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爪功入門,初次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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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爪功入門,初次下河

  西倫坐下來,攥了攥右手拳頭。

  按照他的預估,憑暗爪功的發力優勢,往上打到第五組甚至第四組都不會有太大阻力。

  真正的坎兒在前三組。

  那些人修煉呼吸法的時間比他長一倍不止,氣力厚度碾壓,光靠技巧彌補起來很難。

  不急。

  面板一旦判定入門,後面的進度可以靠時間來肝。

  訓練結束,學員們三三兩兩散去。

  西倫剛從器械室出來,法倫從側面走過來。

  手裡提著一個灰布包裹,巴掌大小,拎著沉甸甸的。

  「西倫。」

  法倫把包遞過來:「回去用熱水泡開,可以用七次。」

  西倫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洗鍊材料!

  之前法倫答應幫他代購暗爪功的洗鍊配方,他差點給忘了。

  「多少錢?」

  「兩先令。」

  西倫沒廢話,從口袋裡摸出兩枚銀幣擱在法倫手心。

  法倫收下,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話不多,辦事利落。

  西倫掂了掂手裡的布包,觸感乾燥,隱約聞到一股草藥的澀味。

  他將包裹塞進風衣內袋,壓低帽檐走進街道。

  金雞旅館,三零二室。

  咕嘟!

  熱氣頂開水壺。

  鐵壺裡的水燒開了。

  西倫將灰布包裹打開,裡面是一團壓實的褐色藥塊,表面嵌著細碎的礦粉顆粒和風乾的蠑螈碎片。

  他把藥塊掰下七分之一,丟進銅盆。

  滾水澆下去。

  褐色的藥塊迅速融化,水面翻湧起一層銀白色的光澤。

  蒸汽升騰,帶著一股辛辣的礦物氣息鑽進鼻腔。

  西倫將雙手浸入水中。

  熱!

  不是普通熱水的那種溫度,而是一種從外向內滲透的灼感,像有什麼東西順著毛孔往骨頭裡鑽。

  他閉上眼,運轉多羅克暗爪功的氣力路徑。

  掌骨震動,指節發脹。

  銀白色的藥水開始被雙手吸收,水面的光澤一點一點暗淡下去。

  與此同時,掌心深處被他封鎖的腐化之爪也有了反應。

  那股灰黑色的氣息像是嗅到了同類的血脈味道,開始緩慢地向藥力靠攏。

  西倫沒有阻止。

  他能感覺到兩股力量在掌骨內部交匯、摩擦、融合。

  腐化天賦提供的是本能,暗爪功提供的是路徑,藥水提供的是潤滑。

  三者碰在一起,掌骨內部的氣力流轉比平時順暢了三分。

  兩個時辰後。

  西倫睜開眼。

  銅盆里的水已經從剔透的銀色變成了一種渾濁的純黑色,表面浮著一層油膩的雜質膜。

  他把手從水裡抽出來,掌面微微發紅,皮膚下面隱隱透著暗金色的紋路。

  「排雜質的效果。」

  西倫自言自語,將黑水倒進木桶,把剩餘六份藥塊用油紙包好收進抽屜。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掌心還是熱的。

  那種灼感從骨頭裡向外滲,像有一團火焰被封在掌骨中央。

  正好。

  趁著這股熱勁還在,他抬起雙手,在空氣中緩慢地比劃了一個爪型。

  氣力沿著剛才被藥水潤滑過的路徑湧入掌骨。

  比平時順暢。

  比平時快。

  他重新調整了一下指尖的角度,又試了一次。

  更順了!

  第三次。

  西倫沒有猶豫,右掌猛地向前推出。


  五指撕裂空氣。

  嗤—

  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像是綢布被利刃劃開。

  空氣在指尖前方出現了短暫的扭曲。

  西倫的手掌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視網膜深處,淡紅色的數據流亮了。

  細密的字符如同沸騰的血液,從他的視野邊緣湧向中央,在瞳孔最深處凝結成清晰的文字。

  【技藝:多羅克暗爪功】

  【進度:0/100】

  【特性:裂岩破甲,摧金斷石,以點破面!】

  西倫緩緩放下手。

  掌心的暗金色光澤還沒散盡,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破空的餘韻。

  他盯著那三條特性,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裂岩破甲。

  摧金斷石。

  以點破面。

  三條特性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破防。

  碎骨之拳是透勁,打的是內臟和骨骼。

  暗爪功是破甲,撕的是皮膜和氣力防禦。

  一內一外。

  他攥緊拳頭,又鬆開。

  掌心的熱度正在消退,但指骨深處那股被喚醒的力量不會消退。

  窗外的暗光順著縫隙飄進來,路燈昏黃的光打在天花板上。

  西倫拉過椅子坐下,將剩餘的藥塊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密封完好後塞回抽屜。

  七次浸泡。

  用完之後,還得找法倫再買。

  他摸了摸口袋裡所剩不多的硬幣,在心裡默默算起了帳。

  存款還有十幾個英鎊,倒也夠花,不過還是節約著花。

  衣服先不買新的了。

  早上。

  西倫睜開眼,腦子還是糊的。

  他躺了兩秒,翻身坐起來,光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打了個寒顫,整個人才算醒了三分。

