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莫里過往,學員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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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莫里過往,學員的震驚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硬幣,目光無意間掃過西倫隨意搭在檯面上的手背時,莫里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銳利,猶如一頭沉睡的老獸突然睜開了半隻眼睛。

  「咦?」莫里驚疑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鼻音。

  他沒有立刻收起錢,而是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眸上下打量著西倫,原本油滑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錯愕與凝重的神情。

  「你倒是好進步。」莫里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驚訝,「按照你之前的氣血厚度,我以為你怎麼也得再熬上兩個月才能邁過那道坎。沒想到————居然這麼快。」

  西倫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渾身肌肉在剎那間本能地繃緊,就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0

  自己受洗成功的事情,連雷恩導師都還沒匯報,這個平時只知道在旅館裡摳搜算計、

  滿嘴黃腔的油膩老闆,竟然只憑一眼就看穿了?

  西倫深深地打量著眼前的莫里。

  那張坑窪不平的臉,那雙布滿老繭、關節粗大到變形的手,還有剛才那敏銳到極點的眼力。西倫的呼吸不由得放緩,腦海中瘋狂回憶著過往與莫里接觸的每一個細節。

  莫非————這看起來庸碌無為的老闆,也是隱藏在平民窟里的非凡者?而且境界絕對不低。

  「老闆,你這話里的意思————」西倫眯起眼睛,試探性地問道,「難道你也是受過洗的非凡者麼?」

  莫里看著西倫戒備的模樣,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幾顆被菸草熏黃的牙齒。

  他懶散地伸了個懶腰,張大嘴巴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用那髒兮兮的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擺手道:「行了行了,什麼非凡不非凡的,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我現在的身份,只是個每天為了幾個便士和酒鬼們斤斤計較的旅館老闆罷了。」

  恰好此時,後廚的學徒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餐走了出來。

  莫里接過餐盤,重重地放在西倫面前,木質的托盤和吧檯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那碗熬得黏稠的燕麥粥散發著香甜的氣息,牛奶表面結著一層厚厚的奶皮,兩個雞蛋剝得乾乾淨淨。

  「趕緊吃吧。」莫里看著西倫,眼神里多了幾分過來人的意味深長,「不過,以你現在這副剛剛鑄體完畢的胃口,這一碗東西,恐怕是不夠塞牙縫的。」

  西倫盯著莫里看了幾秒,確認對方沒有繼續深聊的打算,便不再追問。

  在霧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過分探究往往會引來殺身之禍。

  他拿起木勺,大口吞咽起滾燙的燕麥粥。

  正如莫里所說,受洗之後的軀體就像是一個乾癟的海綿,對能量的渴望達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

  那一碗常人吃下足以撐大半天的燕麥粥,進了西倫的肚子,就像是石沉大海,連一絲飽腹感都沒激起。

  幾口將雞蛋和牛奶風捲殘雲般解決後,西倫把空碗往前一推。

  「吃完了,再續一碗。」西倫隨口說道。

  莫里原本還在擦杯子,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黑,那點莫測高深的高人風範瞬間蕩然無存。

  「老子這裡可不是做慈善的免費續杯!」莫里瞪著眼睛,粗聲粗氣地罵道,「一碗燕麥粥兩個便士,掏錢!」

  西倫翻了個白眼,無奈地又摸出兩枚硬幣丟了過去,心裡暗罵這老傢伙真是把摳門刻在了骨子裡。

  連續吃了三大碗燕麥粥,胃裡總算有了些許充實感。

  西倫擦了擦嘴,推開旅館的大門,迎著逐漸喧鬧起來的街市,朝著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蒸汽馬車的黃銅管道噴吐著白色的濃霧,在石板路上碾過,發出沉悶的隆隆聲。

