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三千尺 有蠻兵
第124章 三千尺 有蠻兵
黑山枯樹，亂石荒草。
一條乾涸的河谷通向前方。前方，是一座黑漆漆的山洞。
河存在的時候，水便從這裡滲入山底，地下河日夜不息沖刷著山壁。
如今河水已經乾涸，河谷成了道路。
山洞還存在。
蠻兵手提彎刀，劈開攔路的灌木，直直往前。
董方剛剛爬上三千尺。
他緊了緊身上的袍子，因為家境貧寒，這件棉袍還是妻子織了半年布換來的，爬山的時候被尖石劃開一道，將他心疼得不行。
此時，天將亮未亮，眼前的山川茫茫一片，山峰被白霧纏繞。
這裡，怎麼會有蠻兵通過？
連自己都費了一番力氣，方才爬上絕壁，更不必說蠻族了。
還是儘快將消息帶回去，免得他們擔心。
沙沙。
沙沙。
耳邊忽然聽得奇怪聲響，從谷底傳來。
咦？
董方低頭看去，可惜谷底一片幽暗，什麼都看不到。
只有那沙沙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他的目光轉了一圈，抓住一條古藤，用力扯了扯，攀著藤蔓往下。
當他下降到一半時，天光已亮，隱約已能看到谷底的情形。
蠻兵！
董方心中一驚，屏住呼吸，低頭看去，見蠻兵提著彎刀開路，已經來到了山壁。
一個身材幹瘦的蠻人裹著皮襖，似乎是這群人的首領。
他背著雙手來到山壁前，揮了揮手，蠻兵押過來一個人，看樣子，是山中的村民。
這山民還未來得及發出呼聲，便被摁倒在地。
蠻人首領將手摁在他的腦袋上，五指發力，口中念念有詞。
咔嚓。
山民的頭骨忽地被捏碎，血立時流了出來，漆黑色的一灘，將其屍身包裹在其中。
下一剎那，地上的血跡開始蠕動，山民的身軀倒在血泊中，血肉竟然還在生長。
嘭！
一股力量似乎撕裂了空間，眨眼之間，山民的屍體便成長為一頭凶獸。
這是一頭紅色狐狸。
它龐大的身軀幾乎塞滿了河谷，毛髮乾枯，身後拖著數條尾巴，眼底滿是悲傷。
赫塗葛以及身後的蠻兵同時跪倒，口中高呼：「恭迎紅骨之主！」
更有蠻人眼含熱淚，不住地用拳頭捶打自己的胸口。
「這便是蠻族的紅骨之主嗎？」董方心裡喃喃道了一聲，「它降臨在這裡是做什麼？」
紅骨之主降臨後，抬頭看著眼前的山壁，忽然發出一陣長嘯。
似哭似笑。
接著它仰起頭，猛地撞向眼前的山壁。
砰！
董方握緊手中的枯藤，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原來這就是蠻族的目的，他們竟試圖撞破山壁，硬生生開出一條道路來，繞到青牛關後。
如果這條路被打通，蠻族便可以長驅直入，到時候京城危矣，天下危矣。
必須儘快將這個消息帶回去。
砰！
又是一次撞擊，險些將董方甩下來。
「什麼人！」
赫塗葛已經發現了異樣，抬眼看去，恰好與董方的目光碰撞。
董方不做停留，拽著枯藤向上。
「放箭！」
蠻兵張開弓弦，一枚枚羽箭射向空中的董方。
董方左右攀登，身形矯健，宛若山中老猿。
赫塗葛冷哼一聲，從袖子裡拽出一枚鐵箭，輕輕劃破掌心，將血滴在上面。
帶血的鐵箭立時飛了出去，仿佛燃燒著火焰一般，射向空中的董方。
董方察覺到了殺機，袖子中拽出了一張紙。
一張寫滿文章的紙。
那白紙迎風便長，從中鑽出一個個筆畫。
撇如刀，捺如掃，橫如千里陣雲，豎如萬歲枯藤。
叮叮噹噹。
雙方撞在一起。
董方已經趁機爬上三千尺，扭頭望去，忍不住哈哈大笑。
噗！
那鐵箭在空中忽地分出一道血箭，直接射中了董方的小腹。
小腹不見傷口，腹內卻已經受了重傷。
他不敢停留，轉身便攀下山峰，急匆匆地回槐樹坡報訊。
槐樹坡，李青山正等著外面的消息。
遠處一道人影好似風一般，急匆匆向這邊趕來。
——
「董先生，董先生————」