  洗漱台前,涼水兜頭澆下去。

  牙粉塞進嘴裡,薄荷的味兒衝上鼻腔,腦子一激靈,昨晚的記憶跟著回來了。

  調令!

  漁船運貨部,今天報到。

  西倫吐掉漱口水,用毛巾慢慢擦乾淨臉。

  鏡子裡的年輕人面色沉靜,下頜線比兩個月前硬朗了不少,眼窩深處壓著一層淡淡的青黑。

  這幾個月,長了不少肉,看著壯實了一圈。

  他扣好襯衫紐扣,把銅章別在衣領內側,胡椒盒手統塞進腰後。

  出門前,他想起一個人。

  費恩。

  信上說跑船,卻沒說具體在哪條線上幹什麼活。

  正好今天過去,順路打聽一下。

  從白鴉碼頭沿灰水河往上遊走,景色一路在變。

  碼頭那邊是煤灰和鐵鏽的味道,倉庫頂上永遠飄著一層灰濛濛的煙塵。

  越往上走,空氣越潮。

  煤灰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河水、魚腥和腐爛藻類混在一起的膩味。

  翻過兩個港口閘卡,遞上證件,值班的人看了一眼放行。

  第三道閘卡的守衛多看了他兩眼。

  「這麼年輕?」

  西倫沒搭話,收回證件繼續走。

  再往前半里地,地勢陡然低了下去。

  河面變寬,水色發暗,藍灰藍灰的,像一塊洗不乾淨的舊布。

  碼頭上的建築也跟著變了樣。

  不再是白鴉那邊方方正正的鐵皮倉庫,而是一排排歪歪斜斜的木棚子,棚頂掛滿了漁網和繩索。

  大船小船擠在水道口子上,槍桿林立,纜繩交錯。

  有人扛著魚筐從跳板上走過,腳下的木板吱呀作響。

  也有人蹲在船頭補網,手指又黑又粗,指甲縫裡全是魚鱗。


  潮濕,陰冷,藍暗色澤籠著整片水域。

  西倫按照調令上的指示,沿著岸邊的碎石路往下走,在一排船樁後面找到了一間矮趴趴的亭子。

  木頭搭的,頂上蓋著油布,門口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牌,字跡模糊得看不清。

  他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煙味兒。

  西倫推門進去。

  屋子不大,跟他想像中的辦公室完全不一樣。

  牆上掛著兩把魚叉,叉尖磨得雪亮,旁邊是一張鋪開的漁網,網眼細密,編了一半。

  角落堆著幾條豎凳,靠牆的桌子上摞著文件,歪歪斜斜的,最上面那本已經卷了邊。

  屋子正中間,一個老人坐在矮凳上,膝蓋上搭著漁網,手指靈活地穿梭編結。

  嘴裡叼著一根捲菸,煙霧繚繞。

  老人抬起眼皮瞧了瞧西倫。

  「有事說事。」

  「我是剛調過來的。」

  西倫把證件遞過去。

  老人沒接,吐了口煙。

  煙霧散開,西倫看清了他的手。

  那雙手粗厚得不像話,指節突出,掌心全是老繭,骨節之間的肌腱繃得像鋼絲。

  身子看著乾瘦,肩胛骨從薄襯衫里撐出來,但西倫的直覺告訴他,這副骨架下面的肌肉密度極高。

  就算沒受洗,這老頭也絕對不是普通人。

  老人打了個哈欠,終於把證件拿過去掃了一眼。

  「看著年輕。」

  他把證件丟回桌上,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殺過人麼?」

  西倫身體沒動,但呼吸停了半拍。

  老人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

  「非凡者哪兒有不殺人的。」

  「殺過。」

  西倫回答得很乾脆。

  老人嗯了一聲,也沒追問,低頭繼續編網,手指頭一穿一拉,動作比機器還快。

  「會打炮麼?」

  西倫愣了一下。

  「炮————」

  他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說的是船上的火炮。

  「不會。」

  「那就先去小船。」

  老人咂了咂嘴,掐滅菸頭扔進腳邊的鐵罐里。

  「咱們這兒有小漁船,也有大貨船。小船趕魚開路,捉些魚蝦河蟹,經常碰上風浪,但沒大事兒。」

  他頓了頓,拿起一根新煙叼上。

  「大船裝貨多,開得慢,一般太太平平。但遇上事兒,那就是大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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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年前,河裡來了個水怪,一翻身掀起兩百多米的浪花,掀翻了七條大貨船,那可是十年一見的大災!」

