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地龍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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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台的燈光昏黃,一個穿紅色短裙的女人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上下打量著西倫。

  「真讓人驚訝。」

  她吐出一口煙霧,紅唇微挑。

  「你的槍法,已經勝過許多老獵手了。」

  西倫微微點頭,沒接這話。

  「獎勵是什麼?」

  女人笑了一聲,踩著高跟鞋走到牆角一個半人高的石砌方池旁邊,指甲敲了敲池沿。

  「剩下的獎池裡,還有兩份獎勵。」

  她側過身,煙霧從鼻尖飄散。

  「你可以拿走一份。」

  西倫走上前。

  池子不深,底部鋪著深藍色的絨布,上面並排放著兩個木盒。每個盒子前面立著一塊銅牌,刻著名稱和說明。

  他先看第一個。

  銅牌上寫著——「地龍的血」。

  盒子半開,裡面躺著一小罐灰色的膏藥,質地粘稠,表面泛著暗沉的油光。

  說明很簡短:塗抹於皮膚,可緩慢淬鍊皮膜,增益氣血累計,提前進入受洗前兆階段。

  西倫的手指在盒沿停了半秒。

  視線移向第二個。

  銅牌刻著兩個字——「銀彈」。

  盒子裡整齊排列著一排子彈,彈頭並非常見的灰黑鉛色,而是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白光澤。

  不是單純摻銀那麼簡單,彈殼的接縫處也經過特殊處理,做工精細得不像批量貨。

  西倫拿起一顆掂了掂。

  比普通鉛彈重一些,入手冰涼,那種涼意透過指尖傳到掌心,帶著金屬特有的沉墜感。

  他聽過這種子彈。

  胡椒盒手銃這個級別的槍械,對受洗者的威脅頂多算中等。

  一階非凡者皮膜堅韌,只要避開要害,拿捏一個普通槍手易如反掌。

  但裝上銀彈就不一樣了。

  銀彈的穿透力遠超鉛彈,彈頭碎片還會嵌入血肉深處持續破壞組織,傷口極難癒合。

  對受洗者而言,挨上一發就是麻煩。

  西倫把子彈放回盒中,沉默了幾秒。

  「選第二個的話,給多少顆?」

  紅裙女人被他問得笑出了聲,菸灰抖落在地上。

  「你說笑了。」

  她彈了彈菸嘴。

  「銀彈價格昂貴,自然只給十發。「

  十發。

  西倫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十發銀彈確實誘人,但數量太少。

  一場像樣的衝突打下來,十髮根本撐不住消耗。

  胡椒盒又不是轉輪步槍,六發一輪,換彈還慢,真到了拼命的時候,十發子彈連一個回合都未必夠用。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銀彈雖好,但受限於彈藥數量,實際收益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麼大。

  反過來,地龍的血是直接作用於呼吸法進度的。

  他現在鐵壁呼吸法的進度在四百出頭,距離專家級還差將近一百點。

  按照正常訓練速度,少說還得幾周才能摸到瓶頸。如果這罐膏藥能把進度往前推一截——

  哪怕只推二三十點,也比十發子彈值。

  因為那意味著他離受洗更近了一步。

  而受洗,才是真正改變命運的門檻。

  「那就要地龍的血吧。」

  西倫伸手拿起第一個木盒,乾脆利落。

  紅裙女人沒多說什麼,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西倫把木盒塞進風衣內袋,轉身推門離開了後台。

  走廊里還能聽到前面靶場傳來的嘈雜人聲和零星槍響,他壓低帽檐,腳步不停,徑直出了訓練場大門。

  ......

  傍晚。

  回到金雞旅館,到門口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影候在那裡。


  安蠻。

  他正百無聊賴地等著,瞧見西倫之後,連忙堆其笑容,將一個信封遞了過來。

  西倫愣了一下,接過來。

  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紙,邊角被壓得皺巴巴的,上面的墨跡有些暈開,像是被水汽沾過。

  收件地址寫的是「白鴉碼頭集體宿舍2間,西倫收」,字跡歪歪扭扭,但很用力。

  西倫翻過信封看落款。

  費恩。

  他怔在原地,陷入思索。

  以前在碼頭倉庫,他、費恩、凱奇三個人關係最近。

  凱奇這兩天已經在收拾行李,再過兩天就辭職走人。而費恩比凱奇更早,一個多月前就離開了碼頭。

  聽說是跟著新義結社下面的一支船隊跑船去了。

  之後便沒了消息。

  西倫拆開信封,抽出裡面折了兩折的薄信紙。

  信寫得不長,費恩的字一向難看,橫不平豎不直,但西倫讀得很慢。

  內容倒沒什麼要緊事。

  說在船隊過得還行,隊裡的老水手雖然脾氣臭但不算難相處。

  船隊主要在灰水河上下游之間跑航運,裝貨卸貨,賺得不少。

  費恩還專門提了一句,說自己目前不是很缺錢,讓西倫不用惦記。

  信的末尾附了一個地址。

  說有時間可以來看他。

  西倫把信紙放在桌上,拇指摁著那行地址看了好一會兒。

  之前一直不知道費恩去了哪裡,沒法寫信,也沒法郵寄東西。

  現在有了地址。

  他站起身,從抽屜里翻出紙筆。

  窗外天色已經暗透了,街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桌面上拉出一道細長的橘色線條。

  西倫沒有猶豫,穿上外套出了門。

  旅館樓下的寒風灌進領口,他拉緊風衣,快步穿過兩條街,來到最近的郵政局廳。

  櫃檯後面的老頭正打著呵欠準備關門,看到西倫掏出信封才不情不願地重新坐回去。

  西倫在櫃檯邊的寫字檯上鋪開信紙,蘸了墨水開始寫。

  「......升職了,在白鴉碼頭做監工......賺了些錢,夠花......在搏擊俱樂部學呼吸法,進展不錯。」

  寫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凱奇也要走了,你們各自保重。」

  「我現在不缺錢。」他在封口前補了最後一行字。

  信末,他從口袋裡數出一個英鎊的硬幣,用油紙裹好,和信一起塞進信封。

  「請務必送到!」

  老頭接過信稱了重量,收了郵資,蓋上戳子丟進分揀籃里。

  西倫走出郵政局廳,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胸口某個地方鬆了一截。

  原本一直懸著的那根弦——對費恩下落的擔心——總算是落了地。

  但願他們仨,都能過得還行。

  第二天。

  西倫照例去碼頭點了名,交了雙倍檢費。

  那個戴金絲眼鏡的辦事員收錢時臉色好看了不少,破天荒沒有刁難。

  處理完公務,西倫換了件乾淨襯衫,趕往鐵十字搏擊俱樂部。

  還沒進訓練室,他就聽到裡面鬧哄哄的。

  推門進去,滿屋子人擠在一起,七嘴八舌,氣氛熱得不正常。

  西倫皺了下眉。

  「怎麼了?」

  離他最近的一個學員回過頭,滿臉興奮。

  「你還不知道?」

  「昨晚羅伯特代表雷恩導師出戰,四戰四勝!」

  旁邊的人接嘴。

  「最後一戰的對手,直接被他打斷了胳膊!」

  訓練室里一陣附和聲,夾雜著拍桌子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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