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叉術入門,灰麻海盜的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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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叉術入門,灰麻海盜的凶名

  灰水河面泛著幽冷的光。

  馬克站在船頭,握著一把硬木魚叉,朝水下比劃了兩下。

  「你看好一叉魚不是拿蠻力往下捅。」

  他把叉杆斜壓在小臂上,腰胯微沉,叉尖對準水面折射的方向偏了半寸。

  「水下的東西,你看到的位置永遠不對。光會騙你,得往它肚子前面半掌寬的地方扎。」

  西倫靠在船舷上,微微點頭。

  兩周了。

  每次出船,馬克都會像這樣演示一番。

  怎麼握杆,怎麼卸力,怎麼借船身晃動的頻率找准刺入角度。

  這老水手嘴上不饒人,手上的活計卻紮實得很,每一下都帶著幾十年河上討生活磨出來的本事。

  馬克又扎了一叉,叉尖入水沒聲,提上來時一條白鱗魚還在叉齒間撲騰。

  「看見沒?穩、准、快,三樣缺一不可,你試試。」

  西倫接過魚叉。

  叉杆入手,重心靠前,木紋粗糙,貼著掌心有種踏實的摩擦感。

  他盯著水面。

  一道銀白色的魚影從船底滑過,速度不慢。

  西倫沒動。

  腦子裡正翻滾著馬克這兩周教的所有細節一握杆的角度、出叉的時機、光線偏折的修正量。

  這些零散的經驗碎片突然串成了一條線。

  視網膜深處,深紅色的數據流閃了一下。

  【技藝:基礎叉術(入門)】

  【進度:0/100】

  【特性:水上作戰,靈活多變,叉速迅猛!】

  西倫五指收緊叉杆,腰胯猛地一沉,手臂如鞭抽出。

  叉尖破水而入,幾乎沒有濺花。

  提起來時,一條二指寬的白鱗魚被死死釘在叉齒上,魚尾甩了兩下便不動了。

  馬克愣住了。

  他看了看西倫手裡的魚,又看了看西倫的手。

  「你這兩手——有底子的吧?」

  西倫把魚甩進木桶。

  「跟您學的。」

  馬克嘿了一聲,半信半疑,但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言傳身教,也能用來練功...」

  西倫默默記下了這一條。

  面板上的進度跳了幾個數字,雖然不多,但證明了一件事一一隻要有人實實在在地教,哪怕是最粗糙的技術,也能被面板識別為有效經驗。

  這比自己悶頭摸索快得多。

  午後,漁獲裝了大半桶。

  馬克招呼船員收網準備回程。

  西倫正將叉杆架回船側的鐵鉤上,餘光掃到河面遠處有一道黑影。

  馬克也看到了。

  他臉色一變,整個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弓起身,壓低嗓門喊了一句。

  「快!靠邊!往蘆葦盪里鑽!」

  船上幾個水手一怔。

  馬克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一把推過舵輪,小漁船猛地偏向河岸方向。

  船不大,吃水淺,勉強擠進了岸邊一片密實的蘆葦盪里。

  蘆葦杆子刮著船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馬克擺手示意所有人蹲下,別出聲。

  西倫半蹲在船舷下方,透過蘆葦的縫隙朝河面看過去。

  一艘寬體貨船正從上游駛來,船身比馬克的漁船大了三四倍,吃水極深。

  甲板上站著十來個人,個個腰間挎刀,有兩個還扛著長管火槍。

  船頭最前面站著一個刀疤臉。

  疤痕從左眼角一直拉到下頜,皮肉外翻,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那雙眼晴掃過河面,冷而銳。

