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FBI秘密據點。
羅拉起身看了眼窗外，透過二樓的窗戶，能夠看到遠處的街道標牌。
GPS追蹤器已經啟動，也不知道梅芙會用什麼方式聯繫自己。
從分析員到外勤探員，再到高級探員，羅拉進步很快，但經驗還是不夠豐富，應對這樣的聯邦犯罪調查更是毫無經驗。
這兩天裡，瑪格麗特沒有難為自己，吃喝隨意，進出自由，除了不能離開房子和接打電話外，和平常毫無區別。
「咚咚！」敲門聲響起。
「請進。」
房門開啟，一位帥氣的FBI探員端著早餐托盤進來，拜訪在臥室角落上的圓桌上。
「索恩女士，這是您的早餐，請您慢用。」
羅拉禮貌道謝，卻從探員的眼神中，捕捉到一抹不一樣的東西。
探員離去，她回到圓桌邊，擺開那個麵包，裡面是一個藍牙耳機。
戴上藍牙耳機，羅拉輕聲道：「喂，是梅芙嗎？」
……
……
家中書房，梅芙始終關注著手機屏幕，直到裡面傳來羅拉的聲音，這才鬆了口氣。
「親愛的，總算聯繫上你了，這兩天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瑪格麗特並沒有為難我，昨天開始，已經讓我幫她分析手中的文件和資料了，我覺得她開始不再懷疑我和尼克有所勾結了。」
「那就好！這個耳機，一會兒那位探員會收回去，之後我會研究更加穩妥的聯繫方法，你要利用好這個機會，及時掌握FBI的調查動向，然後向我匯報。」
電話里，羅拉遲疑片刻，問道：「所以說，短期內，我是不會重獲自由了，對嗎？」
梅芙無奈嘆了口氣：「關係到你的父親，只能委屈了你，親愛的。」
羅拉沉默下來。
梅芙又叮囑幾句，掛斷了電話。
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長官，已經聯繫上了，一切順利，和您猜測的一樣，FBI根本就沒有懷疑到羅拉頭上，只是在利用這件事做文章……」
掛斷電話，梅芙皺眉思索，有些失神。
「咔噠！」一道清脆聲響從腦後傳來，梅芙一驚，下意識舉起了雙手。
「給我羅拉·索恩的地址。」身後的聲音沙啞響起。
「你是……」梅芙雪白的眼珠轉個不停，腦海中想到了無數個可能。
只剩下最後兩個，呼之欲出。
「三……」
「我寫給你！」梅芙極有決斷，當即拿起筆來寫下地址。
手中的紙箋被拿走，良久過後，梅芙回過頭去，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這是那個一直在羅拉背後幫助她的人？
……
……
李奇駕駛奔馳GL550，緩速穿越雨後的街巷。
車輪碾過水窪，濺起一陣水珠。
這是一片成熟的高檔住宅區，沒有設置單獨門禁，但小區有常態化保安巡邏力量，家家戶戶，都有圍牆和報警系統。
在這裡居住的人非富即貴，他們更加信任自己僱傭的安保人員，每一道圍牆後面，都可能是荷槍實彈的精英安保人員。
這裡也是最合適作為安全屋的地方，這樣一來，FBI那些扈從人員，就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從梅芙那裡拿到羅拉的地址，是李奇不得已為之的下策。
連續兩天聯繫不上，說不惦記那是不可能的。
談不上深愛，但畢竟算是同甘共苦的情人，李奇很是關心羅拉的安危。
通過朱莉進行了調查，還是一無所獲，只能潛入梅芙家中，伺機獲取線索。
好在運氣不錯，恰好趕上了梅芙與羅拉恢復聯繫。
知道地址就好辦，確認羅拉安全無虞，李奇並不著急立刻行動。
那棟房子外松內緊，只看一眼，李奇就確定了，梅芙提供的地址是真實的。
奔馳起動，在引來巡邏隊之前離開了小區街道，停在一處停車場裡。
李奇拿起望遠鏡，關注著那個路口。
三個多小時後，一輛不起眼的轎車從路口駛出。
那正是停留在那棟房子前的老款尼桑轎車。
