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塗君房:這特麼是個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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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南山腳下的這座小縣城,名叫秦川。

  縣城不大,幾條主街縱橫交錯,老舊的樓房和新建的商業區混雜在一起,有種時空交錯的感覺。

  程墨從一家不起眼的店鋪里走出來,門楣上掛著的木牌刻著「江湖小棧」四個字。

  尋常人只當這是個賣土特產的小店,實際上它屬於異人界最大的情報組織,也是唯一一個以販賣情報為核心的勢力,其現任掌柜更是異人界「十佬」之一,牧由。

  十佬是由十股異人界頂尖勢力代表構成,是異人界的權力頂點。

  程墨手裡拿著一張紙條,上面潦草地寫著一個地址和幾句話。

  剛把紙條揣進兜里,旁邊就湊過來一個腦袋。

  「小道士,裡面是什麼呀?」夏禾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問。

  「就賣消息的地方。」程墨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一路的粉毛少女,有些無奈:「你個小姑娘家家的,怎麼老是跟著我?」

  夏禾左右瞧瞧尋人,嘟起嘴:「誰是小姑娘家家?這麼厲害,五個字的名兒。」

  程墨:「……」

  他算是看出來了,現在的夏禾還沒加入全性,甚至對異人界都一知半解,只是有些隨性跳脫,遠沒到原著里那種嫵媚蕩漾的程度。

  雖然天生異能讓這丫頭過早見識了人性的陰暗面,但骨子裡還保留著少女的天真和好奇。

  程墨忽然想到,要是這丫頭跟著自己,明白性命雙修、形神俱妙的道理,而不是像原著那樣,被全性那套「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只學了楊朱半句話的極端自我主義帶偏……

  也不失為一件趣事。

  「算了,你要跟就跟吧。」程墨搖搖頭,邁步往前走。

  夏禾立刻笑逐顏開,蹦蹦跳跳地跟上:「小道士,你真的是道士嗎?下山幹嘛來了?」

  「需要我把道士證給你看嗎?」程墨隨口道。

  「好啊好啊!」夏禾拍手,一臉期待。

  程墨停下腳步,想了想,還真從道袍內兜里掏出個小本本遞過去。

  夏禾饒有興致地翻開看,只見上面貼著程墨的照片,蓋著道教協會的鋼印,寫著「道士證」三個字。

  「咦,你不是全真派的呀?」夏禾抬起頭,「終南山上的道觀不都是全真派的嗎?」

  程墨一愣:「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全真派?道士證上還區分了所屬教派?」

  他拿回道士證翻看,上面確實沒寫教派歸屬。

  夏禾嘿嘿直樂:「道士證當然沒寫,不過全真派的道士見到我都跟見到鬼一樣,離得遠遠的~」

  程墨:「……」

  全真派戒律森嚴,門下弟子對「色」之一字避如蛇蠍,夏禾這天生魅惑的異能,對他們來說簡直是行走的戒律破壞器。

  正想著,一個沉穩的男中音自二人身側傳來:

  「小子,你打聽我的事幹什麼?」

  程墨豁然一驚,幾乎是本能地拉著夏禾側移兩步,這才扭頭看去。

  來人約莫三十多歲,身著一件深色的中式長袍,搭配黑色長褲和布鞋,面容瘦削,眼神沉靜,站在街邊樹蔭下,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程墨心頭一跳,猜到了來人身份,卻還是問了句:「閣下何人?」

  塗君房扯動嘴角,神情古怪:「怎麼,你打聽我,卻不知道我是誰?」

  程墨確認了——這正是三魔派傳人,被稱為「屍魔」的塗君房。

  可他剛剛才在江湖小棧里花了兩千塊錢,打聽塗君房最近的行蹤,怎麼這人轉眼就出現在面前了?

  難不成江湖小棧里還有他的內線?

  程墨之所以尋找塗君房,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他練了十五年命功,身體淬鍊到極致,卻始終感知不到「炁」的存在。

  而三魔派的手段,是以特殊法術將人體內的三種欲望——貪、嗔、痴引誘出來,顯化成形,稱為「三屍」,修煉者需對三屍加以訓練,甚至可用於戰鬥,最後斬卻三屍,方能成就。

  程墨想,既然自己內視無門,或許可以借三魔派的手段,從外部顯化三屍,這三屍源於自身欲望,與「性」息息相關,說不定能通過它們,感受到炁的存在。


  但問題是——塗君房為什麼會主動找上門?

