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瓦剌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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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瓦剌來人

  講武堂開學後朱祁鈺的生活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每天早朝,處理政務,接見大臣,批閱奏疏。

  偶爾抽空去講武堂轉轉,看看學生們上課,聽聽教官講課。

  有時還會親自下場跟學生們比試幾下刀馬弓箭。

  學生們起初還拘謹,後來發現陛下並不像傳說中那麼嚴肅,便漸漸放開了。

  每次朱祁鈺來,他們都爭先恐後地表現自己,希望能在陛下面前露臉。

  朱祁鈺樂得如此,每次都會挑幾個表現好的當面誇獎幾句,有時還會賞點東西。

  張勇就是其中之一。

  這小子讀書不行,但馬術和刀法在同期學生中數一數二。

  有一次朱祁鈺去看騎射課,張勇三箭連中靶心,朱祁鈺當場賞了他一匹好馬。

  張勇激動得好幾天沒睡好覺。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八月。

  這一天朱祁鈺正在乾清宮批閱奏疏,興安匆匆走進來:「陛下,瓦刺派使者來了。」

  朱祁鈺抬起頭:「也先派來的?」

  興安道:「是。使者名叫宿顏,就是今年年正旦來朝賀的那個。

  他說奉太師之命有要事面陳陛下。

  朱祁鈺呵呵一笑。

  如果也先真有誠意,事發後就會立時再派遣使者前來。

  這都過了四個月了也先才派人來。

  看來他在草原其他地方吃了癟。

  朱祁鈺放下筆道:「讓他等著,先晾他三天。」

  興安一愣:「陛下,這————」

  朱祁鈺擺了擺手:「去吧。就說朕政務繁忙,讓他先在會同館住下。

  什麼時候有空了,朕自會召見。」

  興安不敢多問,躬身退下。

  三天後,朱祁鈺接見了伯顏。

  此時的伯顏顯得有些憔悴,臉上的笑容也帶著幾分勉強。

  他行過禮後恭恭敬敬地呈上國書。

  朱祁鈺接過卻沒有打開,而是放在一邊:「伯顏,也先派你來有什麼事?」

  伯顏道:「回陛下,太師得知太上皇歸途中遭遇不幸,悲痛萬分。

  特遣臣來向陛下致哀,並澄清一些誤會。」

  朱祁鈺道:「哦?什麼誤會?」

  伯顏道:「陛下可能以為太上皇之死與我瓦刺有關。

  但事實絕非如此。

  太師是真心送歸太上皇,也是真心想與大明修好。

  那場雪崩是天災,絕非人禍。

  至於巴特爾等人與貴國護衛發生衝突,那也定是一時誤會。

  太師願賠償大明損失,以示誠意。」

  朱祁鈺忽然笑了:「伯顏,你說得好輕鬆。

  如果真是誤會,也先怎麼這麼久才派你來?」

  伯顏臉色微變:「陛下,事發後太師便安排了我前來澄清。

  不過恰逢阿刺知院率部前來鬧事。

  這才耽誤了時間。」

  朱祁鈺冷哼一聲:「你們都是瓦刺人,你若執意要來我大明,他還能把你殺了不成?

  還有,巴特爾意欲殺我出使大臣,這又作何解釋?」

  伯顏面色一陣紅一陣白:「巴特爾決計不會殺害大明使臣,此中必有誤會!

  巴特爾當時可能以為貴國使臣故意驚馬引發雪崩,一時激憤。」

  雪崩時也先有幾十名倖存的衛兵被截斷在了峽谷後面。

  等他們趕到前面的時候岳謙等人早已離開。

  不過他們發現巴特爾等人身上都是刀箭傷,判斷是和岳謙等人發生了戰鬥。

  不過具體原因他們並不知曉。

  消息傳回也先大營後整個大營的人都是非常激憤。

  他們大部分都認為這是岳謙搞的鬼。

  是岳謙引起了雪崩,目的就是殺死朱祁鎮。


  然後再把這口鍋背到他們瓦刺身上。

  所以也先第一時間並沒有派出使者出使大明。

  如果不是北京一戰讓他實力大減,他甚至都想派出大軍到居庸關「討要說法」。

  後來隨著日子變暖。

  他又派兵去搶掠阿刺的地盤。

  結果吃了敗仗,損失了不少人馬。

  這才想到派遣使者找大明「澄清誤會」,以期能開放互市。

  朱祁鈺猛地一拍御案:「激憤?他有什麼資格激憤?!

  朕的使臣也在雪崩中死了幾十個人!

  大明的太上皇死了!

  他一個瓦刺人有什麼資格激憤?!」

  伯顏被嚇得後退一步:「陛下息怒!」

  朱祁鈺盯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良久,朱祁鈺緩緩開口:「伯顏,你回去告訴也先。

  朕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

  總之太上皇之死他脫不了干係。

  這筆帳,朕記下了。

  早晚有一天朕會跟他算清楚。」

  伯顏還想說什麼,朱祁鈺擺了擺手:「去吧。」

  興安當即將伯顏領出了宮室。

  等他伯顏離開後朱祁鈺臉上露出了笑意。

  這事岳謙乾的是真漂亮。

  不僅完美地解決了朱祁鎮。

  更是將矛頭指向了瓦刺也先。

  而也先也是非常「配合」。

  出事後沒有第一時間派遣使臣來北京。

  這讓越來越多的大臣相信,朱祁鎮的意外主要責任就是也先。

  要不然他早就派人來北京了。

  至於和瓦刺的帳,也不差朱祁鎮這一筆了。

  明朝遲早要徹底解決草原這個隱患。

  講武堂那邊一切順利。

  第一批學生已經完成了基礎課的學習,正在準備分科考試。

  與此同時京畿各地的莊稼陸續成熟。

  朱祁鈺收到戶部的奏報:今年京畿夏糧豐收,秋糧長勢也很好。

  若無意外全年糧食產量將比去年增加兩成以上。

  朱祁鈺看了非常高興,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九月初,講武堂第一批學生的分科考試結束。

