見的沒有回答。

  她選擇了沉默。

  「不說話麼……那我換個問題吧,你是在什麼時候察覺到的呢?我是勇者這種事。」

  奧米婭無聲地笑了笑,神情憨態可掬:「豪斯先生您想聽實話麼?」

  「不會是在耶洛村的時候吧……?」豪斯有點被嚇到了。


  「還要在那之前哦。」

  「蛤?還要在那之前…你!你難不成是和那個傻逼猴子臉一夥的嗎?!這不會都是他計劃里的一環吧?喂喂喂,奧米婭你別逗我啊!」

  這讓豪斯是真的慌了,不過奧米婭捂著嘴,笑著否認了他的猜想:

  「那倒是也不至於呢,豪斯先生。你的確是我花真金白銀買回來的,我也的確不認識那位魯邦先生,我同意他的交易,一開始只是單純地想買一個奴僕,幫我煉藥而已。」

  在這一刻,豪斯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詭異感。

  眼前的奧米婭身上,似乎同時重現了兩個矛盾的影子……

  那影子具體是什麼,豪斯也不知道。

  反正他可以肯定那是兩種天生相剋、水火不容的東西。

  就好像聖潔的天使與醜陋的魔鬼、尊貴的貴族與落魄的乞丐、執鞭的主人與受撻的奴隸……還有原神和鳴潮。

  總之,這股不適感令豪斯第一次對奧米婭展露了莫大的敵意:

  「這話什麼意思?那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在你要我給你遞過一本厚書的時候呀。」奧米婭露出一個小女友似的微笑,「還記得嗎?你當時和我要了一本厚書墊桌角?」

  豪斯頓時如遭雷擊!

  「你當時說了一個詞——電影院,你還記得嗎?我小時候總聽我老爹念叨這句話,他說什麼人死了以後會去電影院~之類的?」

  「我是不明白什麼意思啦……不過很巧的是,我記得哦。」

  奧米婭淺淺地笑了笑。

  那是完全不會讓人感覺到親切的笑容。

  而且別說親切了,那笑容給人的感覺大概是:就算這妹子下一秒一個暴起衝上來把豪斯殺了,他都不會太意外。

  純純的反派笑啊。

  不過,奧米婭的父親麼?

  豪斯記得之前自己曾經聽她提起過一次,不過當時她的反應是很傷心,那讓豪斯以為對方的父親是遭遇不測了之類的。

  那如今看來……

  「所以奧米婭,你的父親也是……」

  「嗯,和你一樣的穿越者哦,豪斯先生。」

  她輕輕地吹了吹自己的頭簾,很可愛。

  ——如果她說出口的話能不讓人那麼膽寒,就更可愛了。

  豪斯懊悔地嘆了口氣:「早知道我當時就不說那麼多爛話了……」

  「沒用的哦。按照豪斯先生你的吐槽力度,暴露也就是早晚幾秒的事。況且這都是命運的指使呢,幹嘛費勁逃避呢?」

  「命運……的指使?」

  豪斯被這大量冗雜的信息弄得頭昏腦漲……他真想直接讓自己的系統給自己貼一張世界背景故事大全出來,自己直接讀文本就好了。

  這些亂七八糟的設定詞指代詞,能不能別一股腦地往外丟啊!

  但這一次奧米婭似乎聽見了他的心中所想。對方爬到豪斯面前,摸了摸他的頭:

  「沒關係哦,豪斯先生。這一次我會給你解釋明白的~你想問什麼就儘管問吧~」

  「真的?關於勇者的事你都知道?」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關於勇者的傳聞一直都很多,只不過是北大陸人比較敏感。當然了,我也不是什麼都知道的,我只不過是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哦,豪斯先生。」

  豪斯的眼睛骨碌一轉……難道這就是「原神」說的那所謂的好事?

