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使者(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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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後安定門守將接到急報。

  一支約五十人的蒙古騎兵隊從西北方向疾馳而來。

  聲稱奉阿剌知院之命前來與大明皇帝議和。

  半個時辰後西直門來了一隊十人的蒙古騎兵。

  來人自稱脫脫不花的使者,持有大汗書信,請求入京覲見。

  消息傳到文華殿時,朱祁鈺正與于謙、王直等人商議軍務。

  朱祁鈺放下手中的奏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兩撥使者?相隔不過半個時辰?」

  于謙沉吟道:「陛下,阿剌知院昨日方才與也先分開北去,今日使者便到,這未免過於蹊蹺。

  而脫脫不花一直在居庸關外,也先一退他的使者便來求見。

  說明他的使者早就入關了,也先攻城時他們就離北京不遠!」

  王直皺眉:「莫非有詐?也先故意派兩路假使者擾亂我軍心?」

  朱祁鈺卻笑了:「是不是見了就知道了。

  傳旨,准兩路使者入城。

  將阿剌知院的使者安置在會同館北院。

  脫脫不花的使者安置在南院。

  不要讓他們互相見到。

  未時三刻,朕在武英殿分別接見。」

  對於兩隊使者的來意朱祁鈺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

  不過他還是開口問道:「對於來使,你們覺得脫脫不花和阿剌知院有何目的?」

  于謙先開口:「而脫脫不花雖是名義上的蒙古大汗,實則權力受限,此次南下本非其願。

  其遣人來使,多為求和。

  阿剌知院亦是同樣目的。」

  陳循則道:「只怕他們不是真心實意啊。」

  朱祁鈺笑道:「哈哈,英雄所見略同。

  至於真不真心,這都不重要。

  他們要利益,我們要時間。

  只要我大明朝過了這道坎,他們就只能永遠『真心』!」

  未時初,兩路使者先後入城。

  阿剌知院的使者是位四十餘歲的蒙古貴族,名叫巴圖,能說流利漢語,身著華麗的貂皮袍。

  他被安置在北院,隨行四十多人皆被收繳武器,由一隊錦衣衛「保護」。

  脫脫不花的使者則是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一個漢人模樣的中年文士,自稱張文弼,原是大同府的秀才。