龍虎門的田全田鈴二人，攙扶著董方來到寨門前：「董先生，他受傷了。」
董方搭住李青山的胳膊，未曾開言，先吐出一口血：「三千尺，有蠻兵。」
說罷，臉色一黑，就此昏厥了過去。
田全解開他腹部的小衣，眼見肚皮已經成了紫紅色。
「這是蠻族的邪術，董先生怕是不行了。」田全嘆道。
李青山想了想，道：「卻也未必。」
說著，他從懷裡取出一包紅色藥粉，撒入了董方口中。
「先看好他，若是無效的話，我還有辦法。」
「嗯？」田全有些詫異，李青山救人的辦法還蠻多的。
李青山抬起頭，邁步向金無忌的兵營走去。
「把你們頭頭叫出來，我有話對他說。」
「我們將軍不想見你。」
「怎麼樣，難道想讓我直接打進去？」
「吵什麼吵什麼。」金無忌施施然走出來，「你又發什麼瘋。」
李青山道：「已經打聽清楚了，蠻兵在三千尺那邊有動靜，絕龍谷只是佯攻，他們真正的目的在三千尺。」
「你憑什麼這麼覺得，有什麼憑證嗎？」
李青山伸手一指，指著倒地不醒的董方：「他難道還不能當憑證嘛？」
金無忌背著雙手，慢吞吞道：「我也有些好奇，他怎麼就能當憑證了。」
李青山冷哼一聲，轉身向土屋走去。
不多時，他便走了回來，手裡拿著北境王簽發的軍令：「這，是否能當憑證？」
金無忌接過來掃了一眼，是讓他抽調人馬協防青牛關。
印是北境王的，字是陸伯通的，但這軍令卻是出自眼前這個開荒戶手中。
傻子才去執行。
「怎麼，你想抗命？」
「好啦，我這就去辦。」金無忌轉身便走。
看著他的背影，李青山仍有些不放心，又找到田全田鈴二人。
「你們去一趟青牛關，蠻族的事，告訴青牛關守將，千萬不可耽誤。」
田全重重地點點頭，然後又道：「我們兩個人微言輕，怕是見不到守將。」
李青山想了想，道：「那麼，你們去找一個人————」
說著，李青山壓低了聲音，最後道：「騎我的馬去。」
上一次蠻族入侵，自己還俘獲了兩匹蠻族的馬，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黑山枯樹，亂石荒草。
一條乾涸的河谷通向前方。前方，是一座黑漆漆的山洞。
河存在的時候，水便從這裡滲入山底，地下河日夜不息沖刷著山壁。
如今河水已經乾涸，河谷成了道路。
山洞還存在。
蠻兵手提彎刀，劈開攔路的灌木，直直往前。
董方剛剛爬上三千尺。
他緊了緊身上的袍子，因為家境貧寒，這件棉袍還是妻子織了半年布換來的，爬山的時候被尖石劃開一道，將他心疼得不行。
此時，天將亮未亮，眼前的山川茫茫一片，山峰被白霧纏繞。
這裡，怎麼會有蠻兵通過？
連自己都費了一番力氣，方才爬上絕壁，更不必說蠻族了。
還是儘快將消息帶回去，免得他們擔心。
沙沙。
沙沙。
耳邊忽然聽得奇怪聲響，從谷底傳來。
咦？
董方低頭看去，可惜谷底一片幽暗，什麼都看不到。
只有那沙沙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他的目光轉了一圈，抓住一條古藤，用力扯了扯，攀著藤蔓往下。
當他下降到一半時，天光已亮，隱約已能看到谷底的情形。
蠻兵！
董方心中一驚，屏住呼吸，低頭看去，見蠻兵提著彎刀開路，已經來到了山壁。
一個身材幹瘦的蠻人裹著皮襖，似乎是這群人的首領。
他背著雙手來到山壁前，揮了揮手，蠻兵押過來一個人，看樣子，是山中的村民。
這山民還未來得及發出呼聲，便被摁倒在地。
蠻人首領將手摁在他的腦袋上，五指發力，口中念念有詞。
咔嚓。
山民的頭骨忽地被捏碎，血立時流了出來，漆黑色的一灘，將其屍身包裹在其中。
下一剎那，地上的血跡開始蠕動，山民的身軀倒在血泊中，血肉竟然還在生長。
嘭！
一股力量似乎撕裂了空間，眨眼之間，山民的屍體便成長為一頭凶獸。
這是一頭紅色狐狸。
它龐大的身軀幾乎塞滿了河谷，毛髮乾枯，身後拖著數條尾巴，眼底滿是悲傷。
