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深夜行船,寶魚,逼仄水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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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深夜行船,寶魚,逼仄水溝口

  年輕人聽完,眼睛亮得嚇人,嘴唇哆嗦了兩下,差點要鞠躬。

  「多謝學長!」

  他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西倫叫住他。

  年輕人停下腳步,轉過身。

  西倫把瓶子裡最後一口果汁喝完,將空瓶子遞過去。

  「還行。」

  他頓了頓:「順便幫我扔了。」

  年輕人愣了一下,接過瓶子,跑去扔了。

  「你叫什麼?」

  「緹勒。」

  西倫點了下頭:「剛才你們在議論什麼?」

  緹勒臉上的興奮勁又涌了上來。

  「學長你還不知道?雷恩導師門下的羅伯特學長,完成受洗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一階受洗者啊,我要是練成這個地步,我就能留在白橡木街當執行官,我爸肯定把我的名字刻進家譜!」

  西倫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說話,但眼底的神色沉了沉。

  羅伯特!

  那個男爵嫡子,終於邁過了那道門檻。

  又過了一會兒,費斯特從樓梯口上來,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等他聽說之後,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聲音有些發飄。

  「羅伯特————完成受洗了?」

  周圍好幾個學員朝這邊看過來,神情各異。

  有人羨慕,有人沉默,有人攥緊了拳頭。

  一階受洗者。

  對在場絕大多數人來說,那是一座看得見卻夠不著的山峰。

  費斯特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西倫低頭鬆緩著筋骨,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歇夠了。

  他重新回到木樁前,調整呼吸,開始練習。

  一拳。

  又一拳。

  節奏沉穩,不急不躁。

  在他瞳孔深處,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淡紅色的數據流安靜地閃爍著。

  【技藝:鐵壁呼吸法(專家)】

  【進度:635/1000】

  【技藝:多羅克暗爪功(熟練)】

  【進度:258/500】

  【技藝:基礎槍法(入門)】

  【進度:98/100】

  自己現在修煉的第一優先級,是呼吸法,其次是暗爪功。

  只有極少數時候,他才會練習槍法。

  畢竟,等真正完成受洗,他就不再多麼懼怕胡椒盒這種槍了。

  他所面對的對手,也並不是槍法好能對付的。

  而且,練槍成本挺高的...

  傍晚,夜色漸漸落下,將霞光遮掩。

  灰水河面的濃霧像是一層厚重的鉛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水汽里夾雜著腥臭的魚蝦味,還有遠處化工廠排出的刺鼻硫磺味。

  西倫彎腰鑽進了中等體型的漁船,皮靴踩在潮濕的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甲板上已經點起了幾盞防風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在濃霧中只能照出三五步的距離。

  「都打起精神!」

  馬克船長粗糲的嗓音在船頭響起,透著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威嚴。

  他搓了搓滿是老繭的粗大雙手,目光掃過甲板上的每一個水手。

  「夜路都不安全,水底下不太平,岸上的眼睛也不少。若是為了幾條魚丟了性命,一點不值當!」

  「且記得做好本分的活計,該拉網的拉網,該掌舵的掌舵,別到處亂看。」

  水手們低聲應和,各自散開。

  眾人動作麻利,有的抓起粗糙的麻繩網,有的從木桶里抽出打磨得鋥亮的魚槍,還有人爬上桅杆去調整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的灰帆。


  西倫沒有去搶那些繁重的活兒。

  他走到船舷邊,從武器架上拔出一柄硬木魚叉,倒提在手裡,隨後盤腿坐在了濕漉漉的船板上。

  他微微低著頭,眼皮半耷拉著,目光看似散漫,實則死死鎖定了下方翻滾的暗藍色水面。

  河水拍打著船體,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馬克提著一壺劣質的麥酒走了過來,在西倫旁邊一屁股坐下。

  厚重的木板被壓得往下沉了沉。

  「這夜裡捕魚,最熬人。」

  馬克咕咚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順著胡茬流進脖子裡,他也不在意,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

  「不僅是因為起霧視線不好,辨不清方向。

  他指了指黑漆漆的水面,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下面,有大魚出沒,有些長了年頭的畜生,比船底板還要硬,撞一下能把人顛進水裡。」

  西倫握著魚叉的手指微微緊了緊,轉頭看向馬克。

  馬克神色嚴肅,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還有一點你得記牢,咱們這些吃水上飯的,萬萬不能落進水裡。」