李奇驅車跟上，在一家披薩店門口，看著轎車上下來的人進了披薩店，這才將奔馳停好，下車來到尼桑旁邊。
……
……
年輕的達西·菲爾德剛從分析員轉為外勤探員，目前還算是組裡的菜鳥，外出購買事務這種瑣碎工作，自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瑪格麗特很喜歡這家店的披薩，昨天吃過一次，當場讚不絕口，所以達西自作主張，沒有按照慣例換一家店，而是繼續來這裡買披薩。
等披薩裝好，達西付了錢，出門上車，剛發動汽車，後腦就被一個堅硬的東西頂住了。
受過的職業訓練讓他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當即磕磕絆絆說道：「別……不要開槍，我……我錢包里有錢，你可以拿走……」
達西萬分懊悔，為什麼上車前沒有仔細觀察一下后座，確保安全無虞後再上車。
雖然車後排玻璃貼了反光膜，但至少小心一點沒有大錯，這麼輕易被人控制住，實在是太致命了。
「FBI？你在那個房子裡負責什麼工作？」
聽到對方的問題，達西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不是搶劫？是奔著安全屋來的？
心中瘋狂轉著念頭，達西聽到一聲擊錘撥開的聲響，趕忙實話實說。
「我……我主要負責外圍警戒和後勤，請……請不要殺我……」
車后座埋伏著的李奇開始事無巨細的提出問題，問得年輕FBI探員雲裡霧裡莫名其妙。
從有幾個人，每個人的名字和體貌特徵還有性格習慣，再到房間布局、火力配備，可以說事無巨細。
這人到底要幹什麼？
……
……
李奇將一切問清楚，一掌擊暈年輕探員，將其扯到后座，然後開始化妝。
兩人身形相仿，模仿起來並不難，掌握了裡面的人員情況，相信短期內不會露出馬腳。
驅車回到安全屋，李奇確保年輕探員不會立刻醒來，推門進屋。
豪宅果然不同，只看格局，比錢德勒的那套都要寬敞。
幾個人正在餐桌上工作，李奇看了眼客廳茶几，上面還有些上次用餐的殘留，於是將披薩放在客廳茶几上喊道：「開飯了，夥計們！」
沒人注意到他的不同，因為那個年輕探員，看起來就是個毫不起眼的傢伙。
腳步聲響，一個成熟貌美的金髮美婦從樓梯上緩步走下，她穿著黑西服白襯衫，一頭金髮，領口半解，露出一片雪白肌膚。
李奇暗暗稱奇，這麼好看的女人，去當明星不好嗎？為什麼要來當FBI。
美婦把著樓梯扶手，手指接連起落敲擊，節奏輕快簡潔，顯然心情不錯，她看了眼李奇化妝成的年輕探員，擺手招呼其他人：「先吃飯，夥計們！先吃飯！」
「基蘭，你去送飯！」
餐桌上一個英俊帥氣得金髮男子趕忙答應，就要過來取披薩。
李奇讓開道路，與那個名叫基蘭的帥哥小聲道：「讓我去吧，你先吃飯。」
基蘭玩味看了一眼，顯然是誤會了，笑著點點頭，遞過披薩盒。
李奇接過，快步上樓。
樓上五間臥室，四間都開著門，李奇來到關門的那間臥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得到允許，他擰開門鎖推門進去，正看見羅拉和衣而臥躺在床上發呆。
隨手帶上門，放下披薩，李奇輕聲道：「寶貝，你在這裡倒是挺輕鬆，不知道我多麼惦記你！」
羅拉一愣，隨即驚喜莫名，一把躍起衝進李奇懷裡：「daddy！你是怎麼……天吶！你太厲害了！」
……
……
瑪格麗特吃著可口的披薩，眼角餘光注意到窗外一道人影閃過。
人影不稀奇，只是個路人，但遠處那輛緩緩駛過的輕型客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湯姆，外面那輛車，是不是過去兩次了？」
湯姆是個老手，當即聽出了瑪格麗特的話外音，他起身來到窗前，掀開窗簾看向窗外。
「啪！」
一道並不明顯的槍聲響起，幾乎同時，湯姆胸口中彈，伴隨著玻璃破碎的響聲，轟然到底。