  正想著,夏禾開心地沖塗君房揮揮手:「大叔,你是跟著我來的嗎?」

  塗君房沖夏禾笑了笑,語氣溫和:「小丫頭,這幾天在外頭轉悠,感覺怎麼樣?」

  「很好呀~」夏禾晃晃腦袋:「大叔你就別讓我跟你走了,我以後跟著小道士玩~」

  「哦~」塗君房搖搖頭,又看向程墨,眼神重新變得銳利:「看來不是你這小丫頭告訴他的。那麼……」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氣息陡然變得陰冷:「小子,你找我到底想幹什麼?」

  程墨這會兒思緒有點紛亂。

  三魔派聽著與魔道有關,實際上卻是正兒八經的名門正派,藏身深山,傳承古老。

  只不過三魔派引誘出三屍後,如果一直沒能斬除,三屍會不斷消磨人的意志,最終反噬其心,死法極其痛苦。

  當年因抗戰時期損失慘重,三魔派斬卻三屍的核心法門也因此失傳,塗君房加入全性,據說就是為了在全性這個大染缸中磨練自身,尋求重續斬三屍之法。

  但他跟著夏禾是想幹嘛?看態度並非為了男女之事,難道是想替全性招攬夏禾?可塗君房自己都不算全性的核心成員,這麼賣命幹嘛?

  塗君房見他久久不言,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隱隱有黑氣繚繞:「小子,我看你是活膩了,今天我就讓你知道,老子為什麼叫『屍魔』。」

  程墨回過神來,看著塗君房,眼睛一亮——來得正好!

  他抱拳行禮,語氣誠懇,聲音洪亮:「在下程墨,聽聞三魔派有顯化三屍之妙法,特來請教!請塗先生不吝賜教,為我顯化三屍,讓小子親眼看看自己的貪嗔痴究竟長什麼樣!」

  塗君房:「……」

  夏禾:「……」

  街對面賣煎餅的大媽探出頭來:「小伙子,啥三屍?你要買屍?這可犯法啊!」

  塗君房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掌心的黑氣都晃了晃。

  他盯著程墨看了好幾秒,確認這小道士眼神清澈,表情認真,不是在開玩笑。

  「你……」塗君房憋了半天,氣樂了,「好小子,有種!老子混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人這麼理直氣壯地要求顯化三屍的!」

  他深吸一口氣:「行!既然你誠心誠意地求教,老子今天就大發慈悲——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生不如死!」

  程墨突然抬手:「先別忙,塗先生。」

  他一臉誠懇地指了指周圍熙攘的行人和對面探頭的大媽:「這兒人太多,萬一嚇到小朋友,引來帽子叔叔說咱搞封建迷信,多不好,咱們換個清淨地兒。」

  塗君房:「……」

  他氣息一滯,琢磨要不要強行出手時——

  程墨已一把拉住旁邊還在狀況外的夏禾,低喝:「走!」

  話音未落,他腳下發力,如離弦之箭般竄出,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夏禾驚呼一聲,被他拽著飛奔而去,兩人瞬間掠過街道,拐進小巷消失。

  塗君房竟一時沒反應過來。

  「哼!」他面色一沉,身形如鬼魅般融入人流,追了上去。

  程墨對縣城路徑熟悉,專挑僻靜小巷,七拐八繞,很快出了城,來到一片河灘邊的廢棄磚窯空地。

  他在一棵老槐樹下站定,鬆開夏禾。

  夏禾臉蛋微紅,甩著手腕,好奇地四下張望:「小道士,你真要跟那怪大叔打架?」

  「是『請教』。」程墨糾正道,目光望向來的方向。

  幾乎同時,塗君房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地飄落空地中央。

  他撣了撣袍子,抬眼看向槐樹下,目光鎖定了程墨。

  「地方選得不錯,清靜,埋起來也方便。」塗君房語氣平淡而冰冷。

  程墨示意夏禾退後一些,自己則上前幾步,抱拳道:「塗先生,請。」

  塗君房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近前,指如墨刃直取程墨咽喉。

  程墨沉身格擋,順勢一拳轟出,拳風沉猛,竟逼得塗君房變招硬接。

  砰!

  氣勁盪開塵土,塗君房後退半步,眼中閃過訝色:「好硬的命功!」


  他攻勢驟然加快,掌指腿膝化作一片虛實難辨的殘影,招招陰狠,夾雜著侵擾氣血的炁勁。

  程墨卻穩如磐石,將十五年磨鍊的圓柔勁力融入本能,看似樸拙的格擋反擊每每恰到好處,以力破巧,每一次碰撞都讓塗君房氣血微浮。

  兩人纏鬥片刻,塗君房眼中厲色一閃,驟然抽身後退,二指併攏泛起漆黑:「這就讓你見識什麼是三屍!」

  無形波動瞬間罩向程墨。

  程墨眨了眨眼,低頭看看自己,又抬頭,一臉困惑:「……我的三屍呢?」

  塗君房:「……」

  他不信邪地又催動一次法門。

  程墨依舊站得筆直,眼神清澈。

  塗君房臉色變幻,終於惱羞成怒,周身黑氣大漲,三道扭曲變幻的黑影自他身後升起——貪婪、嗔怒、痴愚,三屍顯形,陰風慘慘。

  「能逼我顯化自身三屍,你足以自傲了!」塗君房聲音冰冷,「現在,感受絕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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