  西倫攥緊了腰後的手銃握把。

  船越來越近。

  蘆葦盪里沒人敢呼吸。

  貨船從他們藏身的位置前方不到三十步的距離駛過,船尾捲起的浪花拍打著蘆葦叢,漁船跟著晃了晃。


  刀疤臉的視線掠過蘆葦盪,停了半秒。

  西倫拇指已經扣上了擊錘。

  但那道視線最終移開了。

  貨船沒有停,徑直朝下遊方向駛去,漸漸消失在河彎後面。

  馬克額頭上全是汗。

  他又等了足足兩分鐘,才敢直起腰來。

  「走!回去!」

  網也不收了,魚桶也顧不上倒,馬克把舵輪打滿,漁船從蘆葦盪里鑽出來,貼著河岸全速朝碼頭方向跑。

  船靠岸,馬克跳上棧橋,才長長吐了一口氣。

  有水手湊上來問。

  「船長,那是誰?至於這麼怕?」

  馬克回頭瞪了他一眼。

  「灰麻海盜,懂不懂?」

  水手臉色也白了。

  馬克抹了把臉上的汗,低聲道。

  「遇到海盜,繞道走,這是規矩。那幫人不光人多手狠,船上還架了炮。咱們這條破船,一炮下去搖搖晃晃,架子都要碎開。」

  他皺著眉往下遊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不知道,灰麻這幫人跑出來是要做什麼。」

  西倫沒在碼頭多待。

  他記住了這個教訓,回到金雞旅館換了身練功服,直奔鐵十字俱樂部。

  距離和雷恩那番關於非凡者道路的談話,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周。

  他比以前更沉得住氣了。

  每天的時間被切割得極其精細一上午出船,下午練暗爪功和呼吸法,晚上用洗鍊藥塊泡手,睡前塗藥膏運轉鐵壁呼吸法。

  一天不落。

  面板上的進度條緩慢但穩定地在跳。

  【技藝:鐵壁呼吸法(專家)】

  【進度:346/1000】

  他有時候也想過,現在就去買一劑霜狼藥劑衝擊受洗。

  以專家級的底子,三四成的成功率是有的。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雷恩說過,如果能把鐵壁呼吸法這種基礎呼吸法練到大師級,受洗成功率能翻一倍還多。

  三四成和七八成,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穩一手,不虧。

  下午,俱樂部大門被推開。

  一群人陸陸續續走了進來,身上帶著灰塵和乾涸的血跡,有幾個胳膊上還纏著粗布繃帶。

  是去剿馬賊的那批人。

  雷恩從辦公室出來,目光掃過人群。

  羅伯特走在最前面,眼神發亮,精神頭極好。

  「不負所托,安全歸來。」

  旁邊有人附和:「羅伯特大師兄殺了兩個馬賊,表現極好!」

  雷恩點了點頭。

  「好。」

  他又掃了一圈,眉頭動了一下:「歐文呢?」

  人群安靜下來。

  羅伯特頓了頓,語氣平淡:「歐文師弟冒進,一個人繞到馬賊後方,胸口中彈,失血過多...」

  雷恩怔住。

  片刻後,他嘆了口氣。

  「可惜。」

  沒有更多的話。

  他看了看其餘人身上的傷,說了一句「你們安全就好「,便轉身回了辦公室西倫站在訓練室角落,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歐文,那個脾氣暴躁、性格衝動的年輕人。

  死了.

