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樁大案
第130章 一樁大案
朱祁鈺看著錦衣衛剛剛送來的奏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五天前錦衣衛奉命捉拿了周記商號掌柜。
此人正是周奎的親弟弟。
審訊了兩天後其供出了周奎。
錦衣衛隨後立馬抓捕了周奎。
又經過兩天的審訊，查獲帳冊十二本、往來書信一箱。
那些書信中有多封加蓋著成國公府的印章。
興安躬身立於一旁。
等朱祁鈺看完密報後興安低聲道：「是盧指揮使親自審問的，問出了一樁大案。」
朱祁鈺抬眼：「說。」
興安又從袖中取出一份供狀：「周奎招認，正統十二年至正統十四年間。
成國公利用其在甘肅、大同、宣府三鎮的商號網絡。
先後向瓦刺、韃靼走私鐵器五萬七千斤、火藥八千六百斤、箭頭三萬枚、甲冑二百副「」
。
朱祁鈺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怒火：「這些物資從何處來？」
興安道：「據周奎供述，正統九年後成國公朱勇長期擔任京營提督，兼掌神機營。
神機營的火藥、火器，每年都有定額損耗。
朱勇便利用職務之便將多餘的火藥、鐵料暗中調出。
通過其在京城的商號轉運至邊鎮。
再由邊鎮的商號賣給瓦剌商人。」
朱祁鈺閉上眼睛：「神機營————」
神機營是大明最精銳的火器部隊。
其設立於永樂年間，是世界上第一支獨立建制的火器部隊。
神機營的火藥配方、火器製造工藝，皆是大明的不傳之秘。
而朱勇，這個世受國恩的國公爺，居然將這些國之利器賣給敵人！
「那些火藥可是神機營的制式火藥？」
興安點頭：「是。周奎供述，朱勇曾言，神機營的火藥威力最大，瓦刺人最喜歡，價錢也最高。」
朱祁鈺的手微微顫抖。
去年也先南下，那些火統、火炮中射出的鉛彈。
有多少是用大明的火藥驅動的？
那些被瓦刺騎兵射殺的明軍將士，有多少是死於大明鑄造的鐵箭之下？
朱祁鈺忽然想起去年北京保衛戰時的一個細節。
當時朱祁鈺注意到那些瓦刺騎兵有好些個都穿著明軍的甲冑。
他當時以為是瓦刺人從戰場上繳獲的。
現在想來，那些甲胃八成是買來的！
「成國公府參與此事的人，除了朱勇還有誰？」
興安道：「周奎供述，朱勇的堂弟朱敏、朱政皆參與其中。
朱敏負責京城的物資調運，朱政負責邊鎮的商號經營。
此外，成國公府的管家、帳房、護衛頭領，共計二十三人，皆知情或參與。」
「朱勇的兒子朱儀呢？」
興安猶豫了一下：「周奎說朱儀不知情。
朱勇做事謹慎，這些事從不與朱儀提及。
朱儀這些年一直在府中讀書，連府里的事都很少過問。」
朱祁鈺冷笑一聲：「不知情？他父親做的這些事他這個做兒子的能完全不知情？」
興安不敢接話。
朱祁鈺起身在殿中渡步。
朱勇已死，死無對證。
但朱勇的堂弟們還活著。
那些參與此事的管家、帳房還活著。
那些帳冊、書信也還在。
證據確鑿，容不得他們抵賴。
可問題是朱勇是國公。
他的堂弟們也都有官職在身。
朱敏是錦衣衛指揮金事，朱政是羽林左衛指揮使。
若是大張旗鼓地抓捕審問，必然會引發勛貴集團的劇烈反彈。
那些本就對朱祁鈺心懷不滿的老牌勛貴正愁找不到藉口呢。
但若是不抓，那朱祁鈺還當什麼皇帝？
朱祁鈺想起那些被瓦刺人屠殺的邊鎮百姓，想起土木堡那十幾萬冤魂。
這些人中有多少是死於朱勇販賣的兵器之下？
朱祁鈺停下腳步，目光變得冷厲：「傳旨。
命錦衣衛查封周記商號及其在京所有分號。
命盧忠率錦衣衛和東廠包圍成國公府、朱敏宅邸、朱政宅邸。
命五城兵馬司配合行動，封鎖相關街巷。
所有涉案人員全部緝拿歸案。
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另外，傳朱儀入宮，朕要親自問他。」
興安叩首：「遵旨。」
一個時辰後，成國公府。
這座占地三十餘畝的府邸是太宗文皇帝賜給第一代成國公朱能的。
朱能是靖難的大功臣，其死後追封東平王，配享太廟。
其子朱勇襲爵後又屢加擴建。
府中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極盡奢華。
