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做局還是碰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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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方式去理解陳金魁。」程墨靠在候車室的塑料椅上,「他只會覺得——我好吃好喝供著兩個小祖宗,藉此認識一下小程道長,總不能說我不講道義吧?」

  夏禾無語了:「這種人能當上十佬?這個十佬會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人的好壞與他的立場沒有必然關係。」程墨說,「能進入十佬會是因為有價值。」

  夏禾沉默了一會兒:「陳金魁有什麼價值?」

  「術字門。」

  夏禾皺眉思考了一會兒:「所以你不去京城直接找他麻煩,而是來襄樊處理?」

  「有這方面考量。」程墨看了看候車室牆上的鐘,「時間差不多了。」

  他拉起夏禾,往檢票口走去。

  檢票,進站,上車。

  兩人找到鋪位後,都坐在下鋪聊天。

  夏禾問:「小道士,術字門到底是幹嘛的?」

  程墨側過身,摟著她看窗外。

  火車緩緩啟動,窗外的站台慢慢後退,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田野和散落的村莊。

  程墨道:「字面意思,不過內里有些不同。術字門和哪都通關係密切,暗堡負責的一些項目都會與術字門合作,而且……」

  他頓了頓:「術士嘛,大家都懂,上面某些人很喜歡讓術士幫忙算卦,自然就勾搭上了權貴。」

  夏禾撇了撇嘴:「天下烏鴉一般黑。」

  「那不能這麼講。」程墨一本正經地說,「烏鴉還有彩色的呢。」

  夏禾沒理他的冷笑話,掏出手機:「我打電話給我媽,讓他們注意點。」

  程墨按住她的手:「提醒就不必了,你說了他們也不知道怎麼提防,反倒是徒增煩惱。聊聊家常就可以了。」

  夏禾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翻到母親的電話打過去,母女倆從廠里的生意聊到鄰居家的貓,從鄰居家的貓聊到夏禾小時候的糗事。

  程墨聽了一會兒,掏出自己的手機:「我給老高說一聲,他女兒差點被綁架,那得讓他知道。」

  嘟——嘟——嘟——

  「程道長?」高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有事?」

  「老高,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

  程墨把二壯差點被綁架的事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高廉的聲音沉下來:「誰幹的?」

  「術字門,陳金魁的人。」

  高廉冷笑一聲:「術字門?呵。」

  程墨淡定地對高廉講:「這事我來處理,就是跟你說一聲。」

  「行。」高廉的語氣恢復了幾分平靜,「有需要隨時開口。」

  「好。」

  另一邊,夏禾也給廖忠打了電話。

  夏禾把情況簡單說了下,請廖忠幫忙聯繫襄樊那邊的負責人,留意一下她父母那邊的情況。

  廖忠聽完,語氣嚴肅了幾分:「行,這事兒我安排。」

  「謝謝廖叔。」

  「嗐,跟我還客氣啥。」

  火車在鐵軌上奔馳,窗外的景色從平原變成丘陵,從丘陵變成山地,天色漸漸暗下來,遠處山脊上最後一抹橘紅色的晚霞也消失了。

  ……

  襄樊。

  這是一座有故事的老城。

  漢水穿城而過,把城區分成兩半,江邊的古城牆還留著明清時候的模樣,青磚上長滿了青苔;老街巷裡,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

  歷史文化底蘊深厚的地方,總少不了古玩字畫的市場。

  襄樊的文化街就在老城區,一條窄窄的巷子,兩邊全是古董店、字畫鋪、文玩攤。真真假假的東西混在一起,全看買家的眼力。

  吸古閣在襄樊的分店,就開在這條街上,門面也低調,青磚灰瓦,門口掛著一塊烏木匾,上面刻著「吸古閣」三個字。

  不像旁邊的店鋪那樣擺滿了瓶瓶罐罐招攬顧客,吸古閣的門總是半掩著,一副愛進不進的樣子。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這條街上真正的好東西,大半都在吸古閣里。


  老周是這家分店的經理。

  四十出頭,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見誰都笑眯眯的,看著像個普通的古玩店掌柜,實際上手底下管著襄樊地界上不少灰色產業。

