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羅伯特的招攬,短暫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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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羅伯特的招攬,短暫交手

  他把魚骨扔進河裡,擦乾淨手。

  碼頭靠岸,西倫跳上棧橋,跟馬克打了個招呼便走了。

  穿過三條街,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招牌出現在視野里。

  西倫推門進去,換上練功服。

  掐指算了算日子。

  過個一陣,就又是八周過去了。

  距離他踏入非凡者的門檻,已經整整四個月。

  四個月前,他還是白鴉碼頭一個剛被提拔的苦力監工,兜里揣著幾個先令,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起。

  現在——

  鐵壁呼吸法,專家級。

  碎骨之拳,入門。

  多羅克暗爪功,熟練。

  基礎槍法,入門。

  基礎叉術,入門。

  還有三個從異種身上掠奪來的天賦。

  黑鱗紋理,腐化之爪,游水!

  收穫尚可。

  西倫走到角落的木人樁前,沉肩墜肘,開始例行的爪功練習。

  五指收攏,氣力沿掌骨向外撕裂,暗金色的光澤在指尖一閃而逝。

  他刻意壓住了腐化之爪的被動,只練發力路徑。

  一爪,兩爪,三爪。

  木樁表面被抓出一道道深痕。

  心裡同時在算另一筆帳。

  鐵壁呼吸法的進度,現在是三百六十多。

  大師級的門檻是一千。

  按照目前的速度,加上藥膏輔助,大約還要兩個多月。

  到時候,呼吸法突破大師級,受洗成功率能到七八成。

  到那時候再買霜狼藥劑衝擊一階,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今天找個機會,把受洗的細節問清楚。」

  他收起爪勢,擦了把汗。

  心裡踏實了,手上才不會慌。

  傍晚。

  西倫敲了敲雷恩辦公室的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

  雷恩坐在桌後,手邊攤著一份文件。

  桌前還站著一個人。

  羅伯特。

  西倫走過去,站在羅伯特身後,沒出聲。

  雷恩看了西倫一眼,轉頭對羅伯特繼續說:「你說的情況我清楚了,說起來,你現在也到了受洗階段。藥劑你家裡肯定有準備,其他功課不用我多提醒。」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我只提一點。」

  羅伯特和西倫同時微微繃直了身體。

  「你的身份,不需要我說。你對成功的渴望,遠比我強烈。」

  雷恩盯著羅伯特的眼睛。

  「但我希望你不要劍走偏鋒。你的機會還有很多。」

  羅伯特點了點頭:「我曉得了。」

  語氣平靜,看不出聽進去了幾分。

  他側過頭,掃了西倫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看來西倫學弟也有事要問。說吧,我也聽聽,說不定能幫上忙。」

  西倫沒看他,自光落在雷恩身上。

  「導師,我想問問受洗的細節。臨近受洗之前該做什麼準備,過程中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話音落下。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羅伯特轉過身,正對著西倫。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額角有汗滲出來。

  四個月。

  這個鄉下來的窮小子,才四個月,就已經接近受洗了?

  作為男爵嫡子的羅伯特,走到臨近受洗這個階段,也用了接近一年時間。

  雷恩眉頭也動了一下。


  他知道西倫的鐵壁呼吸法早早突破了專家級,但距離受洗應該還有一段距離O

  「現在情況如何?」雷恩問,「你已經感覺到某種壁障了?」

  西倫搖頭。

  「還沒有。只是想提前問好,心裡踏實。」

  羅伯特心裡鬆了口氣。

  羅伯特攥緊的拳頭悄悄鬆開,擦了擦掌心的汗。

  雷恩靠回椅背,語氣恢復平淡。

  「沒有太多準備,記住三點。」

  他豎起手指。

  「第一,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第二,準備靈香,清心寧神,免得突破過程胡思亂想。第三,控制氣力按照日常的方式循環,直到感受到身體裡某種枷鎖。」

  他看著西倫。

  「掙斷它,你就是一階非凡者。」

  西倫點頭,記在心裡。

  「多謝導師。」

  他轉身推門出去。

  羅伯特跟在後面,兩人並肩走在走廊里。

  「西倫。」

  羅伯特的語氣聽上去很隨意。

  「你這進度不慢啊。估摸再有三四個月就能受洗了吧?」

  「還好吧。」

  西倫含糊應了一句,沒有細說。

  羅伯特停下腳步。

  「等等。」

  西倫也停了。

  「你好像是鄉下來的?」

  羅伯特思索道。

  「一個小村莊。」西倫話語平靜。

  羅伯特點了點頭,像是隨口感慨:「以你的天賦,或許有希望成為三階非凡者,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