  西倫走在人群中,目光掃過那些坐在馬車車廂里、穿著考究的天鵝絨燕尾服、戴著高絲禮帽的體面人,還有那些挽著貴婦手臂、身上噴灑著昂貴香水的富商。

  以往看到這些人,西倫的心裡只有漠然和一絲對於階級壁壘的無奈。

  但今天,他的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開始羨慕這些衣著光鮮亮麗的人。


  不僅是羨慕,更是一種潛意識裡的平視。

  西倫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邊緣甚至有些磨損的粗呢風衣,暗暗在心裡盤算著。

  「成為一階非凡者之後,身體的抗擊打能力和生存能力直線上升,就算在這混亂的下城區,也算相對安全許多了。」

  「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樣,每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擔驚受怕地提防著隨時可能飛來的暗槍。」

  「既然有了自保的本錢,是時候可以攢一些錢,好好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了。」

  住處方面,金雞旅館雖然破舊,但畢竟在碼頭區附近,打探消息和交通都比較合適,暫時不需要搬離。

  不過衣服、日常飲食,以及用來掩人耳目的配飾之類的,確實可以琢磨著給自己多花一些錢了。

  畢竟,非凡者也需要體面的包裝,來融入更高階的社交圈子。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存放在床板夾層里的鐵盒。

  那裡面還躺著三十多磅的存款,這筆錢對於下城區的普通苦力來說,是半輩子都賺不到的巨款。

  「倒也能稍稍奢侈一點了。」西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步伐更加輕快。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來到了鐵十字俱樂部的樓下。

  因為來得極早,俱樂部的大門才剛剛被勤雜工打開。

  西倫是第一個到場的學員。

  他輕車熟路地上到了二樓的訓練大廳,徑直走向自己最熟悉的那個靠窗的角落。

  初冬的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斜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西倫在光影交界處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緩緩吐納。

  這是他受洗後的第一次正式修煉。

  隨著鐵壁呼吸法的法門在體內運轉,那種感覺與幾天前截然不同。

  以前運轉氣力,就像是用一台破舊的水泵在泥濘的河道里抽水,艱澀、滯重,還伴隨著經脈的隱痛。

  而現在,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張完美無瑕的疏導網。

  氣力如同一股股洶湧而又溫順的水銀,在四肢百骸中暢快奔流。

  隨著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他體表的肌膚隱隱泛起一層黯啞的金屬光澤。

  整個身體恍如鐵壁一般堅實,肌肉纖維以一種極其緻密的結構緊緊纏繞在骨骼之上。

  當真應了功法描述里的那句——「銅皮鐵壁」。

  西倫沒有急於起身,而是閉著眼,開始在腦海中細細試驗、盤點自己身上的每一項能力。

  從最基礎的大師級鐵壁呼吸法,到警用搏擊術的寸勁發力,再到剛入門不久便兇悍異常的多羅克暗爪功。

  更重要的是,那些源自異種的恐怖天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隱藏在皮肉之下的「黑鱗紋理」,其密度比受洗前提升了足足三倍,宛如貼身穿著一件細密的鎖子甲:而十指指骨深處的「腐化之爪」,那股暗金色的腐蝕氣息變得更加濃郁、狂暴,隨時準備撕裂敵人的血肉。

  所有的一切,都在魔藥的催化下,得到了極大程度的強化和融合。

  按照西倫的保守估計,在黑鱗紋理和大師級呼吸法的雙重絕對防禦幫助下,如果現在再遇到之前巷戰里的那種冷槍,他甚至不需要躲避。

  他完全可以靠著純粹的肉身,硬抗三米外射來的胡椒盒手槍的鉛彈。

  那足以打穿頭骨的鉛彈,打在他現在的肌肉上,恐怕連骨膜都傷不到,就會被強悍的肌肉纖維死死夾住。

  只有當槍口貼近到三米以內,火藥的動能達到峰值時,才有可能劃破他的真皮層,造成一些無傷大雅的輕傷。

  「這種掌控生死的力量感————真是令人著迷。」西倫在心中暗嘆。

  不知何時,二樓寬的訓練大廳里開始零星有人出現。

  推門而入的冷風帶起了幾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那是學員們放在長條長椅上的器械袋。