  「那麼,你先從頭解釋一下,勇者到底是什麼東西?」

  奧米婭提了提胸口的襯衣,將那道魅惑的溝壑埋進布料里。

  隨後她推了推眼鏡,一副講師模樣道:

  「灰瓦蘭編年史上寫得很清楚。第一名勇者是於1000年前誕生的,他自稱自己是受到了光明之神克希洛克的召喚而來,對方召喚他的目的也非常簡單:為了用他擊潰【魔帝】暴君亞利姆。」

  「魔帝?那又是誰?我只知道魔神奧杜因…」

  「有些關係,亞利姆是奧杜因的子嗣,但他和奧杜因不同,奧杜因雖然擁有強悍無比的實力,但其實他對人類沒多大敵意,只要人類不踏上魔大陸,他一般不會出手。」


  奧米婭徹底放鬆下來,那動作簡直像東北農村嘮閒嗑的七大姑八大姨似的。

  她掀開被子,盤腿而坐,一手拍著膝蓋,一手豎指畫圈。

  看著對方這大大咧咧的模樣……豪斯額角流下一滴冷汗。

  看起來,這應該又是「S」頂號了。

  媽的,豪斯不禁擔憂,以後自己到底該怎麼和這善變的姑娘相處啊?

  一秒一個性格,川劇變臉也沒有能切這麼快的...

  「但他的兒子亞利姆就不一樣了,他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軍閥,因為當年的功績,他成為了人類歷史書上永遠的罪人,永遠遭受人們的唾罵和詛咒。」

  豪斯疑惑:「所以他幹什麼了?打仗?打得非常狠嗎?」

  奧米婭點點頭:「對……而且不是一般的狠。我這麼說吧,當今人類活動最多的區域是南大陸和北大陸,你知道吧?」

  「知道,那怎麼了?」

  「一千年以前,海大陸和天大陸其實叫西大陸和東大陸,這兩片大陸都是人類的地盤。」

  「是亞利姆活生生把整整兩片大陸的人類全給殺了個精光,這才導致這兩片大陸更名換姓的。」

  臥槽……媽的,異世界拿破崙嗎?人家帶兵打國,你帶兵直接打大陸麼?

  BYD什麼遮天,大不了打沉灰瓦蘭是吧?

  「他...他這麼牛逼嗎?」

  談到這裡,奧米婭蜷了蜷腳趾說道:「沒用噠,就算牛逼,也得遵循灰瓦蘭的守則啊。」

  「灰瓦蘭的守則……那又是什麼?」

  「是天平哦,天平。」奧米婭在空中比劃著名,「灰瓦蘭就像一座巨大的黃金天平,世間萬物都有平衡規律,每件物品在天平上的分量也完全不同。」

  她敞開胸懷,雙手攤開:

  「但天平最重要的東西,不在於某樣物品的價值高低,而是【平衡】,如果亞利姆那樣殺下去,人類不說滅亡,但危在旦夕也是肯定的。而那樣,灰瓦蘭的平衡就會被打破了。」

  奧米婭重新將攤開的雙手合在一起:

  「所以為了不讓平衡被打破——勇者出現了。」

  「勇者出現……」豪斯托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所以,勇者的出現,這實際上是世界的意志嗎?我們這些穿越者的誕生,本質上其實是世界在自救?」

  奧米婭閉著眼睛搖了搖頭:

  「這個…沒有一個準確的定論,你想這麼理解當然也可以啦。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勇者們的強大程度的的確確超乎了人們的想像……」

  「第一勇者只用了一年時間,就把那個不可一世的亞利姆滅掉了,連同他的幾百萬魔界大軍,一同打回了魔大陸。」

  「什麼!?一年的時間!?」

  「對,甚至還不到。這位第一勇者,世人尊稱他為『嘉比艾』,在古教廷語中是『凱旋』的寓意。」

  嘉比艾...豪斯忽然想到,基亞蘭好像之前和自己提到過這個名字!

  她要讓自己去見的人好像就是這位!