  西倫沒接話。

  羅伯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一階受洗者,皮膜堅韌,力大無窮。二階撕裂者,皮肉如鋼,老式手槍打不穿,三階—畸變者。」

  他的語氣里多了一絲熱切。

  「易筋練身,身輕如燕,可以在牆壁和岩石上高速奔走。這樣的人,可以受封高級騎士稱號,扶持一個下城區的組織,發展成一個不可小視的家族。」

  他看著西倫:「鐵十字俱樂部的首席,修西迪斯閣下,就是一位高級騎士。」

  西倫偏過頭。

  「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羅伯特笑了。

  「你不想成為那樣的存在?下城區各組織的座上賓,令人尊敬的高級騎士閣下。男爵家族見了都要恭迎,若是加入教會,能直接成為黃衣教士。」

  西倫看著他。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羅伯特這才露出真正的目的。

  「我是男爵家族的嫡子,你如果成為我的預備騎士,幫我掃清障礙,我會扶持你作為家族首席騎士。」

  他伸出手:「互幫互助。」

  西倫看了看那隻手。

  「我再想想。」

  他轉身要走。

  羅伯特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且慢。」

  一隻手從背後伸來,五指扣住西倫的肩膀,力道極重。

  西倫的汗毛瞬間炸起。

  他沒有掙脫,而是猛地轉身,右拳握實,氣力灌注,迎面砸了上去。

  砰!

  兩拳正面相撞。

  蹬蹬蹬—

  兩人各自倒退兩步。

  走廊里的空氣像是被震了一下。

  羅伯特緩緩收回拳頭,活動了一下手腕,表情沒什麼變化。

  「你的碎骨之拳練得不錯。」

  他的語氣平靜,但眼底有一絲意外。

  「可惜這門搏擊術太基礎了,只能算入門級別的非凡搏擊術。跟我們家族的高深搏擊術比起來」

  他抬起右手。


  氣力從掌心湧出,手背上浮現出一片片棕黃色的鱗狀硬殼,從指根一直蔓延到手腕。

  整隻手變得粗糙、厚重,像是套了一層岩石。

  「巨岩之手。」

  他掃過西倫,有一絲可惜:「想來你心裡還有幾分傲氣,可惜以你的實力,還沒有這個資本在我面前耍傲氣。」

  「或許你真有些潛力,可是和身為男爵嫡子的我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下一刻,羅伯特踏前一步,石化的拳頭轟了過來。

  砰!

  西倫抬手格擋,五指張開,暗金色的光澤從指縫間一閃而過。

  爪牙的輪廓在掌心隱隱浮現。

  羅伯特的巨岩拳面撞上西倫的掌心,一股枯朽腐敗的氣息從接觸點蔓延開去。

  嗤—

  棕黃色的岩石硬殼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酸液腐蝕過一樣,迅速崩解。

  羅伯特感覺到了。

  對方的氣力比自己弱,但那爪功上附著的東西像是什么正在腐爛的氣息,順著拳面往他的血肉里鑽。

  砰!

  兩人分開。

  西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被碰出一道淺淺的血痕,微微泛紅。

  「好硬實的掌力!」

  羅伯特也低下頭。

  他的右手還維持著巨岩之手的形態,但掌心的岩石層已經碎成了渣,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膚。

  五個清晰的爪痕,深可見骨。

  他猛地抬頭。

  西倫已經轉過身,不緊不慢地朝走廊盡頭走去。

  背影平靜,腳步平穩,頭都沒回。

  羅伯特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捏得稀爛的右手,血從指縫間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方才那一招一他竟然——輸了!