「敵人襲擊！」瑪格麗特瞬間伏低身子，大聲喊叫起來。
一波子彈橫向掃射而過，在她身旁，幾位年輕探員相繼中彈。
帥氣的基蘭胸口中彈，口中汩汩吐出鮮血，很快氣絕身亡。
瑪格麗特無心感慨這俊俏之人的香消玉殞，一個翻滾來到窗邊，坐在混凝土牆壁後面，探頭看向窗外。
七八個蒙面黑衣人手持突擊步槍沖向房門，不遠處的後門裡，也有撞擊聲響起。
情勢急轉直下，看著客廳里橫七豎八的手下屍體，瑪格麗特心中一片悲涼。
能被敵人突襲到這裡，想來對面的觀察哨也兩邊的策應點已經被無聲無息拿下了。
自己早該警覺的！
對方能用那樣的武裝力量襲擊羅拉·索恩，也會用同樣的方式襲擊自己。
本以為這樣足夠安全，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對方的決心和實力！
自己今天，只怕就要在這裡殉職了。
瑪格麗特摸了摸腰間的格洛克17，哪怕算上沒帶在身上的兩個備用彈夾，自己槍槍爆頭，也抵不過對方十幾把M16突擊步槍……
房門被破門器撞開，隨即一個震爆彈扔了進來。
瑪格麗特在自己暈眩之前，朝著房門位置瘋狂開槍。
臨死前，能幹掉一個是一個……
但對方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震爆彈後，槍聲響過，等到她清空彈匣，才有人猛衝進來，突擊步槍幾乎同時瞄準，準備擊發。
這就要死了嗎？
瑪格麗特眩暈著，腦海中，只剩下這最後一個念頭。
……
……
李奇正與羅拉親熱，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樓下那輛車上下來的蒙面暴徒。
太像當初在羅拉家裡遇到的那伙人了。
只是更加專業更加制式化，所有人的打扮和配備幾乎一模一樣。
「糟了！」李奇叫了一聲，拔出本屬於FBI年輕探員的配槍，叮囑羅拉道：「跟我下樓，又有人來殺你了！」
羅拉臉色轉白，卻再不慌亂，看著李奇微微點頭。
幾乎同時，系統微不可聞「叮」了一聲。
李奇沒心思在意這些，調出系統界面，直接領取作戰膠囊和靈感膠囊，毫不猶豫就吃進了嘴裡。
生死關頭，必須拼了。
前門就七八個匪徒，後門只怕更多，這麼多人，想要逃出生天，不靠系統靈藥，那是想都不要想。
手持配槍下樓，躲過震爆彈後，終於藥效發作。
房門緩緩開啟，一道身影沖了進來。
加裝了消音器的突擊步槍調轉槍口瞄準那個金髮美婦，來人身後，四五名匪徒各成戰鬥隊形保持警戒，其中一人，已經看到了自己……
李奇手中格洛克17開始點射。
眼前一片昏黃，槍口跳躍，子彈飛馳出膛，依次擊中來人額頭。
蒙面套頭，沒戴防彈頭盔，這大概是他們今天最大的錯誤。
身邊子彈破風聲開始響起，其中一發擦肩而過，險些擊中躲在自己身後的羅拉。
一個照面的時間，李奇手中格洛克清空彈匣，前門來襲七名匪徒，被他瞬間擊斃。
羅拉目瞪口呆，剛從暈眩中回過神來的瑪格麗特更是瞪大了美麗的雙眼。
李奇毫不遲疑，仿如天神下凡，手中手槍飛快換上備用彈匣，轉身沖向後門。
幾乎是同時，後門有人沖了進來。
大概是誤以為同伴已經得手，來人沒有上震爆彈，進門抬頭第一眼，就看見了李奇黑洞洞的手槍槍口。
時間再次變慢。
李奇手中格洛克此時化身為死神的鐮刀，瘋狂而又無情收割著眼前的一切。
又是八具屍體倒下……
李奇鬆了口氣，感受著瘋狂跳動的心臟和乾涸的口腔，想咽一口口水都做不到。
「親愛的，你沒事吧？」這個時候，羅拉才撿起地上的一把突擊步槍，來到李奇身邊。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瑪格麗特畢竟經驗豐富老道，此時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過來招呼兩人：「對方可能還有後援，我們先離開這裡！」