  西倫低下頭,繼續打木樁。

  這些從前線回來的人身上掛著大大小小的傷,歐文直接沒回來。

  光是他們這一伙人,就折了一個,傷了七八個。

  剿馬賊的其他隊伍里,死傷只會更多。

  「我的選擇沒錯。

  木樁上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練完一陣,西倫擦了把汗,走到前台。

  他從口袋裡摸出幾個英鎊,拍在櫃檯上。


  「兩周前預定的東西,到了沒有。」

  前台接待員翻了翻登記簿,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個油紙包裹推過來。

  「到了,非凡藥劑,淬鍊皮膜用的,這批貨緊俏,您定得早,否則還真拿不到。」

  西倫接過包裹,捏了捏份量,塞進衣服內袋。

  俱樂部的好貨確實不多,兩周前他就下了單,現在才拿到手。

  回到旅館三零二室,西倫拆開油紙,是一種受洗階段使用的藥膏,名字似乎叫做冰蟾雪膏,十分緊俏。

  簽約搏擊手要買,也得預定排隊。

  冰涼的膏體貼上皮膚,滲入毛孔的瞬間帶起一陣酥麻的熱意。

  他盤腿坐在床上,閉眼運轉鐵壁呼吸法。

  氣力沿著經絡流淌,將藥力一點一點碾進皮膜深處。

  面板上的數字緩緩跳動。

  347——348——349

  不快。

  但每一點都踏踏實實。

  第二天清晨,西倫來到漁船碼頭。

  棧橋上圍著一群人,議論聲嘈雜。

  馬克從船上走下來,臉色鐵青。

  「出事了!」

  西倫走上前,馬克壓低聲音道:「昨天夜裡,灰麻海盜偷襲了洛特的船。不光劫了貨,洛特也死了!」

  西倫知道洛特。

  和馬克一樣的小船長,駕著一條中等漁船跑灰水河,是個受洗者。

  受洗者,就這麼死了。

  「洛特好歹也是一階,怎麼—一」

  「偷襲。「馬克打斷他,「夜裡下的手,船被堵在窄道口,前後夾擊,洛特拼到最後一口氣也沒跑出來。」

  西倫沉默了幾秒。

  「海盜這麼猖獗,就沒人管?」

  馬克苦笑了一聲。

  「怎麼管?那幫人躲在深水墨淵一帶,水流湍急,大船進不去,小船進去就是送死。而且海盜深居簡出,欺軟怕硬,從不跟你打正面,專挑落單的弱船下手。」

  他嘆了口氣。

  「不過也不必太悲觀。聽說洛特之所以死,是因為拼死反抗。那幫海盜也不想殺人,真被捉去,交些贖金還能保住命。」

  漁船在灰水河面上緩緩前行。

  西倫靠在船舷邊,手裡攥著魚叉,目光落在河面遠處。

  「馬克哥。」

  馬克正蹲在船尾整理漁網,聞聲抬頭。

  「灰麻海盜,一般多久出來劫一次?」

  馬克手上動作沒停,想了想。

  「這幫人還算有分寸。太頻繁了,一來犯眾怒,二來容易被有心人盯上蹲守,那就是自找麻煩。」

  他拽緊網繩打了個結。

  「所以一般三四個月才動一次手。」

  「三四個月?」

  「夠了。「馬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魚鱗,「你想想,他們一次就能劫一整條貨船。船上的貨不說,光那條船本身就值多少錢?一次吃飽,一年半載都不用愁。」

  西倫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把魚叉換到右手,走到船側,開始練習。

  叉杆斜壓小臂,腰胯微沉,盯著水面下的魚影修正角度。

  一叉,兩叉,三叉。

  動作越來越流暢,面板上的進度在一點一點地漲。

  半個時辰過去。

  砰一聲悶響從船頭方向傳來。

  西倫抬頭,看見一條黑背銀腹的魚撞在了船板上,翻著白肚皮在甲板上打轉,暈頭暈腦。

  他沒猶豫,手腕一翻,叉尖精準紮下。

  魚身被釘在甲板上,尾巴甩了兩下便不動了。

  旁邊收網的水手回過頭,愣了一下。

  「嚯!這叉術當真像模像樣了!」

  另一個水手也湊過來,咂了咂嘴。

  「撞上來的魚都能一叉命中,這反應快得邪乎。」


  西倫沒搭話,彎腰把魚從叉齒上摘下來。

  魚不大,兩掌來長,通體黑背,腹部泛著銀灰色的細鱗,鱗片比普通河魚密實得多。

  馬克從船尾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腳步頓住。

  「等等。」

  他蹲下身,翻了翻魚的腹鰭,又掰開魚嘴看了看牙齒。

  「這是黑鱒條!」

  西倫抬頭。

  「怎麼了?」

  馬克站起來,臉上帶著一股少見的認真勁。

  「好東西。這魚少見,雖然生在河裡,卻是純肉食的,非得吃別的魚蝦才能活。你看這牙,尖的,跟小刀似的。」

  他用指頭彈了彈魚身。

  「正因為吃肉長大,肉質極鮮。而且這東西能滋養氣血,你現在處於受洗前的打磨階段,多吃幾條,對身體有實打實的好處。」

  西倫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魚。

  黑鱒條。肉食魚,不好養活,產量稀少。

  「這魚在碼頭上賣,什麼價?」

  馬克擺了擺手。

  「你叉上來的,自己吃了吧。這玩意兒碰上全憑運氣,拿去賣也就幾個先令,不如吃進肚子裡實在。」

  西倫沒再客氣。

  他從腰間摸出短刀,刀背抵住魚身,三兩下刮淨鱗片。魚鱗細碎,落在甲板上閃著銀光。

  船尾有個鐵皮小爐子,平時水手們熱湯用的。

  西倫拎著處理好的魚走過去,往爐膛里塞了兩塊碎木,用火摺子點著。鐵鍋架上,倒了半鍋清水,等水翻了花,把魚整條擱進去。

  沒有鹽,沒有料,清水煮白魚。

  水開之後,一股極濃的鮮香味從鍋里躥出來。

  幾個水手同時扭過頭。

  「什麼味兒?」

  西倫沒理他們,盯著鍋里的魚。

  魚肉在沸水裡翻滾,白色的肉質緊實,沒有散開,湯水漸漸變成乳白色。

  幾分鐘後,西倫把魚撈出來,放在一塊乾淨的粗布上,用手撕著吃。

  第一口咬下去。

  魚肉嫩得幾乎不用嚼,入口即化,鮮味在舌尖上炸開,沒有一絲腥氣。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勁從胃裡往四肢蔓延開去。

  不是藥膏那種從外往裡滲的熱,而是從身體內部生出來的,像有一團小火苗在五臟六腑之間慢慢燒。

  氣力在皮膜下微微涌動,經絡里傳來一陣酥麻的舒爽感。

  西倫咽下最後一口魚肉,舔了舔指尖。

  回味無窮。

  這東西比冰蟾雪膏的效果差遠了,但勝在天然溫補,沒有副作用,吃多了只有好處。

  「好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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