  金雞旅館的餐廳燈火昏黃。

  西倫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盤土豆豬肉燉菜,兩片黑麵包,一杯溫牛奶。

  方才跟羅伯特動了手,肚子叫得厲害。

  他撕了一塊麵包蘸著湯汁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咽下去,又舀了一勺燉菜。

  土豆燉得稀爛,豬肉有些柴,但熱乎。

  吃的時候腦子沒閒著。

  這些日子跟人動手的次數不少了,打法邏輯也漸漸摸清了。

  若是實力差距大,三五招就能分勝負。

  差距小的,也不過二三十招。

  電視劇里那種打個三天三夜的場面,純粹是扯淡。

  全力出招的時候,呼吸節奏,搏擊動作,腳下方位,環境特徵,敵我優劣腦子裡要同時處理這些東西。

  精力消耗極大。

  兩三分鐘就能讓人精神虛耗見底。

  所以實力相近的戰鬥,比的是誰先抓住破綻,誰先犯錯。

  他又灌了一口牛奶,把盤子裡的燉菜掃乾淨。

  門口傳來腳步聲。

  費斯特裹著一件厚呢大衣走進來,抖了抖肩上的雪沫。

  兩人微微點頭。

  費斯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掃過西倫的手背,動作頓了一下。

  「你手上有傷?」

  西倫低頭瞥了一眼,手心那道淺淺的血痕還沒幹透。

  「沒什麼事。

  「6

  他攥了攥拳頭,岔開話題:「你對羅伯特了解多少?」

  費斯特端起西倫面前喝剩的半杯牛奶聞了聞,又放下了。

  「聽說是個不太受寵的家族少爺。」

  他想了想,補了一句:「具體的不清楚,但這種人一般心氣高,手段也不會少。怎麼,他找你麻煩了?」

  西倫沒答,只是點了點頭。

  費斯特也沒追問,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最近半夜有伙子人專找落單的搶劫,附近好幾個人栽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走夜路小心點兒。」

  西倫應了一聲,起身上樓。

  三零二室的門沒鎖。

  安蠻正蹲在門口,身邊擱著一桶冒著熱氣的水。

  見西倫上來,他連忙提起水桶跟進去,把熱水倒進洗臉盆里,動作麻利。

  西倫挽起袖子洗手,熱水上來,手心的血痕被泡得發白。

  「工作怎麼樣?」

  安蠻愣了一下,沒料到西倫會問這個。

  「還好,在給監工大人做事。」

  「做了副手?」

  安蠻點頭,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拘謹。

  「還要多謝西倫大人的栽培。」

  西倫拿毛巾擦乾手,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也忙得很,以後不用來了。」

  安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西倫已經把門關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西倫從風衣內袋摸出一個扁平的瓷瓶,擰開蓋子。

  冰蟾雪膏。

  俱樂部發的修煉輔助秘藥,涼絲絲的膏體帶著一股苦澀的草腥味。

  他挖出一指頭抹在小臂上,盤腿坐到床上,沉肩,吐納,運轉鐵壁呼吸法。

  氣力順著經絡循環,膏藥的涼意滲透皮膜,像是有無數細針在往肉里扎。

  他閉上眼睛,一呼一吸,節奏穩定。

  如此整整一個小時。

  額頭沁出薄汗,西倫睜開眼,將剩餘的膏體擦淨,躺下歇息。

  不知過了多久。

  西倫猛地睜開眼,面色驟變。

  右手掌心傳來一陣劇烈的發燙髮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肉底下亂竄。

  一股厚實的勁幾順著掌骨往上拱,粗暴,蠻橫,帶著一股灼燒感。

  西倫擰緊眉頭,翻身坐起,咬著牙運轉鐵壁呼吸法。

  氣力灌注掌心,一層一層地往下壓。

  那股竄動的勁兒被壓住了一瞬,又彈回來。

  再壓。

  再彈。

  如此持續四五個回合。

  掌心的灼熱感終於一點一點消退,那股蠻橫的勁幾被徹底碾碎磨滅。

  西倫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正有一條粗黃色的線緩緩黯淡,像是燃盡的燈芯,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巨岩之手的氣力殘留。

  西倫咧了咧嘴。

  「羅伯特這狗東西。」

  方才走廊里對拳的時候,這小子在拳面上做了手腳。

  巨岩之手的氣力滲透進來,藏在掌心的骨縫裡,等人睡著了才發作。

  陰得很!

  若是換個普通學員,沒有專家級的鐵壁呼吸法鎮壓,這股氣力足夠人疼上半個小時。

  西倫活動了一下手指。

  氣力是磨掉了,但掌心又麻又癢,關節發脹,握拳都不利索。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翻身下床,換上衣服,把胡椒盒手銃別在腰後,推門出去。

  深夜的街道冷清,路燈稀疏。

  西倫拉高風衣領口,沿著巷子快步走了一刻鐘,拐進一條還亮著燈的窄街。

  一家掛著青銅藥杵招牌的小店。

  他推門進去,店主是個禿頂的老頭,正打著瞌睡。

  西倫描述了症狀,老頭從櫃檯後面翻出一罐黑乎乎的膏藥。

  「黑斑霖。」

  老頭囑咐道。

  「外敷,五分鐘洗掉,一日兩次,專治皮肉淤傷,還有鎮痛效果。」

  西倫掏出兩個先令拍在櫃檯上。

  老頭數了數,推過藥罐。

  出了藥鋪,西倫沒急著回去。

  他擰開藥罐蓋子,挖出一坨黑色膏藥抹在右手掌心。

  清清涼涼的,麻癢感立刻消退了大半。

  等了約摸五分鐘。

  他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找到牆角一處積水坑,蹲下來把藥膏洗掉。

  手指在水裡攪了兩下。

  西倫忽然抬起頭,頭頂傳來一聲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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