到餐廳抄起那兩台筆記本，瑪格麗特才注意到，搭檔卡梅倫·道格拉斯正躲在廚房角落的水槽邊蹲著瑟瑟發抖。
「趕緊起來，收拾東西，跟我走！」危急關頭，怕死是很正常的，瑪格麗特沒有多想，當先一步，衝出了後門。
李奇羅拉緊隨其後，卡梅倫臉色蒼白，猶豫良久，還是跟了上去。
四人上了一輛凱雷德，瑪格麗特油門到底，凱迪拉克撞破鐵藝大門，一個倒車甩尾衝上主路，飛馳離去。
身後，警笛聲呼嘯響起。
四人劫後餘生，都嚇得不輕，瑪格麗特握著方向盤的手顫抖不已，良久仍是無法平復。
羅拉靠著李奇鬆了口氣，兩人過於親昵的表現，讓前座的瑪格麗特看得皺起眉頭。
「達西，你是什麼時候……」
羅拉趕忙打斷她：「我們現在去哪裡？如果沒有合適的地方，我可以帶你去一個地方。」
瑪格麗特透過後視鏡看了眼羅拉，隨即點了點頭。
羅拉就將尼克準備遷居索亞六女的那套房子地址告訴了她。
瑪格麗特直接將車開進院子，下車到大門口處確認身後沒有追蹤、附近沒有眼線觀察，這才鬆了口氣。
回到屋裡，一時默然。
FBI的安全屋被人突襲一鍋端，怎麼看都是個笑話，李奇和羅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慶幸。
瑪格麗特看著李奇扮成的達西，讚嘆說道：「沒想到，你這傢伙，竟然還有這樣的能耐！」
李奇假裝苦笑應付過去，之前在車上，瑪格麗特已經注意到了自己與羅拉的親近，現在言多必失，還是裝聾作啞的好。
瑪格麗特從隨身袋子裡掏出一部未拆封的臨時手機，進了客臥去打電話。
一旁卡梅倫面色蒼白，顯然也是嚇得不輕，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槍和手機，有些愣怔失神。
李奇給羅拉使了個眼色，兩人來到廚房，假裝忙碌準備吃喝，李奇這才小聲提醒：「偌大的FBI小組，裡面被人滲透成了篩子，你不覺得這個卡梅倫很可疑？」
羅拉一愣，隨即問道：「為什麼這麼說？他是瑪格麗特的搭檔，本身就是經驗豐富的老探員，能活下來，也不奇怪吧？」
李奇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沒有直接證據證實，那就沒法挑明。
他只是困惑，對方這麼大的陣仗突襲，如果是梅芙泄露出去的，不可能連著羅拉都一起殺。
看對方那個進攻的架勢，可沒有留下活口的意思。
和上次羅拉公寓遇襲，幾乎是一模一樣。
「小心無大錯，無論卡梅倫是不是內鬼，我們都要小心提防。哪怕是瑪格麗特，也要防她一手，人的好壞只是立場問題，涉及到自身利益，誰都可以做惡。」
李奇叮囑幾句，端著咖啡，先給卡梅倫送去，然後又端了一杯，敲開瑪格麗特的房門。
瑪格麗特打完電話就直接躺在客臥床上小憩，一雙大長腿搭在床尾，很是鬆弛。
美婦人雙手枕在腦後，目光灼灼看著李奇，輕聲笑道：「你和羅拉……在一起了？」
此前死戰，兩人生死關頭那種親近是裝不出來的，也因為生死時速沒有刻意掩飾，瑪格麗特的眼力，看不出來才不合理。
李奇知道繞不過去，只能無奈點頭：「她引誘我幫她聯繫外界，所以……」
瑪格麗特目光溫和，笑著點頭：「也很合理，所以……」
美婦人猛然暴起，仿佛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撲向獵物，手中寒光閃爍，直撲李奇。
李奇早就防著她，只是沒想到竟然不是用槍而是用刀。
這就有點搞笑了。
同為二星綜合格鬥，兩個人水平相當，但在體能上，李奇加點後的力量耐力，根本不是瑪格麗特能夠抗橫的。
手執匕首算是占了先機，但李奇手裡有槍……
瑪格麗特不想開槍驚動鄰居和小區內的保安巡邏隊，但李奇沒這個顧慮。
大不了幹掉她和卡梅倫，反正羅拉是安全的。
幾乎是匕首舉起就要刺下的瞬間，李奇手中格洛克17瞄準瑪格麗特額頭，輕輕搖了搖頭。
見識過李奇的槍法，瑪格麗特瞬間僵住，這一刀，徹底刺不下去。