  但他又更疑惑了:「不是兒,那這些勇者們到底為什麼會被唾棄?我的意思是...如果每一個勇者都有這種級別的強大實力的話,那人類的唾棄,根本無關緊要吧?直接『我不吃牛肉』不就完了?」

  奧米婭忽地表情嚴肅:

  「這也是接下來我要說的……勇者們之所以強大,那是因為他們身上都帶有強大的【神眷】力量。但這股力量是會消失的,而消失的條件,就是他們『達成了人們對他們的期望』。」

  豪斯語塞:「期望?」

  「對,期望。我把第一勇者和第二勇者放在一起和你一起講,你應該會聽得更明白一些。」

  「在嘉比艾死後,灰瓦蘭幾百年間都算是太平,但風暴總是會卷回來的,甲龍歷578年,人類又一次迎來了最為恐怖的敵人,雙翼遮天蔽日,銀口吞吐烈焰,鱗片刀槍不入的——龍。」

  「!!」

  豪斯聽到這,忽然就頓悟了似的:

  「啊!我知道這個故事!勇者米狄爾是吧!哦,所以他就是第二勇者??」

  「沒錯,在龍戰爭中他與龍化敵為友,帶領人類走向勝利,重建家園,建立秩序。」


  「不僅如此,米狄爾還創立了聖騎士和十字軍這兩支源遠流長的軍種,只可惜現在時過境遷,聖騎士已經自立一派,而十字軍幾乎全投靠了那些王國貴族。」

  但是這話越說豪斯越搞不懂了:「那照你這麼說,米狄爾不僅不壞,還是人類的大英雄咯?」

  「說的沒錯,他就是英雄。而且他還是冒險者協會的創始人,所以冒險者協會才會立有他的雕像。」

  「不是,等等,說到這我想問一嘴,」豪斯回憶起當時那尊奇怪的雕像,「為什麼耶洛村的米狄爾雕像是坐輪椅的?」

  「這裡面有個傳頌了很多年的故事,傳說當年龍族之王安格爾·桑克斯沒有翅膀,它其實是條無翼龍。」

  無翼龍……我他媽還無翼鳥呢。

  「當時米狄爾欲求結盟,它為了刁難考驗米狄爾對他說:『你看我是一條殘龍,若是想要我等龍族成為盟友,你不得與我共進退?』

  米狄爾把這嘲諷的話語當做了真情,所以當即斬斷了自己的雙腿,從此以往後坐上了輪椅。

  自那以後,米狄爾便以殘疾人的身份與龍王成為摯友,形影不離。不過......其實這個故事的真相是:

  安格爾從始至終都不是殘龍,他只是給自己的翅膀施加了塑性魔法,讓自己看上去像一條殘龍從而刁難米狄爾而已。

  但結果是米狄爾的真誠舉動打動了他,所以它才願意破格與人類和解結盟。」

  豪斯陷入了沉思。

  「你應該聽出來規律了。」奧米婭自信地拋回話題。

  豪斯心說我確實聽出來了,灰瓦蘭果然遍地神人,就這他媽狗血的劇情我夢都夢不到。

  不過垃圾話噴完之後豪斯還是提出了自己的見解:「我懂了……所以就是,人類一旦遇到了什麼天大的、無法憑藉自己力量解決的危機,灰瓦蘭就會誕下一名勇者來幫他們化險為夷?勇者們其實是來救世的?」

  「對...起碼在第一和第二勇者這裡,這條規律是成立的。」

  「什麼叫在『他們倆』這裡是成立的?那之後呢?」

  「之後,就是勇者們風評逆轉的時候了……」

  奧米婭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就像你剛剛說的,勇者的誕生是有理由的。第一、第二次都是因為人類遭受了巨大的存在危機,但第三次……不就不是這樣了。」

  「第三次...又怎麼了?」

  「首先,第三勇者『托普雷德』究竟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至今都是存疑的。只記得他第一次露面是甲龍歷675年,也就是米狄爾身死5年之後。」

  豪斯眨了眨眼:「米狄爾身死……他是自然老死的嗎?」

  「不是,他是為了和自己的妻子殉情而死的。米狄爾一生愛妻,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史書上記載,甲龍歷670年,他的妻子瑪麗蘇因為重病去世,米狄爾傷心欲絕,直接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那場葬禮...可以用聲勢浩蕩來形容,幾乎整個人類帝國有頭有臉的角色全部出席了他的葬禮為他哀悼紀念。」

  我嘞個殉情啊……

  這麼看來自己的這些老鄉都不一般啊......