  「一旦掉下去,哪怕你會游水也沒用。」

  「深水區冰冷刺骨,泡個十分鐘,就能把你的氣力凍僵,水裡還有那些吸血的魚蝦怪物,就算你運氣好沒碰上,被底下瘋長的水草纏住腳腕,也是九死一生的麻煩。」

  馬克嘆了口氣。

  「水底下,不是活人該待的地方。」

  西倫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手掌貼在船板上,感受著水流傳遞過來的細微震動。

  若是換做別人,自然對落水恐懼萬分。

  但他不同。

  滑皮黑留給他的「游水」天賦,讓他在水下不僅能像在岸上一樣自由呼吸,甚至連那種刺骨的寒冷都能消減大半。

  那是一種極其奇妙的感覺,仿佛這灰水河不是致命的深淵,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延伸。

  漁船在暗河中緩慢滑行了約莫半個時辰。

  周圍的濃霧越發厚重,連遠處的岸邊輪廓都徹底隱沒了。

  水流變得平緩,甚至有些死寂。

  「拋錨!落帆!」

  馬克突然站起身,大喝一聲。

  鐵錨帶著沉重的鐵鏈嘩啦啦砸進水裡,濺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就在這裡下網。」

  馬克走到船舷邊,探頭看了一眼水色,臉上露出一抹帶著幾分得意的笑意。

  「按照我以往的經驗,這鬼地方容易撈到黑鱒條。」

  聽到「黑鱒條」三個字,周圍幾個老水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黑條,那是灰水河裡真正的寶魚。

  肉質不僅極其鮮美,更重要的是吃下去能漲氣力,對打磨皮膜、熬鍊氣血有著許多好處。

  在黑市上,一條品相完好的黑鮮條,能賣出兩枚銀先令的高價,且有價無市。

  「船長,您咋知道這偏僻地方的?」

  一個拿著魚槍的年輕水手忍不住湊過來問。

  馬克嘿嘿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

  「就半年前,我一個人跑船,被一頭水怪追著跑,誤打誤撞闖進了這片死水灣。」

  「這地方偏僻寂靜,尋常船隻根本找不進來,當時我就抓了幾條黑鱒條,還以為是運氣。」

  「後來我時不時來這裡轉悠,發現過個兩三個月,這裡就能抓到十幾條黑鱒條。」

  「快下網!手腳麻利點!」

  一張巨大的拖網被沉入水中。

  絞盤轉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大約過了一刻鐘。

  「起網!」

  幾個壯漢喊著號子,青筋暴起,將沉重的漁網一點點拖上甲板。

  網裡裝滿了亂七八糟的水草、淤泥,以及幾條撲騰的白鱗魚。

  但在那堆雜物中間,有兩道黑亮的反光尤為扎眼。


  「黑鱒條!真有黑鱒條!」

  水手們歡呼起來。

  馬克親自上前,戴著厚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兩條長約尺許、背部漆黑腹部雪白的魚抓了出來,扔進特製的木桶里。

  「好兆頭!這兩條魚,足夠咱們兄弟今晚去酒館快活了!」

  西倫坐在角落,沒有參與歡呼。

  他的自光猶如鷹隼,死死盯著木桶里那兩條還在拼命掙扎的黑鮮條。

  他很清楚這魚的價值。

  上次他吃過一條,那種從胃部升騰而起的溫熱勁力,讓他的鐵壁呼吸法進度往前猛躥了一截。

  若是能有十條、二十條這樣的魚————

  他晉升大師級呼吸法的日子,將大幅度縮短。

  西倫的目光從木桶移開,重新投向黑漆漆的水面。

  他微微閉上眼睛,催動體內那一絲屬於游水天賦的感知。

  水流的波紋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原本平靜的水面下,有一股極其細微的、逆向的暗流,正從船頭左前方大約三十步的地方緩緩湧出。

  他睜開眼,突然開口:「馬克船長。」

  西倫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夜面上顯得格外清晰。

  「前面,是不是有個水溝?」

  他伸出手指,指著左前方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水流的方向不對。那兩條黑鱒條,是從那個方向游過來的。」

