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刀修天才寧月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通明巷。

  這裡是之前老六那幾個潑皮棲身、也是最終喪命的地方,

  同樣也是許多幫派底層人物、無業游民混雜居住的角落。

  污水橫流的巷道兩側,歪斜的木板房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窗戶大多用破布或木板遮著,偶有昏黃如豆的燈光從縫隙滲出。

  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劣質酒水、食物餿腐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晦暗氣息混合的味道。

  平日裡,很少有差役願意主動往這片區域巡街,即便來了,也多是匆匆走過,不願深究。

  今晚,輪到蘇白值夜巡的班。

  鎮撫司的夜巡,通常從亥時開始,至丑時結束,覆蓋城中那些夜晚更需要「安定」的區域——或者說,更容易出事卻又往往被忽視的角落。

  蘇白今夜被分配到的路線,恰好就包括了通明巷及其周邊幾條縱橫交錯的窄巷。

  與白日巡邏並無本質不同,夜巡的差役們也有一套心照不宣的流程:

  先是裝模作樣地走上一圈,表明「到此一游」;

  然後便會找個相對隱蔽或熟悉的地方歇腳,閒聊打發時間;中間或許再起身敷衍地晃悠一段;

  最後待到時辰差不多,再出去溜達一圈,便可回去交差。

  畢竟,深更半夜能有什麼大事?

  真遇上棘手的兇案或大規模的械鬥,又豈是他們這幾個臨時差役能解決的?

  保住自己的小命,混過這趟差事,才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草草將負責的幾條巷子走了一遍後,同行的孫候和老王便熟門熟路地摸到一處半掩著門的店鋪前。

  門縫裡透出搖晃的燭光,夾雜著骰子在碗中嘩啦作響的清脆聲音、壓低的呼喝與懊惱的嘆息。

  顯然,這是一處夜裡偷偷開設的賭檔。

  見到孫候和老王這身差役公服出現,裡面的人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有人從門縫裡探出頭,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甚至還側身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孫候和老王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搓了搓手,便閃身鑽了進去,將巡夜的燈籠隨手靠在門邊,很快裡面就傳來了他們摻和進去的吆喝聲。

  只留下蘇白一人,提著孤零零的燈籠,站在昏暗寂靜的巷口。

  蘇白對此早已習慣,甚至樂得清靜。

  他無意去湊那份「熱鬧」,也覺得與裡面那些人格格不入。

  無聊之下,他乾脆自己提起燈籠,轉身離開這嘈雜之地,準備尋個僻靜角落,抓緊時間修行一番。

  體內的勁力運轉,時刻不能懈怠。

  今晚的月光被一層薄雲遮掩,顯得格外暗淡朦朧,幾近於無。

  燈籠昏黃的光暈只能照亮腳下方寸之地,在坑窪不平的路面和兩側斑駁污穢的牆壁上投下搖曳不定、時長時短的影子。

  除了遠處隱約傳來的賭檔喧譁和更遙遠處不知名的野狗低吠,巷子裡一片死寂,只有蘇白自己的腳步聲和燈籠竹骨輕微的咯吱聲。

  他提著燈,刻意避開那些尚有零星人聲或光亮的區域,專挑更黑更窄的岔巷走。

  七拐八繞之後,終於找到一處似乎已被廢棄的柴堆旁,兩邊是高聳的院牆,形成一小塊相對封閉的三角空地,連月光都幾乎被完全遮擋,只有他手中燈籠是唯一的光源。

  這裡足夠安靜,也足夠隱蔽。

  蘇白停下腳步,正打算將燈籠掛在牆頭一處凸起的木楔上,然後便在此地調息運功。

  忽然——

  「嘭……嗬……」

  一聲輕微的碰撞時出現。

  聲音的來源似乎就在前方不遠。

  蘇白動作驟然停下。

  他耳朵微微一動,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進入一種蓄勢待發的警戒狀態。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鷹隼般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眼神在昏黃光暈與深沉黑暗的交界處反覆巡弋。

  什麼情況?是幫派私鬥?劫掠?還是別的什麼?

  蘇白眉頭緊鎖,腦中飛快思索。

  這通明巷的夜晚,發生什麼都不算稀奇。


  他本可以像其他差役一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悄然退走。

  但那可不符合他的風格。

  ......

  此時,通明巷深處一角,正爆發著一場異常激烈的戰鬥。

  五道身影在破碎的月影下交錯騰挪,兵刃碰撞之聲刺破夜的沉寂,濺起的火星如螢火般明滅不定。

  四道身影正全力圍攻著一人。

  「呵呵,親愛的總差司大人,易某勸你還是快點束手就擒吧。」

  月色斜映,一個身穿黑色夜行服、臉頰消瘦的老者咧開嘴角,發出沙啞的怪笑。

  他眼中閃著幽光,像夜梟盯住獵物般緊緊鎖定對方。

  輪轉教西南分舵舵主,易天行!

  他身旁三名手下如鬼魅般散開,封住所有退路,手中利刃隨著易天行的節奏,一次次襲向中央那名女子。

  女子一身緊束的黑色勁裝,馬尾高高紮起,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白皙的額角。

  面對易天行的挑釁,寧月嬋唇線緊抿,未發一言。

  唯有那雙眸子清亮如寒星,在昏暗裡灼灼逼人。

  她手中長刀揮出一片銀瀑般的刀光,刀風呼嘯,竟似有千軍萬馬之勢。

  刀刃翻飛間,竟以一人之力硬扛四人圍攻,不見半分退怯。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寧月嬋能撐多久!」

  易天行臉色一沉,枯瘦的手腕陡然翻轉,那柄彎曲的鐮勾帶起一道陰冷的弧線,直鎖寧月嬋咽喉。

  另外三人亦趁機搶攻,一刀一劍一刺,分別襲向她腰側、背心與膝彎。

  寧月嬋足尖一點,身形如燕迴旋,刀鋒橫斬,硬生生盪開兩道兵刃,第三刀卻已擦著她肩頭掠過,衣帛撕裂,血珠霎時沁出。

  她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反手一刀劈退左側敵人,呼吸卻已微微急促。

  易天行見狀,笑聲更顯森然。

  之前失敗,他逃竄到這偏遠小縣,本只想暫避風頭,誰料這般小地方竟藏著寧家的人——還是寧家那個名動一時的天才刀修寧月嬋。

  年紀輕輕便已突破武道第七境真氣境,坐鎮汾江縣總差司。

  傳聞她早該升遷至鳳山郡鎮撫司,卻不知為何仍滯留於此。

  既然撞見了,便是天賜的報仇之機。

  寧家上一輩曾配合朝廷重創輪轉教,今日若能在此斬殺寧月嬋……

  易天行眼神一厲,內力催動之下,鐮勾上泛起一層灰濛濛的氣芒。

  他雖舊傷未愈,可畢竟同屬真氣境,加上三名神力境手下從旁夾擊,

  寧月嬋刀法再絕,也絕難長久支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