  嘉比艾用一年時間干碎了一個堪比超級拿破崙的魔帝,而米狄爾就更變態了,曹國龍、坐輪椅、最後還化身佛耶戈陪自己的伊蘇爾德去了。

  媽的,強如勇者都無法避免自己愛人的死去麼?

  這裡是……宿命論的氣息啊。

  奧米婭動了動身子,她寬鬆的襯衣滑落些許,露出一截香肩。

  但她渾然不覺,只顧捏著自己的腳趾,繼續說道:

  「不過這只是一個小插曲而已,你要明白,如今勇者們遭受到如此極端的歧視與威脅,那都要歸功於這第三勇者。」

  「他不帶著任何人的期望而來,也沒人知道他是怎麼來到灰瓦蘭的。」

  「但大家知道的是,同為勇者,這傢伙的品性與習性可要比前兩位爛得多得多……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以暴力手段控制國民,加大稅收,大力宣揚人種歧視——比如說什麼南大陸人比北大陸人牛逼、比如說什麼白皮膚比黑皮膚的更受人待見和正確,以及他還大力招收宮廷煉藥師,但不是為了讓他們煉藥,而是讓他們研究各種成癮性的吸入物,那玩意好像叫什麼……【毒品】?」


  「反抗他的,會被他殺掉。」

  「不順從他的,會被他殺掉。」

  「膽敢站出來發聲的,也會被他殺掉。」

  「他手中權力最大的時候……幾乎整個教廷都是他在掌權。」

  奧米婭面色嚴肅,語氣沉重:

  「豪斯,你是異世界來的可能不了解,你知道教廷在灰瓦蘭的人類文化中意味著什麼嗎?灰瓦蘭幾乎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有信仰,他們信仰各式各樣的神,冗雜繁多而複雜。」

  「為了讓『信教』變得有序,所以就需要有一個來管控各方信仰、給他們約束規則和條例的組織。」

  「而教廷,就是負責管理各種信仰的機構。」

  「你想想吧,當時的托普雷德連這種機構都控制了,可謂完完全全是隻手遮天,可以說在這個混蛋的統治下,整個人類種群都被折磨的民不聊生——無休無止的戰爭、內腐空虛的王室、毫無希望的明天……」

  少女對著空氣豎起一根中指說道:

  「而這樣的統治,持續了整整二十五年。直到甲龍歷700年,這一切才迎來改變。」

  豪斯的臉色又尷尬又憤怒。

  不是……這位老鄉是他媽來報復社會的嗎?

  「不是,等一會,我打斷一下,說了這麼多…那這第三勇者到底為什麼做這一切?他都沒有理由的嗎?」

  奧米婭輕笑一聲:「沒錯,沒有。」

  她站起身來,在軟塌塌的床鋪上走來走去,兩條長腿在粉淡的燈光下晃得人心慌:

  「按照這個混蛋的思想:既然我有力量,那麼一切就該臣服於我。」

  奧米婭無奈的揮揮手:「你是沒法理解這種瘋子的邏輯的,這個畜生的道德和三觀和人類根本沒有半分相似。」

  豪斯心說我之前說要看到血流成河是開玩笑的啊...但結果這位老鄉你直接來真的是吧?

