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腐化之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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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質的爪尖泛著暗淡的象牙白,嵌在指甲的位置,比指甲長出近一寸。

  緊接著是中指、無名指、小指、拇指。

  左手同步。

  十根爪子從十根手指里長出來,卡在骨節上,和皮肉連為一體。

  西倫皺了皺眉。

  心念一動。

  爪子往回縮了半寸,隨即整個沒入皮膚底下,手指恢復原狀,連傷口都沒有。

  他又動了一下念頭。

  爪子重新冒出來。

  就跟那黑鱗天賦一般,看似是長出了鱗片覆蓋在身上,實際上更多是一層黑色的鱗膜。

  非知情者,只會以為是某種氣力的運用手段。

  這一次他仔細觀察了整個過程。

  不只是爪子。

  伴隨十根骨爪從肉里鑽出,整個手掌膨脹了一圈。

  手背上的筋絡暴起,皮膚表層迅速生成一層厚實的肉繭,掌心和指腹的肉墊變得粗硬,摸上去像裹了一層老樹皮。

  兩隻手比原來大了近三分之一。

  西倫翻了翻手掌,捏了捏拳頭。

  沉!

  每一根指頭都沉了不止一倍,關節活動的阻力也變大了,但力量的反饋極其清晰——像是把一雙人手換成了一對縮小版的熊掌。

  洞穴里還散著修鎖留下的那把長刀。

  刀身布滿蛛網裂紋,刀刃卷了大半,但畢竟是受洗者用過的兵器,鋼口遠比普通鐵器硬實。

  西倫彎腰撿起來,兩根手指輕輕夾住刀身中段。

  稍一用力。

  裂紋從夾持點向兩端蔓延,發出細密的嘎吱聲,像踩碎冰面。

  他加大手勁,嘗試測試這爪子的威力。

  咔嚓。

  刀身從中間斷開,兩截殘刃掉在地上,斷口整齊,截面上的金屬紋理被捏得變了形。

  西倫盯著手中捏扁的那一小段刀脊,拇指上的骨爪在斷鋼上留下兩道清晰的劃痕。

  他把碎鐵扔掉,甩了甩手。

  掌心有一股溫熱的東西在匯聚。

  不是氣力。

  比氣力更粗糲,更躁。

  像有一團燒紅的鐵砂在掌骨之間打轉,越聚越密,隱隱發燙。

  西倫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骨爪之間的縫隙里透出一絲灰黑色的氣焰,極淡,像剛點著的炭灰被風吹散。

  他往前揮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攻擊,只是試探性地甩了一掌。

  一道灰黑色的爪浪從五根爪尖之間迸射出去。

  氣浪的形狀和熊掌的輪廓一模一樣——五道平行的弧線,中間略凹,兩側微翹,像一隻虛化的巨爪凌空拍出。

  嘭!

  三步之外的洞壁上炸開一團碎石粉塵。

  等塵土散去,西倫走過去看。

  石壁上嵌著一個清清楚楚的爪印。

  五道溝槽,深約半指,邊緣的岩石被撕裂成鋸齒狀碎片,溝槽底部的石面發黑,像是被什麼腐蝕過。

  西倫伸手摸了一下溝槽邊緣。

  石頭是熱的。

  他收回手,站在原地沒動,盯著那個爪印看了很久。

  這個距離。

  這個破壞力。

  他想起了第一節課。

  雷恩導師站在窗戶後面,隔著玻璃,氣力外放,隔空拉斷窗外樹上的枝椏。

  那是二階撕裂者才有的本事——氣力外放,遠程打擊。

  現在自己一個連受洗都沒完成的人,憑這副爪子,一掌揮出去,隔著兩三步遠的距離,在石壁上拍出了深半指的痕跡。

  如果拍在人身上呢?