今日這座府邸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三百名錦衣衛將府邸團團包圍。
盧忠立於府門前，冷冷望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
門內一片混亂。
僕人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
丫鬟們哭喊著躲進房間。
幾個護院手持刀槍站在二門內，卻無人敢上前。
朱儀臉色煞白地站在正堂前的台階上。
自去年父親朱勇戰死後他便一直等待朝廷讓他襲爵的旨意。
他知道朝中有許多人彈劾他的父親，說他的父親是土木堡之敗的一大主因。
所以一年多了那旨意始終沒有下來。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陛下會派錦衣衛來包圍他的家。
身邊的老管家顫聲問道：「世————世子，怎麼辦？」
朱儀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開府門，我去見盧指揮使。」
府門緩緩打開。
朱儀邁步走出，向盧忠拱手：「盧指揮使，不知成國公府犯了何事，勞動錦衣衛大駕？」
盧忠仔細地看著朱儀。
他在錦衣衛多年，審過無數犯人，能分辨出真話與謊言。
朱儀此刻的表情不是裝的，他是真的驚慌失措，真的不明所以。
只可惜，他父親做的事他必須承擔。
盧忠的語氣還算客氣：「朱世子，我奉旨請你入宮，陛下要親自見你。」
朱儀一怔：「入宮？陛下見我？」
「是，請朱世子隨我走吧。」
盧忠一揮手，兩名錦衣衛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朱儀身旁。
朱儀臉色一變：「盧指揮使，這是何意？我————我犯了什麼罪？」
盧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朱世子，請。」
很快朱儀被錦衣衛送上一輛馬車，向皇宮的方向駛去。
成國公府的大門也徹底大開，錦衣衛如潮水般湧入。
朱祁鈺看著錦衣衛剛剛送來的奏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五天前錦衣衛奉命捉拿了周記商號掌柜。
此人正是周奎的親弟弟。
審訊了兩天後其供出了周奎。
錦衣衛隨後立馬抓捕了周奎。
又經過兩天的審訊，查獲帳冊十二本、往來書信一箱。
那些書信中有多封加蓋著成國公府的印章。
興安躬身立於一旁。
等朱祁鈺看完密報後興安低聲道：「是盧指揮使親自審問的，問出了一樁大案。」
朱祁鈺抬眼：「說。」
興安又從袖中取出一份供狀：「周奎招認，正統十二年至正統十四年間。
成國公利用其在甘肅、大同、宣府三鎮的商號網絡。
先後向瓦刺、韃靼走私鐵器五萬七千斤、火藥八千六百斤、箭頭三萬枚、甲冑二百副「」
。
朱祁鈺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怒火：「這些物資從何處來？」
興安道：「據周奎供述，正統九年後成國公朱勇長期擔任京營提督，兼掌神機營。
神機營的火藥、火器，每年都有定額損耗。
朱勇便利用職務之便將多餘的火藥、鐵料暗中調出。
通過其在京城的商號轉運至邊鎮。
再由邊鎮的商號賣給瓦剌商人。」
朱祁鈺閉上眼睛：「神機營————」
神機營是大明最精銳的火器部隊。
其設立於永樂年間，是世界上第一支獨立建制的火器部隊。
神機營的火藥配方、火器製造工藝，皆是大明的不傳之秘。
而朱勇，這個世受國恩的國公爺，居然將這些國之利器賣給敵人！
「那些火藥可是神機營的制式火藥？」
興安點頭：「是。周奎供述，朱勇曾言，神機營的火藥威力最大，瓦刺人最喜歡，價錢也最高。」
朱祁鈺的手微微顫抖。
去年也先南下，那些火統、火炮中射出的鉛彈。
有多少是用大明的火藥驅動的？
那些被瓦刺騎兵射殺的明軍將士，有多少是死於大明鑄造的鐵箭之下？
朱祁鈺忽然想起去年北京保衛戰時的一個細節。
當時朱祁鈺注意到那些瓦刺騎兵有好些個都穿著明軍的甲冑。
他當時以為是瓦刺人從戰場上繳獲的。
現在想來，那些甲胃八成是買來的！