  「臥槽,這真沒得洗吧?純畜生啊,比格里菲斯都畜生啊!」

  「嗯,所以你現在明白為什麼灰瓦蘭人現在都這麼恨勇者了吧?」

  「不過時過境遷,過了三百年,好十幾代人更換疊代,那份仇恨已經漸漸開始被沖淡了。」

  「現在南大陸已經把【反勇者】這些東西漸漸從孩子們的課本中移除了,不過北大陸就不一樣了,當時被波及與歧視的北大陸,對勇者還是恨之入骨。」

  「就算是現在,你去任何北大陸有人類聚集的地方,幾乎也都能看到對勇者的詛咒與辱罵。」

  「媽的這個畜生真是該死啊……一個人闖禍,鍋還要其他人幫他背。」豪斯氣得發瘟:「那王八蛋怎麼死的?不會是灰瓦蘭檢測到第三勇者不干好事,然後又召喚了一個第四勇者來把他宰了吧?」

  奧米婭沉默了一瞬,從床上跳下,開始光著腳在房間裡踱步。

  「不,我什麼時候說第三勇者死了?」

  「什——蛤?沒…沒死?那人類是怎麼又解放出來的!?」

  「這……就是第三勇者最讓人看不明白的地方了。」

  「甲龍歷700年,他忽然宣布自己:玩夠了要退位了。」

  「玩,玩夠了???」

  「嗯,聽起來很扯對吧?但事實真的是這樣……他真的從那天開始後消失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是否還活著。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忽然放過了人類。這麼多年來,只有他消失前的一則預言,令所有人類膽寒至今。」

  「預言又是...?」

  「當時他說:『以後每隔七十五年,這片大陸上都會降下一個勇者,直到誕下第九個勇者之時,這個世界將迎來終焉。』」

  豪斯心說這波急了,應該說十個勇者的這樣還能蹭一波熱度。

  但扯淡歸扯淡,豪斯嘴巴一咂:

  「等等啊…我算一算。七十五年一個的話,開始的時候是甲龍歷700年,而現在是甲龍歷1000年……臥槽!所以到現在已經是第七個勇者了嗎!?」

  奧米婭不知何時蹲在了豪斯的輪椅前,她目光如炬帶著期望的神情:「是的啊!而且你其實就是第七個勇者啊!聽了這些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想...法?我該有什麼想法?」


  「當然拯救世界啊!拯救灰瓦蘭啊!」

  奧米婭認真真摯的語氣裡帶著一股莫名的狂熱,她站起身,赤腳踩在豪斯的大腿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狗狗啊!這是重任啊!身為勇者可不能臨陣脫逃啊!拯救灰瓦蘭的重任,就得落在你的肩頭上了。」

  豪斯面色僵硬,難看如同吃了屎。

  他支支吾吾地開口:

  「我……我嗎?」

  好吧……我們先不提逃避責任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關於這件事,豪斯這邊其實還有一點自己的想法。

  首先就是:關於奧米婭剛剛說的「自己是第七勇者這件事」。

  這應該…是錯的。

  那個猴子臉曾經跟自己說過:

  萊妮雅的交易是【讓自己殺掉七位勇者】。

  那麼這就很有意思了...她要自己殺掉七位勇者但現在看來,哪來的七位?

  嘉比艾死了,米狄爾死了……

  就算默認剩下的那幾個勇者都是活著的,只是沒被找到,那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五個勇者啊?自己怎麼他媽殺七個啊?

  難不成其實第一勇者、第二勇者都是cos岩王帝君假死的?他們倆其實還活著?

  豪斯眉頭緊鎖。

  不……不妨把思緒放得更長一些。

  如果把事件的焦點放在「第七勇者」身上,那麼為什麼當時自己剛穿越就差點在死在牢房裡被件事就能解釋的通了。

  那群十字軍也知道甲龍歷1000年的時候會誕生勇者,所以他們在挨個排查。

  但豪斯想的問題是:

  自己……真的是第七勇者嗎?

  說真的,閱讀網文這麼多年,他什麼套路沒見過?