  西倫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變形的手。

  厚實的肉繭覆蓋整個掌面,十根骨爪從指尖探出,泛著冷白的光澤。

  掌心殘留著灰黑色的氣息,像燒盡的餘燼一樣慢慢消散。

  他的視網膜上閃爍起淡紅色的數據流。

  信息以極快的速度在眼前排列成形。

  【天賦:腐化之爪】

  【來源:暗金蘇貝爾熊】

  【效果:腐化皮肉,阻止創口癒合;撕裂氣力。】

  【可消耗爪息迸發離體爪浪(使用後需消耗氣血重新生成,生成周期十二小時)】

  西倫把每一行字看了兩遍。

  腐化皮肉。

  這四個字讓他想起蘇貝爾熊拍死瘦高個時的畫面。

  那一掌落下去,瘦高個的腦袋像被石磨碾過,整個人從肩膀往上全是爛泥。

  修鎖也一樣,被爪子撕開之後,碎肉和布料攪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塊是人、哪塊是衣服。

  當時他以為那只是蠻力。

  現在看來不全是。

  爪子本身帶有腐蝕效果,撕開皮肉之後傷口無法自行癒合。

  對普通人來說這一條沒什麼意義,反正一爪子下去人就碎了。

  但對非凡者來說,這是要命的克制。

  受洗者的皮膜堅韌,氣力能短暫強化肌體,挨一拳掉層皮,歇幾天也能養回來。

  腐化之爪把這條路堵死了。

  撕裂護身氣力——意味著哪怕對方運轉呼吸法硬抗,爪子也能破開氣力形成的保護層,直接傷及本體。

  再加上遠程爪息。

  西倫閉上眼,把三條效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近身一爪能破甲,遠程一掌能碎石,傷口還不癒合。

  這要是拍在一階受洗者身上,銅皮鐵骨也扛不住幾下。

  威力比槍大得多。

  但不是沒有限制。

  十二小時。

  用一次,爪子裡的那股熱流就得重新長,靠自身氣血催生,整整半天不能用第二次。

  西倫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骨爪緩緩縮回皮膚底下,粗厚的手掌恢復原本的大小。

  掌心的肉繭褪去,指尖的裂口合攏,表面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

  和之前一模一樣。

  誰也看不出這雙手剛才長出過十根能碎鋼裂石的骨爪。

  西倫蹲下來,從修鎖的屍體上扯下一塊相對乾淨的布料擦了擦手,然後站起身環顧了一圈洞穴。

  兩具屍體。

  一頭熊。

  滿地的血。

  他需要處理這個現場。

  ......

  煤氣燈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輕輕跳動,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西倫坐在靠牆的硬木椅子上,雙手搭在膝蓋處,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布料。

  屋外走廊傳來模糊的交談聲,聲音有些熟悉,但他沒有費神去分辨。

  他在調整呼吸。

  昨晚在洞穴里那場搏殺留下的肌肉酸痛,正隨著每一次「鐵壁呼吸法」的運轉被緩緩壓制。

  胸口那道被爪浪擦傷的淤青,此刻正隱隱發熱。

  門把手轉動,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一名身穿黑色雙排扣風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是洛薩斯。

  他身後跟著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枯瘦的老人。

  西倫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行禮。

  洛薩斯沒有看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後的高背椅上坐下,解開領口的風紀扣,顯得有些煩躁。

  他轉頭看向那位老人,語氣隨意:「尤里大人那邊怎麼說?」

  老人並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陰影里,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大人的意思是,修鎖留下的爛攤子,暫時由你們四個分擔。在新的人選到齊之前,業務不能停,也不能出差錯。」

  洛薩斯微微點頭,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笑意。

  「這確實是尤里大人的風格。不問過程,不問死活,只看結果。」

  老人沒有接話,只是微微欠身,隨後轉身退出了房間。

  隨著房門重新關上,屋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幾分。

  洛薩斯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在桌面上頓了頓,並沒有點燃。

  他抬起眼皮,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第一次落在了西倫身上。

  「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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