「真是你做的？」瑪格麗特眼中閃過恨意，推己及人，這麼防備自己，自然就是內鬼。
李奇嗤之以鼻一笑說道：「那我直接幹掉你不是更省事？從那裡出來，我有一萬次機會可以輕易幹掉你和卡梅倫。」
瑪格麗特輕輕搖頭：「你還有其他圖謀……」
李奇哂笑一聲：「圖謀什麼？你知道什麼？你所有掌握的東西，都不如羅拉，我留著你什麼用？」
信息不對稱，對局勢的判斷就有偏差。
李奇實話實說：「真正的達西在那輛尼桑的後備箱裡，我是羅拉的男朋友，你可以叫我湯姆森。」
瑪格麗特瞪大雙眼：「你……你不是達西？怎麼……怎麼可能？」
李奇聳聳肩，上前卸下瑪格麗特的配槍和匕首，摘下她的隨身手銬將她銬在床頭，這才說道：「現在咱們四個，我和羅拉肯定不是內鬼，如果你不是，那麼就剩下卡梅倫……」
瑪格麗特搖搖頭：「不會的，卡梅倫是個很正直的人，他是不會出賣同事的，尤其是我……」
李奇不置可否：「如果不是的話，我們在這裡，應該就會很安全，希望你聯絡外界，不會引來追蹤定位。」
瑪格麗特翻了個白眼，對李奇的質疑很是不快，她是老探員，怎麼會不知道這些？
「通話時長不夠定位，我只是聯繫我信任的人報了平安，在確認安全之前，我是會不會輕易暴露自己行蹤的。」
李奇笑著點頭：「羅拉掌握的東西，觸動了某些大人物的利益，單純這兩次突襲來看，接下來一定還會有大範圍的搜捕，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瑪麗特看了眼扣著的手銬，意思很明顯：既然你相信我，為什麼不放了我？
李奇搖頭，將吃喝擺在美婦身旁床面上，看著那雙大長腿，吹了個口哨，抽身離去。
羅拉等在門口，好奇問道：「怎麼樣？」
李奇將她抱住親吻片刻，附耳低聲道：「制服了，你盯住卡梅倫，我去給朱莉打電話報個平安。」
……
……
天色暗了下來，忙碌了一天的朱莉·格瑞斯回到家，心裡空落落的，拿著手機看了又看，盯著李奇的號碼，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打出去。
她想見到李奇，更惦記羅拉的安危。
羅拉被FBI帶走，不久前，今天鄰近分局轄區範圍又出了一起槍戰大案，聽著案情描述，怎麼看都像是李奇做的。
十七名武裝到牙齒的犯罪分子，幾乎是一個照面就被幹掉了，屋裡死了好幾名FBI探員，臨近的掩護點也被突襲，死傷慘重。
當前洛杉磯暗流涌動，羅拉和李奇都牽涉其中，除了兩人，朱莉很難想到，會是別的什麼人，值得FBI這麼大陣仗保護，又被人這麼強力突襲，又被人直接反殺……
一波三折，除了李奇，不會是別人，朱莉的認知里，除了情郎，沒人有這個戰鬥力。
信息不夠詳細，沒法推斷全貌，只能等著李奇的電話到來。
相信情郎會有這個默契，來電告訴自己原委，並詢問事態發展進程……
剛倒了一杯酒喝下兩口，手機響起，是個陌生的號碼。
朱莉接起來，手掌微微顫抖：「餵？」
「親愛的，李奇。」話筒里，李奇的聲音沉穩平和。
朱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鬆弛靠坐在沙發深處問道：「你做的？」
「是。」李奇簡潔明了承認，問道：「有什麼消息要告訴我嗎？」
朱莉振奮精神，坐起身來說道：「突襲小隊有服役背景，應該是隸屬於某個財團，裝備精良，不是雜牌和拼湊的，順藤摸瓜，大概不難查到歸屬，但時間緊張，短時間內大概不會有結果……」
李奇默然片刻，隨即問道：「瑪格麗特這個人你了解麼？她會不會是內鬼？」
朱莉想了想，篤定說道：「她的人品我不好說，但以她這麼強的事業心，偵破羅拉的案件，會是她走完這關鍵一步的最大助力，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不會用自己的事業和前途開玩笑。如果是她的話，這筆收買的錢，應該會是個天文數字。」
這麼說，就意味著不可能。
