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刀碎,執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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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慈見這小子對關石花如此尊重,又是抱拳又是躬身,說話那叫一個客氣……

  對自己卻愛答不理的樣子,不由輕哼一聲。

  他倒不至於因為這個就找小輩的麻煩,不過這個小子他記住了。

  程墨……

  囂張的小子。

  呂慈懶得再看他,徑直走向林如風。

  他要把那柄妖刀拿回去毀掉,這才是正事。

  可他剛邁出兩步——

  程墨又先他一步,出現在林如風身前。

  這小子什麼時候過去的?呂慈腳步一頓。

  程墨用腳將插在地上的妖刀挑起來,刀在空中轉了兩圈,他伸手一握——

  那一瞬,程墨仿佛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周圍白茫茫一片,什麼都沒有,沒有天,沒有地,沒有風,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空白的紙盒子。

  一個聲音響起:「本當に素晴らしいですね。」

  程墨扭頭,看見一個滄桑的中年男人站在他旁邊。那人穿著舊式的和服,頭髮散亂,眼神空洞,像是熬了好幾夜沒睡的落魄匠人。

  「哈?你說啥,什麼鳥語,聽不懂。」

  那男人還在那兒嘰里呱啦說了一串。

  程墨反應過來:「哦,你是那個鑄劍師吧。不對,應該叫做執念。怎麼你這玩意兒這麼弱雞?人家那些器靈都是意念交流,你還在這兒搞聲音,還是特麼的鳥語,真是不知所謂。」

  鑄劍師的執念神色不見變化。

  周圍白茫茫一片中多了無數刀刃,密密麻麻,懸在半空,刀尖全部對準程墨。

  程墨擺擺手,然後發現自己手裡也多了一把刀。

  他把刀在手裡掂了掂:「別整這些了,來讓我揍一頓。」

  鑄劍師執念沖他鞠了一躬:「如果您不需要藉助我的力量,就請與我一戰吧。」

  程墨挑眉:「嘿,你這不是能說人話嘛。」

  鑄劍師執念直起身:「欲望不可以被消滅,但是可以被戰勝。如果您想離開這裡,就請和我來一場——」

  「廢什麼話!」

  程墨把手裡的刀隨手一扔,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

  現實中。

  關石花看見程墨伸手握住那把刀,臉色都變了:「哎呀!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虎,那刀能隨便拿的嗎?!」

  呂慈猛衝向前,如意勁發去奪程墨手中的刀。

  夏禾一步跨出,攔在程墨身前,雙臂張開,死死擋住呂慈去路。

  呂慈大喝一聲:「讓開!」如意勁未停。

  下一秒——

  咔嚓。

  什麼東西碎了。

  不是金屬斷裂的聲音,是那種很脆的、像是冰層裂開的聲音,又像是玻璃炸裂。

  刀身上浮現出一道道裂紋,從刀柄一直蔓延到刀尖。

  裂紋里滲出光來,不是那種刺眼的光,是很柔和的、淡淡的白光。

  白光越來越亮,從裂紋里湧出來,在空氣中凝聚成一道道人影。

  那些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臉,只能看出大致的輪廓——有穿軍裝的,有穿長衫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站在白光里,有的抬頭看天,有的低頭看地,有的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人影扭過頭,看向呂慈。

  呂慈渾身一震,如意勁頓在半空。

  那個人影朝他點了點頭,嘴角似乎還動了一下,像是說了什麼,又像是只是笑了笑。

  然後白光炸開。

  那些人影隨著白光消散,像是被風吹散的煙,又像是融進陽光里的雪。

  呂慈站在原地,臉上的刀疤在抽搐,眼眶泛紅,嘴唇在抖。

  如意勁早就散了,他連自己什麼時候散的都不知道。

  夏禾卻依舊凝神戒備,雙手握拳,擋在程墨身前。她心裡急得要命,想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但不敢回頭——萬一這個刀疤老頭趁她分心偷襲怎麼辦?

  關石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嘴裡嘀咕:「乖乖……」

  一隻大手按在了夏禾肩頭。

  夏禾一激靈,回頭看見程墨臉色如常,以及正在消散的光點與人影。

  這一刻,夏禾發現之前將那把刀想得太片面了,妖刀蛭丸原來真的不只是刀,在這把刀下有太多亡魂不得安寧,活著的人又如何能不記掛它。

  程墨也在看著,那些光點很亮,很暖,像是星星,又像是螢火蟲,在荒地上空飄了一會兒,然後徹底消失。

  他嘆了口氣,上前兩步,將已經碎成幾塊的刀,扔向旁邊的哪都通員工:「這刀交給你們高總,讓他來處理。」

  那個員工手忙腳亂地接住,連連點頭:「謝謝小程道長!謝謝!」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迅速上前,將閉元針插入林如風和劉雲偉的頸椎,架起兩人就往車隊跑。

  夏禾一把摟住程墨的胳膊,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能照亮整個荒地:「小道士!太好了~」

  程墨對她露出微笑,十分溫柔:「走吧,我們回去。」

  夏禾用力點頭:「嗯嗯!」

  程墨扭頭對關石花拱手:「關奶奶,過幾天我去長白山拜訪,到時候您可別嫌我擾您清淨。」

  關石花笑呵呵地擺手:「哎,不會不會,到時候我給你們準備好吃的。」

  程墨瞥了眼呂慈,也不與他多說,牽著夏禾走向那輛倒在地上的摩托車。

  呂慈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臉色不太好。

  關石花走到他旁邊,慢悠悠地說:「你呀,一大把年紀了,就別和小輩計較了。」

  呂慈冷哼一聲:「我犯得著跟他計較?」

  「你那臉都快拉到地上了。」關石花搖搖頭,「走了,回去喝兩杯。」

  程墨假裝沒聽見身後兩個老人的交流,把摩托車扶起來。

  夏禾看見車身上的傷痕——車頭歪了,大燈碎了一個,油箱上蹭掉一大塊漆,排氣管也癟了一塊——頓時心疼得不行:「夏爺爺真是的,一點都不愛惜車。」

  程墨跨上車,發動引擎,嗡嗡嗡響了幾聲,聲音比之前大了不少:「下次碰到他,咱們讓他賠錢。」

  夏禾坐到后座,抱住他的腰:「對,讓他賠,賠一輛新的。」

  「一輛哪夠,至少兩輛。」

  「對對對,一輛摩托一輛汽車。」

  程墨擰動油門,摩托車揚長而去。

  ……

  奉天,哪都通辦公樓。

  高廉看著現場傳回來的畫面,長長地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主要犯人抓住了。

  他回到辦公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接下來就等著回來審問林如風,必須把來龍去脈搞清楚。

  那個死掉的術士是誰?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布局……

  也得想想提交給董事會的報告該怎麼寫。

  不管怎麼樣,林如風都是他高廉安排的人,措辭得注意下。

  不能說是他安排林如風去當餌的——那等於承認他知情。得說是林如風個人行為,他只是事後追捕。

  但也不能說得太乾淨。太乾淨了沒人信。

  高廉嘆了口氣,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個標題:

  《關於妖刀蛭丸事件的情況報告》

  然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五分鐘,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他放下筆,又拿起手機,給冰城那邊打了個電話:「何雲沖放了吧。」

  那小子就是個倒霉蛋,什麼都沒幹就被卷進來了。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高廉掛了電話,又想了想,再撥出去一個號碼:「高大壯也放了,讓她回學校上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無奈的聲音:「高總,您女兒已經罵了半小時了。」

  高廉沉默了兩秒:「……讓她罵吧,天黑再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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