  早來的幾個學員大多是剛剛入門不久的平民子弟,他們一邊搓著凍僵的雙手,一邊低聲交談著昨晚哪家酒館的舞女身段更軟。

  但很快,他們的交談聲便不自覺地停了下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靠窗角落裡的那道身影所吸引。


  西倫此刻正站在木人樁前,並沒有使用那種暴烈的砸擊,而是進行著緩慢的拆招動作。

  他的每一個起手、每一次轉胯、每一記輕描淡寫的推掌,都慢得像是在水中滑動。

  但在場的一些老學員偶爾看向西倫時,卻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只覺得西倫的招式極其精妙,動作之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仿佛他整個人已經和周圍的空氣融為了一體。

  每一次看似輕柔的推拿,都暗藏著能夠將木樁內部絞得粉碎的恐怖絞殺力。

  可若是讓他們具體指點出究竟精妙在哪裡,這群連專家級都沒達到的學員又滿臉茫然,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們只能憑藉著生物的本能,感到一陣陣心悸。那是一種草食動物面對蟄伏在草叢中的頂級掠食者時,才會產生的壓迫感。

  就在西倫雙手下壓,緩緩將奔涌的氣力沉入丹田,完成收功之際。

  「吧嗒!」

  旁邊不遠處,一個剛剛走進來的身影手中的毛巾直接掉在了木地板上。

  一旁的那人已經是看呆了眼睛,張著嘴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西倫抬起眼皮,淡淡地順著聲音看去,正好看見那一頭熟悉的棕色捲髮。

  正是費斯特。

  費斯特此刻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斥著極其複雜的震撼、不解,以及一絲隱隱的敬畏0

  他愣愣地看著西倫那泛著古銅色啞光的肌膚,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引以為傲的、經過奧爾德斯導師特殊訓練的軀幹。

  貨比貨得扔。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站在西倫面前,就像是一塊脆弱的朽木面對著一塊千錘百鍊的精鋼。

  「你————」費斯特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著,結結巴巴地開口道,「你————

  你已經受洗成功了?!」

  這句話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中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此話一出,猶如在一鍋滾燙的熱油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整個二樓大廳瞬間死寂了一秒,緊接著,話音落下,眾人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在了西倫的身上,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許多人知曉西倫乃是整個俱樂部里學長級的人物,知道他早早就把呼吸法練到了專家級,甚至能在實戰中擊碎費斯特的防禦。

  但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西倫竟然這麼快、這麼悄無聲息地,就已經邁過了那道對於平民武者來說猶如天塹般的門檻,成功受洗了!

  這就意味著,從今天起,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在角落裡獨自揮汗如雨的青年,已經徹底脫離了凡人的範疇,成為了他們仰望的存在。

  看著周圍眾人猶如看怪物般的眼神,西倫的面容依舊冷硬如初。

  他沒有絲毫炫耀的得意,只是從長椅上拿起一塊乾淨的亞麻毛巾,隨意地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費斯特的面色在短暫的呆滯後,迅速閃爍起極其濃烈的羨慕與不甘,他用力地握緊了拳頭,骨節泛白,咬著牙道:「我————我肯定也會受洗的!絕不會被你拉下太遠!」

  西倫微微點頭,拍了拍費斯特的肩膀,沒有說那些虛偽的客套話。

  他轉過身,披上風衣。

  他打算把這個消息跟雷恩導師報告一下,順便商量一下後續關於進階功法和修煉資源的情況。

  畢竟,邁入一階之後,原本落後的修煉體系已經無法滿足他日益精進的需求了。

  踩著木質樓梯,西倫來到了三樓的導師辦公區。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紅地毯,吸收了腳步聲。

  西倫來到那扇鑲嵌著黃銅把手的橡木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來到辦公室,推開門,屋子裡只有雷恩一個人。

  清晨的陽光被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擋住了一半,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雪茄味和黑咖啡的苦澀味。

  雷恩正低頭看著桌上一沓厚厚的報告,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什麼極為棘手的煩心事0

  聽到開門聲,他頭也沒抬,只是不耐煩地說了一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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