  老人琢磨著打量了西倫一會兒。

  「你看著才二十出頭吧,先去小漁船待著,看看扛不扛得住風浪。扛得住,後面再說。」

  西倫點頭。

  老人從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拿起公章啪地蓋了上去。

  西倫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公章上印著一個叉手的圖案。

  兩把交叉的魚叉。

  「叉手?」

  他沒問出口,把文件折好塞進內袋,轉身出門。

  沿著木棧道往下走了百來步,一艘中等個頭的漁船停在水道邊。

  船身刷著深褐色的桐油漆,船頭翹起,掛著兩盞熄滅的風燈。

  比白鴉碼頭的貨船小了一大圈,但也能容十幾號人。

  西倫站在岸上打量了幾秒,船板上響起腳步聲。

  一個中年男人從船艙里鑽出來,四十來歲,方臉膛,胡茬扎人,兩條胳膊又粗又短,像兩截老樹根。

  他看見西倫,伸手要過文件,翻開掃了一眼。


  動作停住了。

  「你就是新來的叉手?」

  西倫點頭。

  男人上下打量他,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信任。

  「你以前出過海麼?」

  「沒有。」

  男人嘆了口氣,把文件還給他,一副倒霉表情。

  「上來吧。」

  船艙里已經坐了八九個人,有的在整理漁網,有的在磨魚鉤,角落堆著成捆的麻繩和木桶。

  又等了一會兒,陸續上來兩個人。

  中年男人看了看懷表,合上蓋子。

  「開船。」

  一聲令下,眾人各就各位。

  纜繩解開,船帆升起,長篙撐離岸壁。

  船身晃了兩下,慢慢駛入河道。

  中年男人站在船頭,回頭看了西倫一眼。

  「叫什麼?」

  「西倫。」

  「少見的姓。」

  男人沒多糾結,拍了拍船幫。

  「叫我馬克,這條船歸我管。」

  西倫點頭,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馬克。

  呼吸綿長,節奏均勻得不像普通人。

  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但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沉穩的力度。

  「可能是受洗者!」

  西倫收回目光,沒有多想。

  馬克靠在船幫上,隨手指了指四周。

  「咱們算中等漁船,比不了那些大傢伙,但比個體戶的小舢板強不少。一般的風浪扛得住,真遇上大的————」

  他搖了搖頭,沒說下去。

  「船上有打漁的、看水的、抓網的、架船的,各管各的活。」

  馬克轉過身,目光落在暗藍色的河面上。

  「不過這水可不是什麼太平地方。」

  西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河面平靜,藍灰色的水面泛著油光,看上去幽深而安靜。

  啪一條巴掌長的魚突然躍出水面,撞在船板上,撲騰了兩下。

  旁邊一個漢子眼疾手快,一把摁住扔進木桶里。

  馬克瞥了一眼,沒當回事。

  「小魚不怕,但河裡有些東西,咱們惹不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個,大魚。兩三米長的那種,尾巴一甩就是半丈高的浪頭,水流跟著轉。咱們在人家地盤上,打不贏。」

  又伸出一根。

  「第二個,異種。」

  西倫的眉頭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馬克靠過來一點,笑呵呵道:「你以前在岸上混,碰見過異種沒有?」

  「見過兩次。」

  「那算不少了。」

  馬克搓了搓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麻木。

  「不過和跑船的沒法比。咱們這些人,隔一周就能碰上幾回。岸上高樓大廈擠著,異種沒什麼活動空間。可這水底下————」

  他往河面啐了一口。

  「槍魚,詭烏賊,燈籠種,四鉗蝦。」

  說到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馬克打了個寒顫:「槍魚的吻部像鋼針,能直接刺穿船底的木板。」

  「詭烏賊喜歡噴吐毒墨,觸手能把活人拖進深水。」

  「燈籠種藏在暗流里,專靠發光器官吸引獵物。」

  「四鉗蝦的外殼比鐵皮還硬,鉗子能夾斷人的大腿。」

  「要是碰上這些玩意兒,咱們就得調轉船頭跑路。」

  「而你—」

  他指了指西倫:「負責對付它們。

  」9

  西倫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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