  他剛剛甚至都幻想到了這種套路:

  自己殺到了最後結果發現距離交差還差一名勇者,然後他苦思冥想了半天依舊還是想不到任何解決辦法,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萊妮雅忽然以幕後BOSS的身份跳了出來。

  接著這娘們會經典的開始半道開香檳,笑嘻嘻的對豪斯嘲諷道:

  「哎呀,人類還真是好騙呀~你掉進陷阱啦!哈哈哈,沒想到吧?其實最後一名需要殺的勇者就是你自己呀!哇哈哈哈哈!」

  諸如此類的……

  不過先不提這個已經爛到家的套路,豪斯自己倒是真不覺得會發生這樣的事。

  先說結論吧,他認為自己壓根就不是第七勇者。

  當時猴子臉和他講過:勇者都有【神諭】。

  而自己身為【被魔王召喚而來的勇者】,身上不存在這種【神諭】。

  否則他估計自己現在應該已經開始「叱吒風雲我任意闖」了。

  而且結合第一、第二、第三勇者來說,這三位不同時間不同緣由出現的三位老鄉身上,唯一的共同點只有一個:

  那就是——強。

  身為勇者他們統統都拿的是牛魔龍傲天劇本,而很明顯自己就沒那麼好的運氣,如果前輩老鄉們是『影之實力者』,那估計自己最多算個『盾勇』。

  這溝槽的系統給他開的那點破掛完全是無病呻吟一樣,純純的賽博垃圾...所以在實力這一點上,他就不符合。

  而另一點,更是幾乎讓他篤定了【第七勇者已經降世】的事實。

  那就是——曾經魯亞克對自己說過,魔物聯軍的首領基維斯,是在甲龍歷977年誕生的。

  那麼這就很有意思了……基維斯到底是不是勇者呢?

  豪斯不能妄下定論。

  但結合自己和其的一面之緣來看,他有很大很大的嫌疑。

  基維斯這個人給豪斯的感覺很簡單明了,那就是披著羊皮的狼。

  身為哥布林,他的內在卻和那群綠皮沒有半分關係,甚至連面容也完全不像,只是在太過可疑。

  而且而且……之前那位不死人格林大哥好像也說過:甲龍歷675年,人類帝國掀起了一場名為【狩獵不死人】的狂潮。』

  而如今看來,甲龍歷675年,不正是第三勇者那個畜生來到灰瓦蘭的日子嗎!?


  你要說這他媽之間沒什麼關係,打死豪斯他也不信啊!

  「嘖...我操了...」

  豪斯的眉頭那是越皺越緊,呼吸也越來越急,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輪椅扶手,這些事情越是思索他越是覺得眼前像蒙了一層看不清,抓不住的霧。

  他找奧米婭弄明白了一個問題,但結果是有更多的麻煩問題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雖然雖然事情已經不妙到了這個程度,但豪斯也並沒有過多垂頭喪氣。

  畢竟他這個人有個習慣,那就是什麼事都喜歡往最爛的地方去打算。

  畢竟把事情想到最壞的地步,就可以無負擔地說一句:

  「哎呀,事情都這樣了,往好處想,起碼不能更糟糕——」

  啪。

  豪斯重重用掌根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草...又不小心把這個flag說出來了。」

  總之,豪斯現在就默認:第一、第二勇者沒死,而第七勇者也已經降世了,自己則是那所謂的「第八勇者」。

  但至於為什麼自己打破了「七十五年」這個規律呢?

  豪斯不知道。

  他想不到半點線索,硬要說的話,難道是因為自己是被魔王召喚而來的?

  但這似乎說不通啊……而且如果『第八名』勇者的話,那豈不是還差最後一名這世界就要玩完了?那第三勇者究竟是在吹牛逼還是在正經警告其他人類呢...該死的這些亂七八的信息搞的豪斯腦袋都要炸了!