  這天下午,老周正坐在店裡喝茶,桌上的電話響了,大老闆那如虎打來的。

  老周趕緊接通:「虎哥。」

  「老周,有個事兒你辦一下。」那如虎吩咐,「襄樊有個鞋廠,廠主叫夏衛東,你安排幾個人,幫忙照看著。」

  老周聽完拍了下巴掌:「巧了麼不是。」

  那如虎問:「怎麼了?」

  老周說:「虎哥,這個夏衛東我認識,前段時間還來店裡看過東西。」

  那如虎來了興趣:「哦?說說。」

  ……

  事情還得從好多天前說起。

  老夏這人沒啥特別的愛好,就是喜歡鼓搗點古董字畫。

  年輕的時候就愛逛舊貨市場,淘些瓶瓶罐罐回家,後來開了鞋廠,手頭寬裕了,就開始買些正經東西。

  年輕的時候就愛逛舊貨市場,淘些瓶瓶罐罐回家,後來開了鞋廠,手頭寬裕了,就開始買些正經東西。

  不過老夏的眼力嘛,說好聽點叫「還在進步」,說難聽點就是「經常交學費」。

  有一回他花三萬塊買了件「明代青花瓷」,興沖沖地請了個懂行的朋友來家裡鑑賞。

  朋友拿起來看了不到十秒,說了一句話:「老夏,你這件『明代青花』,落款寫的是『大清乾隆年制』。」

  老夏:「……」

  朋友又補了一刀:「而且這個『乾隆』的『隆』字還寫錯了。」

  老夏:「……」

  這事兒在朋友圈裡傳開了,大家笑了他大半年。

  但老夏一點都不氣餒。

  「收藏嘛,就是個樂子。」他每次都這麼說,「買到真的算撿漏,買到假的當交學費,再說了,我那些東西裡頭,總有幾件是真的吧?」

  確實有幾件是真的,只不過真品的價值加起來,大概是他這些年花出去的錢的十分之一。

  這天中午,老夏談完一筆生意,沒啥事兒,就在文化街閒逛。

  老夏蹲在一個攤位前,拿起一隻碗翻來覆去地看。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見他看得認真,湊過來小聲說:「老闆好眼力,這可是正經的明代民窯,我收來的時候花了大價錢。」

  老夏翻過碗底看落款,嘴角抽了抽——

  「微波爐專用」。

  他把碗放下,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繼續往前走。

  「夏老闆?」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老夏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深灰色對襟衫的中年男人正朝他微笑。

  「您是……」老夏覺得這人有點面熟,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鄙姓周。」中年男人笑著遞上一張名片,「吸古閣的經理。」

  老夏接過名片一看——吸古閣襄樊分店,周德昌,經理。

  「哦——周經理。」老夏把名片收好,拱了拱手,「久仰久仰。」

  老周笑著問:「夏老闆也喜歡古董?」

  「瞎玩,瞎玩。」老夏擺擺手。

  「夏老闆謙虛了。」老周的語氣真誠,「您看東西的時候很認真,是真喜歡,不像有些人,純粹是附庸風雅。」

  這話說到老夏心坎里了,笑得合不攏嘴還在那兒謙虛:「周經理這話太過了,太過了。」

  老周笑了笑,「前面有家茶館,他家的毛尖不錯,夏老闆要是有空,我請您喝一杯?」

  老夏看了看時間,下午沒啥安排,便點了點頭。

  兩人進了茶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周點了一壺信陽毛尖,又要了兩碟點心。

  「夏老闆平時主要收哪一類?」老周問。

  「什麼都看一點。」老夏端起茶杯吹了吹,「字畫、瓷器、家具,碰上喜歡的就買。」

  「那您眼力一定不錯。」


  老夏乾咳兩聲:「還在學,還在學。」

  老周笑了笑,沒有追問,而是聊起了自己入行的經歷。

  「我小時候家裡窮,上不起學,就跟著一個遠房親戚學修補瓷器,後來慢慢接觸古玩這一行,一晃也二十多年了。」

  「二十年?」老夏有些驚訝,「那您得是行家了。」

  「行家不敢當。」老周搖搖頭,「就說字畫吧,宣紙的門道、墨色的層次、裝裱的工藝、名家的筆法——每一樣都是一門學問。有時候一件東西,幾個專家看了能吵好幾天。」

  老夏聽得連連點頭。

  兩人越聊越投機。

  從字畫聊到瓷器,從瓷器聊到家具。

  「夏老闆,您這件明代的筆筒……」老周有一次忍不住了,斟酌著措辭,「工藝是對的,料子也是老的,但這個落款……」

  「假的?」老夏倒是一點都不尷尬。

  「也不能說假。」老周說得很委婉,「應該是清中期的仿品,不過仿得不錯,本身也是一件好東西。」

  老夏哈哈大笑:「周經理您說話真有意思。以前別人看我東西,要麼直接說假的,要麼憋著笑說挺好的。就您這話,我聽著舒服。」

  老周也笑了:「我說的是實話,仿品也分三六九等,好的仿品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就像您這件筆筒,雖然不是明代真品,但清中期的仿明風格,刀工老到,包漿自然,也是一件值得收藏的東西。」

  老夏越聽越覺得老周這人可交。

  喝完茶,老周說:「夏老闆,我們店裡最近收了幾件東西,您要是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老夏欣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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