「成國公府參與此事的人，除了朱勇還有誰？」
興安道：「周奎供述，朱勇的堂弟朱敏、朱政皆參與其中。
朱敏負責京城的物資調運，朱政負責邊鎮的商號經營。
此外，成國公府的管家、帳房、護衛頭領，共計二十三人，皆知情或參與。」
「朱勇的兒子朱儀呢？」
興安猶豫了一下：「周奎說朱儀不知情。
朱勇做事謹慎，這些事從不與朱儀提及。
朱儀這些年一直在府中讀書，連府里的事都很少過問。」
朱祁鈺冷笑一聲：「不知情？他父親做的這些事他這個做兒子的能完全不知情？」
興安不敢接話。
朱祁鈺起身在殿中渡步。
朱勇已死，死無對證。
但朱勇的堂弟們還活著。
那些參與此事的管家、帳房還活著。
那些帳冊、書信也還在。
證據確鑿，容不得他們抵賴。
可問題是朱勇是國公。
他的堂弟們也都有官職在身。
朱敏是錦衣衛指揮金事，朱政是羽林左衛指揮使。
若是大張旗鼓地抓捕審問，必然會引發勛貴集團的劇烈反彈。
那些本就對朱祁鈺心懷不滿的老牌勛貴正愁找不到藉口呢。
但若是不抓，那朱祁鈺還當什麼皇帝？
朱祁鈺想起那些被瓦刺人屠殺的邊鎮百姓，想起土木堡那十幾萬冤魂。
這些人中有多少是死於朱勇販賣的兵器之下？
朱祁鈺停下腳步，目光變得冷厲：「傳旨。
命錦衣衛查封周記商號及其在京所有分號。
命盧忠率錦衣衛和東廠包圍成國公府、朱敏宅邸、朱政宅邸。
命五城兵馬司配合行動，封鎖相關街巷。
所有涉案人員全部緝拿歸案。
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另外，傳朱儀入宮，朕要親自問他。」
興安叩首：「遵旨。」
一個時辰後，成國公府。
這座占地三十餘畝的府邸是太宗文皇帝賜給第一代成國公朱能的。
朱能是靖難的大功臣，其死後追封東平王，配享太廟。
其子朱勇襲爵後又屢加擴建。
府中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極盡奢華。
今日這座府邸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三百名錦衣衛將府邸團團包圍。
盧忠立於府門前，冷冷望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
門內一片混亂。
僕人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
丫鬟們哭喊著躲進房間。
幾個護院手持刀槍站在二門內，卻無人敢上前。
朱儀臉色煞白地站在正堂前的台階上。
自去年父親朱勇戰死後他便一直等待朝廷讓他襲爵的旨意。
他知道朝中有許多人彈劾他的父親，說他的父親是土木堡之敗的一大主因。
所以一年多了那旨意始終沒有下來。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陛下會派錦衣衛來包圍他的家。
身邊的老管家顫聲問道：「世————世子，怎麼辦？」
朱儀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開府門，我去見盧指揮使。」
府門緩緩打開。
朱儀邁步走出，向盧忠拱手：「盧指揮使，不知成國公府犯了何事，勞動錦衣衛大駕？」
盧忠仔細地看著朱儀。
他在錦衣衛多年，審過無數犯人，能分辨出真話與謊言。
朱儀此刻的表情不是裝的，他是真的驚慌失措，真的不明所以。
只可惜，他父親做的事他必須承擔。
盧忠的語氣還算客氣：「朱世子，我奉旨請你入宮，陛下要親自見你。」
朱儀一怔：「入宮？陛下見我？」
「是，請朱世子隨我走吧。」
盧忠一揮手，兩名錦衣衛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朱儀身旁。
朱儀臉色一變：「盧指揮使，這是何意？我————我犯了什麼罪？」
盧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朱世子，請。」
很快朱儀被錦衣衛送上一輛馬車，向皇宮的方向駛去。
成國公府的大門也徹底大開，錦衣衛如潮水般湧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