  五百人中有三百人進入步兵科,一百人進入騎兵科,五十人進入火器科。

  還有五十人因為成績優異,被選入高級研究班,專門研究兵法戰例。

  朱祁鈺親自參加了分科典禮。

  輪到張勇時,朱祁鈺特意多說了幾句:「張勇,你進了騎兵科要好好學。

  將來朕的騎兵可就要靠你們這些人。」

  張勇激動得滿臉通紅,連連叩首:「臣定不負陛下厚望!」

  典禮結束後朱祁鈺又去了高級研究班的教室。

  這間教室設在功德寺後院。

  原本是方丈的禪房,現在改成了書房。

  屋裡擺滿了書架,書架上放著各種兵書、史書、地圖。

  幾個學生正圍在一張巨大的地圖前指指點點地討論著什麼。

  朱祁鈺走過去一看,原來是譚廣和陳銳幾個在研究土木堡之役的地圖。

  見朱祁鈺來了幾人連忙行禮。

  朱祁鈺擺了擺手:「你們在研究什麼?」

  譚廣道:「回陛下,臣等在研究土木堡之戰。臣想弄明白那一仗到底是怎麼輸的。」

  朱祁鈺點了點頭,也湊過去看地圖。

  地圖上用紅藍兩色標出了明軍和瓦刺軍的行軍路線。

  明軍的路線則彎彎曲曲。

  從北京出發,經居庸關、宣府、大同,又折回宣府,最後在土木堡被圍。

  朱祁鈺看了一會兒:「你們看出什麼了?」

  譚廣道:「臣覺得我軍最大的失誤是行軍路線太亂。


  從大同到北京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經宣府原路返回。

  另一條是經紫荊關直接回京。

  上皇偏偏選擇了繞道宣府,多走了上百里路,白白消耗了士氣。」

  陳銳接口道:「還有,我軍在土木堡紮營的地方選得不好。

  土木堡地勢較高,周圍沒有水源。

  瓦刺人一斷水源明軍就亂了。

  最要命的是我軍沒有派出足夠的斥候探路。

  瓦剌人繞到後面斷了水源,我軍竟然不知道。」

  朱祁鈺聽著他們的討論心中暗暗點頭。

  這些年輕人果然有想法。

  這也是兵部整理出來的戰鬥經過。

  據逃回的兵士描述,瓦刺圍攻土木堡時明軍才發現。

  而瓦刺第一時間便控制了土木堡附近唯一的水源。

  隨後兩天明軍皆是人馬不得水飲。

  正常人都能想得到。

  一支幾十萬人的大軍駐紮,周邊最近的補給水源必然是大軍的命脈所在。

  如果朱祁鎮派出了足夠多的斥候進行大範圍的偵察。

  是極有可能提前發現瓦刺騎兵動向的。

  並警覺地意識到水源地存在的巨大風險。

  未能及時發現敵軍搶占水源。

  這說明偵察系統很可能已經癱疾或嚴重失職。

  朱祁鈺忽然問道:「那你們覺得如果當時是你們指揮該怎麼打?」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敢回答。

  朱祁鈺笑道:「別怕,大膽說。說錯了也沒關係。」

  譚廣鼓起勇氣道:「若臣指揮,首先出京的路線便會不同。

  從北京出發直趨宣府,在宣府休整幾日,然後北上尋瓦刺主力決戰。」

  陳銳道:「臣以為就應該固守宣府、大同,等待時機。

  瓦剌人遠道而來,糧草不繼,拖不了多久。」

  另一個學生道:「臣覺得應該多派斥候,摸清瓦刺人的動向。

  他們繞到後面斷水源,這麼大的動作斥候不可能發現不了。」

  朱祁鈺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

  他們有些人的想法很稚嫩,有的也很天馬行空。

  比如譚廣說的出了宣府就找瓦刺主力決戰。

  先不說當時也先的主力是在大同鎮。

  就算不在大同,從宣府出去後怎麼尋找瓦刺主力?

  到哪裡去找瓦刺主力?

  朱祁鈺開口道:「你們說得都有一些道理。

  但紙上談兵容易,真正打仗難。

  你們今天坐在這裡可以慢慢討論。

  想上三天三夜都沒關係。

  但真的上了戰場,敵人不會給你們三天時間。

  一個錯誤的判斷就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幾人神色一凜,齊聲道:「臣等謹記陛下教誨。」

  朱祁鈺笑了笑:「你們都好好學,將來你們都是朕的將軍。」

  離開功德寺後朱祁鈺的心情很好。

  這些人出去後都是天子門生。

  幾年、十幾年後整個大明的中高層全是天子門生。

  屆時大明的軍隊就會像朱祁鈺的手臂一樣,指揮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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