  「喂,你蔫不拉幾地在這想了大半天什麼呢?」

  奧米婭生氣地用腳踹著他的大腿:

  「我跟你說話呢!」

  豪斯被聲音喊回聲,他見奧米婭有點生氣剛準備道歉,誰知對方緊繃著的臉卻倏然綻開一抹狡黠的笑意。

  少女將雙臂舒展向上盡情一抻,直挺挺地倒栽進身後柔軟的大床里:

  「哎呀~是我剛說的話讓你感受到壓力了?沒關係哦~姐姐其實是跟你開玩笑的,我都選你了,不管你拯不拯救世界,我都會跟著你的啦。」

  這話令豪斯猛然一震,他瞬間反應過來:「臥槽等等!奧米婭,你剛剛說你父親也是穿越是吧!那他是第幾勇者!?」

  奧米婭搖頭聳肩:「並不是哦,我父親不是勇者。」

  「不,不是勇者?」豪斯不明白,「但你剛剛說他是穿越者…」

  「穿越者和勇者這種事…有什麼強制的綁定麼?」

  「蛤?」

  不是勇者的...穿越者?

  對啊!豪斯猛地錘了一下大腿,砸得自己手生疼...自己憑什麼認為穿越者就一定是勇者呢?

  連萊妮雅一個「王」級的傢伙都能把自己召喚過來,那麼說到底召喚一個穿越者也不算什麼太過變態的難事吧?

  奧米婭在床上抬起雙腿,她盯著自己的腳背笑著說:

  「嘛,不過我父親確實和勇者有關係就是了,他自稱是第四勇者的後代。」

  豪斯剛燃起的興致又瞬間被澆滅了:「你在這逗我玩呢...?」

  奧米婭無辜地攤攤手,可愛模樣盡顯:

  「我可沒有哦,以我父親而言,他除了說過自己的祖輩是第四勇者之外,其餘一概沒和我提及過。」

  「而且我父親說他原本已經20多歲了,他是被一種叫…叫...」奧米婭皺起眉頭卷著自己的頭髮思索起來:「呃…叫什麼東西來著,就是長長的大大的…非常危險的...」

  豪斯無言地撇了撇嘴接上她的話:「大貨。」

  「噢噢!對!他就是被這種東西撞死的!哎?不過狗狗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他媽別再叫我這個了!」豪斯怒吼了一句後發現和奧米婭生氣似乎沒什麼必要,所以他又嘆了口氣將語氣放輕道:

  「……因為我也是被那玩意撞死過來的。」

  豪斯現在嚴重懷疑地球的貨運公司其真實身份是異世界穿越中介。

  召喚魔法呢,其實是一串聯繫他們的電波,他們接收到之後就會直接派出殺手乾淨利索的撞死需要穿越的人。


  媽的...好嚇人的設定。

  「是麼?這是什麼古怪的統一麼?」

  「呃...這不重要,」豪斯表情認真地打斷,「還是說重點吧,你剛剛說你父親原本就已經20多歲了...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奧米婭攤手,「因為他是作為嬰兒出生的,用他告訴我話來說,你們異世界人管這個叫做——」

  「魂穿。」豪斯接上她的話。

  「嗯~沒錯,就是這樣。」

  BYD魂穿都來了...這異世界的瘋狂程度還在刷新豪斯的上限!

  「那你父親都給你留下什麼情報了?他有和你說你的爺爺奶奶是什麼人嗎?」

  奧米婭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那笑容里藏著幾分苦澀:

  「這個,我不知道呢...打我記事起,記憶里的親人就只有父親;而且他也只不過陪伴了我沒幾年時間而已,在我八歲還是九歲的時候,他就消失不見了。」

  「我現在跟你說的這些,都是他曾經天天和我念叨的。」

  「什麼『一定不擇手段的與勇者為伍』、『只要想盡一切辦法攀上勇者,就能盡享榮華富貴』、『就算當奴隸也沒關係』之類的屁話。」

  奧米婭露出打心底里厭惡的表情,而豪斯看著對方的表情倒是若有所思。

  他大概是明白為什麼奧米婭一直想把自己當狗了。

  這其實都是她潛意識裡對她父親的反叛啊...