  正統十年被擄至草原,因通曉文墨被脫脫不花收為幕僚,他只帶了九名隨從。

  進入南院後,他第一件事是請看守的錦衣衛小旗官幫忙購買衣物,說要整理儀容。

  未時三刻,武英殿。

  朱祁鈺先接見的是阿剌知院的使者巴圖。

  巴圖行蒙古禮,呈上阿剌知院的親筆信。

  一共兩份,一份原文用蒙古文書寫,另一份是入城後找明朝官員翻譯的漢文譯本。

  信的內容很簡單,先是吹捧大明皇帝厲害,一統天下,無人能敵。

  作為蒙古人,他們沒有什麼那麼多的辭藻,就是這麼直來直去。

  隨後是他們的條件。

  阿剌知院願與大明休兵,率部北返草原,不再參與也先的南侵。

  作為條件,阿剌知院希望大明皇帝敕封其為「順義王」,開放大同、宣府兩處互市。

  而阿剌知院願每年上貢五千匹優良戰馬。

  同時主動歸還此次南下劫掠的百姓、戰俘等。

  朱祁鈺看完信問道:「阿剌知院現在何處?」

  巴圖恭敬答道:「回陛下,知院率部已至居庸關外三十里紮營。

  只要陛下允准和議,我們即刻北出居庸關,絕不逗留。」

  朱祁鈺盯著巴圖:「那也先呢?阿剌知院與也先同族同部,就不怕也先報復?」

  巴圖苦笑:「陛下明鑑,也先一意孤行,置部眾生死於不顧。

  知院為保全族,不得不與之決裂。


  若陛下能賜封號、開互市,知院願為大明守北疆,絕不讓也先再南下侵擾。」

  朱祁鈺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隨後讓巴圖退下歇息,言明次日答覆。

  半個時辰後脫脫不花的使者張文弼進入武英殿。

  此人舉止與巴圖截然不同,他行的是漢人臣子禮,三跪九叩,口稱「罪民」。

  他呈上的國書竟是用漢、蒙兩種文字工整書寫,蓋有脫脫不花的金印。

  朱祁鈺展開國書,內容讓他眉梢微挑。

  脫脫不花的條件和阿剌知院差不多。

  他請求明朝敕封他為忠順王。

  同時他還承諾約束部眾,永不犯邊。

  甚至他還提出願將麾下兀良哈三部遷至長城沿線,為大明守邊。

  只請求明朝開放遼東、薊州、延綏等地馬市。

  允許蒙古人以馬匹、毛皮換取糧食、布匹、鐵器。

  更令人意外的是,國書後附有一份詳細的「誠意說明」。

  記載了脫脫不花如何「陽奉陰違」:

  八月脫脫不花應也先之命進攻遼東。

  實則只派小股騎兵做做樣子,三日即退。

  九月圍困居庸關,十餘日未發動一次強攻,每日只做佯攻姿態。

  張文弼伏地奏道:「陛下,脫脫不花大汗雖為蒙古共主,然權柄早被也先架空。

  此次南侵實非大汗本願。

  大汗常說,草原與中原猶如牛羊與草場,相爭則兩傷,相濟則兩利。

  兀良哈三部受大明冊封多年,部眾衣食豐足,不必劫掠即可過冬,此乃明證。」

  朱祁鈺讓張文弼起身,問道:「你既是漢人,為何助蒙古大汗?」

  張文弼坦然道:「罪民被擄草原十三年,初時日夜思歸。

  然日久見聞,知草原各部亦非皆是虎狼。

  罪民深知刀兵所得,終不長久,互市所得,方是永續。

  罪民助大汗擬此國書,亦是盼兩國息兵,邊民得安。」

  朱祁鈺點了點頭:「朕知道了,你且回館驛休息,朕與大臣商議後自會答覆。」

  使者退下後,朱祁鈺立刻召于謙、王直、胡濙、陳循等重臣入殿。

  朱祁鈺將兩份國書傳閱眾人:「兩路使者的條件你們以為如何?」

  胡濙首先道:「陛下,阿剌知院所求王爵封號,與永樂年間封瓦剌首領馬哈木為順寧王類似,可准。

  但其要求開大同、宣府互市,需加限制。

  每年交易額、貨物種類須由我方定奪。」

  王直則更關注脫脫不花:「脫脫不花所言他願遷兀良哈三部守邊,此事萬萬不可。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于謙也開口道:「陛下,兩路使者同日而至看似巧合,實則是草原內部矛盾總爆發。

  也先權勢建立在利益之上。

  如今其在北京城下受挫,伯顏帖木兒戰死,其威望已損。

  阿剌知院、脫脫不花趁機發難爭奪草原主導權確實可能。

  他們此番求和或是真心,或是麻痹我等。

  這都不重要,只需讓他們知道對方是真心便可。」

  朱祁鈺眼中一亮:「離間計!」

  于謙繼續說道:「可立刻遣使密告阿剌知院。

  說脫脫不花已向我朝稱臣,願為內應共擊也先。

  同時密告脫脫不花,說阿剌知院已受封順義王,即將北返。

  兩人必生猜忌,不敢輕動。

  同時我朝派出使者,再議和談條件。」

  「妙!」王直拍手叫好,「再命宣府總兵楊洪、大同總兵郭登,各率精兵五千,速援居庸關。

  如此,關內有關外有兵,阿剌知院與脫脫不花絕不敢有所異動。」

  朱祁鈺沉思片刻後點頭道:「便依此策。但和議條件朕要改一改。」

  他看向胡濙:「胡尚書,擬兩份敕書。

  給阿剌知院的:准封順義王,但互市只開大同一處。

  每年交易品類限定,不得交易鐵器、火藥。

  另,命其即刻北返,不得在居庸關逗留。」

  「給脫脫不花的:

  准封忠順王,開遼東、薊州兩處商市。

  不許交易火藥等軍器,但可交易鐵鍋、農具,藥材等物。

  另外其必須做一件事,立刻率部西進,截斷也先北歸紫荊關之路。

  若擒殺也先,朕再加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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