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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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統十四年,八月十九日,北京城左順門內。

  朱祁鈺望著身旁太監雙手捧著的一卷黃綾發呆。

  21年前他莫名其妙地穿越了,而且還成為了一個剛出生的小孩。

  後來他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大明戰神、瓦剌留學生朱祁鎮的弟弟,朱祁鈺。

  自此朱祁鈺過上了多生孩子勤鍛鍊的低調生活。

  一直到正統十四年八月十七日夜,朱祁鎮在土木堡被俘的消息傳回北京。

  第二天孫太后在文華殿緊急召見了在京的文武大臣和朱祁鈺。

  會上孫太后和群臣進行了激烈的討論。

  群臣急需一個「大人」出來總領國事,而孫太后堅持皇權不能旁落。

  最終經過幾個時辰的引經據典,雙方各退一步,達成了共識。

  隨著所有大臣入列站齊,司禮監太監金英展開黃綾,尖銳的聲音響起:「眾臣聽旨。」

  朱祁鈺和群臣皆行禮跪拜。

  金英繼續念道:

  「皇太后懿旨。

  今國家遘茲大變,皇帝親征,陷於虜廷,神器無主,生靈罔措,予心深用惻然。

  茲事體大,經予及在廷文武群臣、宗室親王,同憂共慮,反覆計議,以為當此危殆之時,必先定國本、權攝機務,以安中外之心。

  皇子朱見深,皇帝嫡子,天資仁孝,宜正位東宮,以系四海之望。

  茲立為太子,以固根本。

  郕王朱祁鈺,皇帝親弟,賢明仁厚,素著德望。

  特命其暫總百官,撫軍監國,凡一應政務,悉從王便宜處分,爾文武群臣其悉心輔贊,共濟時艱。

  宗社重任,予與王共承之。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臣謹遵慈諭,必竭誠以安宗社。」隨後朱祁鈺起身站立到群臣面前。

  「臣謹遵慈諭。」群臣拜完懿旨後又面向朱祁鈺行禮跪拜。

  朱祁鈺微微頷首:「眾卿請起。」

  一旁的太監在朱祁鈺的示意下大聲喊道:「上朝!有事啟稟!」

  至此停擺了數日的朝廷大會終於再次開啟。

  一個身穿青色衣服的官員出列俯身道:

  「臣翰林院侍講徐珵,昧死啟奏殿下!

  臣夜觀天象,稽考歷數,恐天命有變,國運有厄。

  今乘輿失陷,胡虜洶洶,兵鋒直指京畿。

  臣泣血以為,為保宗廟社稷、中原黎庶,當暫移鑾駕於金陵,徐圖恢復。」

  朱祁鈺冷笑著看向徐珵,也就是正史中景泰八年「奪門三傑」之一的徐有貞。

  此時的徐珵只是個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講,按理說是沒資格在此時發言的。

  更何況是這種大逆不道之言。

  果然還未待朱祁鈺說話,身旁的兩名司禮監太監便同時厲聲呵斥道:「大膽!」

  其中一人是剛才宣讀孫太后懿旨的金英,此時的司禮監一把手。

  另一人叫興安。

  如今朱祁鎮在瓦剌軍營深造,國情緊急,萬事都需要孫太后知悉,這兩人便是內廷和外廷間的傳話筒。

  金英上前一步道:「如今天子北狩,當務之急是商議如何迎回皇上。

  你於此時妄議南遷,居心何在?!」

  朱祁鈺瞥了金英一眼,心中默默給他打了個叉。

  金英的意思很明顯:把朱祁鎮搞回來才是第一要事。

  另一名司禮監太監興安則說道:「瓦剌大軍壓境,當務之急是商討退敵之策,以衛京城。言南遷動搖軍心者當斬!」

  一時間朝堂上議論紛紛。

  朱祁鈺抬手打住了眾人的議論,隨後看向徐珵道:「徐侍講,你的家眷還在北京城嗎?」

  徐珵愣了一下,沒想到朱祁鈺會突然問到這個問題,一時間面紅耳赤,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我……他們……殿下……」

  朱祁鈺笑道:「別緊張,孤只是隨口一問。」

  隨後朱祁鈺又看向群臣:「對於徐侍講的南遷之言你們有什麼看法?」


  一個身穿緋色孔雀補子朝服的人出列厲聲道:「言南遷者,可斬也。

  京師天下根本,一動則大勢去矣,獨不見宋南渡事乎!」

  此話一出徐珵和另外一些說要南遷的人皆是渾身一顫。

  說話之人正是兵部左侍郎于謙。

  金英和興安屬於司禮監,是內廷之官。

  而且因為王振的原因,此事之後內廷宦官能活幾人尚不好說。

  所以徐珵直接無視了他們的呵斥,甚至想要懟回去。

  但現在于謙再說出這番話就不一樣了。

  如今兵部尚書鄺埜歿於土木,于謙這個兵部左侍郎就是現在的兵部老大,未來的兵部尚書。

  他說的話那是真的能決定徐珵等人的生死。

  聽到于謙的話,金英當即便要招呼門外護衛將徐珵趕出去。

  「慢。」朱祁鈺出聲制止,語氣里透著冷意。

  自己這個監國都還沒有說話,他個太監憑什麼敢發號施令?!

  金英這才惶恐退了下來,他發現自己好像是僭越了。

  隨後朱祁鈺激動的看向于謙。

  這就是歷史上帶領殘兵打贏了北京保衛戰,挽大廈於將傾的于少保。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這是朱祁鈺前世便銘記於心的詩句,亦是眼前此人一生的寫照。

  不過以前朱祁鈺為了避嫌,幾乎不參加朝會,更不會和這些朝廷官員有私交。

  所以十幾年了他都沒有和這個偶像說過話。

  朱祁鈺穩定了一下情緒,緩緩道:「於侍郎可有退敵良策?」

  見到朱祁鈺不再搭理自己,徐珵訕訕的退回了隊列。

  其他大臣眼光異樣的看著朱祁鈺。

  朱祁鈺直接問于謙退敵之策,這相當於否定了南遷之策,定下了死守北京的基調。

  這還是他們印象中那個郕王嗎?

  于謙還未說話,群臣中又有一人出列行禮朗聲道:「臣翰林院侍講江淵附議,於侍郎所言,乃社稷至計,當今之際唯有誓死堅守,與京城共存亡。」

  朱祁鈺對這個江淵有印象,有記載說他向朱祁鈺極力陳述固守京師的策略,其主張得到了朱祁鈺的認同和賞識。

  但讓朱祁鈺記住他的,是有奇聞軼事說是他主導了思明府土知府黃竑上書改立太子事件。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後來也沒有加入其他幾位文臣的小圈子。

  朱祁鈺看看江淵,又看看其他人,問道:「爾等是何意見?」

  群臣皆躬身道:「臣等附議。」

  朱祁鈺滿意地看著下方,隨後轉向于謙繼續說道:「於侍郎,你詳細講講怎麼堅守京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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