赫塗葛以及身後的蠻兵同時跪倒，口中高呼：「恭迎紅骨之主！」
更有蠻人眼含熱淚，不住地用拳頭捶打自己的胸口。
「這便是蠻族的紅骨之主嗎？」董方心裡喃喃道了一聲，「它降臨在這裡是做什麼？」
紅骨之主降臨後，抬頭看著眼前的山壁，忽然發出一陣長嘯。
似哭似笑。
接著它仰起頭，猛地撞向眼前的山壁。
砰！
董方握緊手中的枯藤，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原來這就是蠻族的目的，他們竟試圖撞破山壁，硬生生開出一條道路來，繞到青牛關後。
如果這條路被打通，蠻族便可以長驅直入，到時候京城危矣，天下危矣。
必須儘快將這個消息帶回去。
砰！
又是一次撞擊，險些將董方甩下來。
「什麼人！」
赫塗葛已經發現了異樣，抬眼看去，恰好與董方的目光碰撞。
董方不做停留，拽著枯藤向上。
「放箭！」
蠻兵張開弓弦，一枚枚羽箭射向空中的董方。
董方左右攀登，身形矯健，宛若山中老猿。
赫塗葛冷哼一聲，從袖子裡拽出一枚鐵箭，輕輕劃破掌心，將血滴在上面。
帶血的鐵箭立時飛了出去，仿佛燃燒著火焰一般，射向空中的董方。
董方察覺到了殺機，袖子中拽出了一張紙。
一張寫滿文章的紙。
那白紙迎風便長，從中鑽出一個個筆畫。
撇如刀，捺如掃，橫如千里陣雲，豎如萬歲枯藤。
叮叮噹噹。
雙方撞在一起。
董方已經趁機爬上三千尺，扭頭望去，忍不住哈哈大笑。
噗！
那鐵箭在空中忽地分出一道血箭，直接射中了董方的小腹。
小腹不見傷口，腹內卻已經受了重傷。
他不敢停留，轉身便攀下山峰，急匆匆地回槐樹坡報訊。
槐樹坡，李青山正等著外面的消息。
遠處一道人影好似風一般，急匆匆向這邊趕來。
——
「董先生，董先生————」
龍虎門的田全田鈴二人，攙扶著董方來到寨門前：「董先生，他受傷了。」
董方搭住李青山的胳膊，未曾開言，先吐出一口血：「三千尺，有蠻兵。」
說罷，臉色一黑，就此昏厥了過去。
田全解開他腹部的小衣，眼見肚皮已經成了紫紅色。
「這是蠻族的邪術，董先生怕是不行了。」田全嘆道。
李青山想了想，道：「卻也未必。」
說著，他從懷裡取出一包紅色藥粉，撒入了董方口中。
「先看好他，若是無效的話，我還有辦法。」
「嗯？」田全有些詫異，李青山救人的辦法還蠻多的。
李青山抬起頭，邁步向金無忌的兵營走去。
「把你們頭頭叫出來，我有話對他說。」
「我們將軍不想見你。」
「怎麼樣，難道想讓我直接打進去？」
「吵什麼吵什麼。」金無忌施施然走出來，「你又發什麼瘋。」
李青山道：「已經打聽清楚了，蠻兵在三千尺那邊有動靜，絕龍谷只是佯攻，他們真正的目的在三千尺。」
「你憑什麼這麼覺得，有什麼憑證嗎？」
李青山伸手一指，指著倒地不醒的董方：「他難道還不能當憑證嘛？」
金無忌背著雙手，慢吞吞道：「我也有些好奇，他怎麼就能當憑證了。」
李青山冷哼一聲，轉身向土屋走去。
不多時，他便走了回來，手裡拿著北境王簽發的軍令：「這，是否能當憑證？」
金無忌接過來掃了一眼，是讓他抽調人馬協防青牛關。
印是北境王的，字是陸伯通的，但這軍令卻是出自眼前這個開荒戶手中。
傻子才去執行。
「怎麼，你想抗命？」
「好啦，我這就去辦。」金無忌轉身便走。
看著他的背影，李青山仍有些不放心，又找到田全田鈴二人。
「你們去一趟青牛關，蠻族的事，告訴青牛關守將，千萬不可耽誤。」
田全重重地點點頭，然後又道：「我們兩個人微言輕，怕是見不到守將。」
李青山想了想，道：「那麼，你們去找一個人————」
說著，李青山壓低了聲音，最後道：「騎我的馬去。」
上一次蠻族入侵，自己還俘獲了兩匹蠻族的馬，此時正好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