  馬克正在檢查漁網的手頓住了。

  他皺了皺眉,走到船頭,順著西倫指的方向看了半天,除了霧什麼也沒看見。

  「水溝?」

  馬克摸了摸下巴,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他還真沒注意到。

  但這片水域他也是瞎貓碰死耗子進來的,並不熟悉地形。

  他轉頭看向西倫,眼中多了一抹讚賞。

  「你小子,倒是警覺,聽力也比我們這些老傢伙好。」

  馬克思索了片刻,權衡著風險與收益。

  黑鱒條的誘惑最終戰勝了謹慎。

  「起錨!撐杆過去看看!動作輕點!」

  漁船沒有揚帆,而是靠著幾個水手用長長的竹篙,在水底一點一點撐著,緩緩向左前方滑行。

  越往前,水面越窄。

  兩邊長滿了高大的黑色蘆葦,猶如一道道鬼影,將船隻夾在中間。

  周圍靜得可怕,只有竹篙入水的滴答聲。

  終於,漁船靠近了這片水域的最深處、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

  「停!」

  西倫抬起手。

  眾人順著提燈的光芒看去。

  在滿是淤泥和亂石的岸壁下方,竟然真的隱藏著一個半人高的水口。

  水口被垂下來的藤蔓和水草遮掩了大半,若不是靠近到十步之內,根本發現不了。

  一股清冽的水流正從洞口裡緩緩湧出。

  馬克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怎麼這裡有個洞?」

  他打量著那幽暗深邃的洞口,就像是巨獸張開的嘴巴,散發著未知的陰冷。

  「寶魚就是從這裡面鑽出來的?」

  馬克上前兩步,握緊了手裡的火槍,有心想要讓人弄條小舢板進去看看。

  但他多年的跑船直覺告訴他,這地方透著一股子邪性。

  總感覺不太安全。

  太安靜了,安靜得連蟲鳴都沒有。

  「船長,進不進?」旁邊的水手壓低聲音問,眼裡滿是貪婪。

  馬克咬了咬牙,正要開口。

  「我去看看吧。」

  西倫站起身,將手裡的魚叉插回武器架。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的波動。

  馬克一愣:「你瘋了?這洞裡不知道有多深,說不定藏著什麼異種。而且你得下水游進去,一旦出事,我們連救你都來不及。」


  西倫沒有解釋。

  他不怕水。

  甚至因為天賦的緣故,他在水裡比在岸上還要如魚得水,只是動作會稍稍因為水的阻力而受到微小的阻礙。

  但這微小的阻力,對於他如今專家級的氣力來說,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我曉得輕重,若是遇到危險就跑回來!」

  西倫動作利落地解開風衣的扣子,脫下粗布襯衫,光著膀子。

  結實的肌肉在煤油燈下泛著淺銅色的光澤。

  他接著解下腰後的胡椒盒手統,用油布包好,連同裝著訓練彈的皮袋一起塞進船艙角落。

  槍在水裡不僅會泡壞火藥,還會成為拖累。

  他真正致命的武器,從來都不是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皮肉深處,那股屬於「腐化之爪」的暗金色氣力正在緩緩流轉。

  「我很快回來。」

  西倫交代了一句,沒等馬克再勸,走到船舷邊。

  撲通!

  一聲極輕的落水聲。

  水面上僅僅盪起了一圈微弱的漣漪,西倫整個人便如同游魚般沒入了冰冷刺骨的灰水河中,徹底消失在黑夜裡。

  馬克探著頭,手裡舉著提燈,卻連西倫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他咽了口唾沫,低聲咒罵了一句:「這小子,簡直是個不要命的水鬼。」

  水下。

  西倫睜開眼睛。

  視線雖然被渾濁的河水阻擋,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水流的走向。

  水溫極低,若是普通人,此刻已經被凍得手腳僵硬、牙關打顫。

  但西倫只是感覺到一陣微涼,體內的鐵壁呼吸法自動運轉,氣血如同火爐般將寒意隔絕在外。

  最奇妙的是呼吸。

  他不需要憋氣,水流穿過他的口鼻,某種奇異的機制從水中過濾出氧氣,直接供入肺部。

  他在水下,真的和魚沒有區別。

  西倫像一條貼著河床滑行的鱷魚,手腳並用,悄無聲息地游向那個半人高的水口。

  洞口邊緣長滿了滑膩的青苔和鋒利的暗礁。

  他伸出手,抓住一塊突出的岩石,雙腿一蹬,如同離弦之箭般鑽了進去。

  這是一條極其狹窄的地下河道。

  兩邊是濕漉漉的岩壁,頭頂的鐘乳石几乎要擦著他的頭皮。

  空間逼仄得讓人感到室息。

  西倫只能保持著完全潛水的狀態,貼著河底緩緩向前遊動。

  遊了大約幾十米。

  河道開始變寬,水流也變得平緩。

  隱隱約約的,西倫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聲音。

  不是水流聲,而是人說話的聲音。

  西倫心中一凜,放慢了動作。

  他在水中調整姿態,像是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隨著水流緩緩向上浮起。

  他沒有直接浮出水面,而是將身體停留在距離水面還有半尺的地方。

  水面上方的聲音,透過水波,沉悶但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霍爾,這真是個寶貝地方,咱可絕對不能把這位置讓出去。」

  一個略顯尖銳、帶著幾分興奮的男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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