  「狗狗你應該能懂我吧?我真是很難過很難過呢。不過我也沒想到哦,有一天我竟然能真的遇到你……來自異世界的勇者。」

  忽地,少女的表情忽然真切了幾分,不知是想到了,她身上那股慵懶勁突然消失了,奧米婭一扭腰肢從床上翻了過來,緊接著她保持這『四足著地』的姿勢,開始將視線直勾勾的釘在豪斯身上。

  「唔...」

  被那樣一雙明斷秋水充滿魅力的眸子盯著,豪斯實在是無法做到熟視無睹,他的身體漸漸開始回應對方的動作,心跳開始加速,血液開始速流...奧米婭緩緩拖動著身體爬到了他的身前,隨後少女不由分說的單手捧起了他的臉:

  「我說...你剛剛不是問我,接近你的目的是什麼嗎?」

  少女似乎不太懂控制距離,她現在每吐出一個字節所化出的空氣都會變為溫暖的氣浪蔓在豪斯臉上...

  某種燥熱開始瀰漫,身體不由自助的顫抖,豪斯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燙的難受,唯有奧米婭的掌心是冰涼的...這可不妙啊,這樣下去...身體會開始下意識的去蹭那隻冰涼的手啊。

  「其實我對我老爹的話,一直都嗤之以鼻哦,他越是說我就越討厭勇者,但當我真正見到你的時候……」

  這位平時呆呆愣愣的少女在這一刻露出了捕食者般的笑容,她用另一隻手撩起了自己的頭髮,揚起的下顎線像是刀削的似的。

  她從上而下俯視著豪斯的臉,即便知道這是『S』頂號,可是奧米婭那純潔的外貌還是沒變,這種反差令人簡直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結果是,不管哪個我……都很中意你呢。」

  「所以我當時突然覺得,跟你這個勇者混在一起也沒什麼不好的。」

  「吶...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掌控你;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可以讓你掌控我。」

  她徹底俯身貼下了臉,二人的距離現在幾乎是鼻子碰著鼻子。

  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了,曖昧的粉光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窗外隱約傳來寂靜的風聲,床單的褶皺像是波浪...空氣里只有彼此的溫度。

  無法思考別的事情了...

  「我說...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不如現在你來回答一個我的問題吧?」水潤的雙唇貼上豪斯的耳廓,少女輕聲的詢問:

  「你...要不要選我?」

  「做我的勇者?或者做我的...或者讓我做你的...都可以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也沒有什麼需要簽訂的契約。」

  「姐姐我向你保證...如果你願意。從今往後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無論是以什麼身份,無論是以什麼立場,不離不棄;但同樣的你也必須永遠與我坦誠相待,我們會是彼此最親密的友人、戀人、主僕....就像是魔鬼立下的那種永恆契約一般,無堅不摧,不破不散。」

  奧米婭揪了揪自己紅到滴血的耳根,嘴唇不受控制的微微張開:「如何...你的...回答呢?」

  講真...世上真的有人能聽完這番話還能保持理智嗎?豪斯現在感覺自己像是被陷進了一潭溫潤的泉中,整個人都被緊緊的裹住。

  他完全無法冷靜了,心跳如擂鼓,血液像燒開的水一樣在血管里沸騰....豪斯吞了吞喉嚨,木訥的張了張嘴。

  但——奧米婭似乎根本沒想給他回答的機會。

  「我……唔!!」

  她一把吻了上來,拽著他的衣襟。

  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那是不容拒絕的力度...

  豪斯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什麼都思考不了,只能等待時間一秒一秒的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奧米婭才鬆開了他的衣領,對方擦了擦嘴角向後撤了撤身子,絕美的臉上充盈著得意:

  「不好意思呢,我...不允許你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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