瑪格麗特是整個行動的負責人，這跟出賣自己沒什麼區別，拿到錢了，事業沒了，不合邏輯。
天文數字？拿到錢後被FBI追殺？
瑪格麗特不會那麼愚蠢。
「I.C.E安排了人聯繫羅拉，會不會是這個人？」
朱莉直接否定了李奇這個推測：「同為聯邦機構，幫著羅拉和梅芙恢復通信聯繫，根本不算什麼，畢竟羅拉只是協助配合調查，沒有被定罪。這兩件事性質截然不同，雖然可以這麼想，但我不建議你放棄對其他人的懷疑……」
「那你幫我查一下卡梅倫·道格拉斯這個人，能在那個場景倖存下來，不得不說，他的運氣有些太好了。」
「好，我看看我能做些什麼。」說完正事，朱莉關心叮囑道：「親愛的，牽涉到這樣的事情里，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朱莉的關切發自內心，李奇當然感受到了，笑著答應，約定保持聯繫，掛斷了電話。
客廳沙發上，卡梅倫已經睡著，鼾聲陣陣。
遠處，羅拉也鬆弛下來，趴在廚房吧檯上，昏昏欲睡。
李奇過去將她叫醒，叮囑道：「去樓上睡吧，這裡交給我。」
羅拉恍惚起身，迷迷糊糊上樓去了。
連續多日奔波勞碌，美女探員的體能也到了極限。
身心疲憊，只怕輕易得不到緩解。
李奇喝了杯咖啡提神，來到瑪格麗特的房間，看見美婦仍然醒著，便笑道：「我建議你還是睡一覺，不然到時候有麻煩，你就發揮不了作用了。」
瑪格麗特平靜道：「打開手銬，我不會傷害你的。」
李奇聳聳肩：「我無法相信你，我只能等。」
瑪格麗特很聰明，想到了心中那個問題以及答案，直接道：「你就那麼確定，他們還能找來？」
李奇沉默片刻，「找不來，我就收穫了你和卡梅倫的信任，也能夠信任你們；如果有人找來，那你們兩個就都要死。」
瑪格麗特一怔，隨即輕輕笑道：「難怪羅拉對你這麼死心塌地，我相信你，具備這個實力和勇氣做這件事。」
「我要做些準備，你還有備用的彈匣麼？」李奇問著，已經自顧自翻找起瑪格麗特的挎包來。
瑪格麗特一陣無語，心說你都多餘問，直接搜查不行嗎？
李奇翻出兩個備用彈匣，又裝了些子彈，這才將瑪格麗特的配槍還給她，叮囑道：「無論你是不是相信我，這把槍留給你自衛，接下來會有一場惡戰，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
瑪格麗特狠狠一拽被銬在床頭的手臂，疼得呲牙咧嘴，罵道：「渾蛋！你放開我，我才能更好的照顧自己！這麼銬著，我只能等死！」
李奇笑著搖頭：「你錯了，我活著，你才能不死；我要是死了，你戴不戴手銬毫無區別。」
瑪格麗特當場愣住。
不敢抽調FBI的支援力量過來，生怕走漏風聲；可僅憑自己這點實力，確實無法應對那樣烈度的突襲。
這個年青人說得不錯，自己唯一的倚仗，就是這個年青人的強橫戰鬥力。
李奇端著手槍瞄準瑪格麗特，緩緩後退離開房間，帶上房門。
客廳里，卡梅倫已經醒了，他站起身來問道：「瑪格麗特醒了嗎？我去找她商量商量……」
李奇搖搖頭：「剛睡下，等等再說吧！」
卡梅倫眼神閃爍，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坐下。
忽然，一道強光閃爍，一輛皮卡直接衝破前院籬笆，直直撞向正門。
尼克將房子改造，玻璃都換成了隔音的，但卻沒有對牆體進行格外加固。
被福特猛禽這麼衝撞，門廳直接破碎，轟然巨響中，煙塵四起。
七八道人影穿過灰塵，幾乎看都不看，就朝房內開槍射擊。
還有人扔了個手雷進來……
李奇本能側身翻滾，再起身時，手中已經多了一粒作戰膠囊。
藥，就是這個時候用的！
自己不是戰神下凡，沒有系統，狗雞毛不是。
認清自己定位，放下僥倖心理，吃藥了，才能大殺四方！
靜等藥效發作，李奇持槍起身，眼前灰塵瀰漫變成了滿目黃沙，昏黃世界裡，七八名持槍匪徒動作緩慢之極，只是相比之前，每個人在蒙面之餘，都戴上了防彈頭盔。
吃一塹長一智，看來對方已經知道了上一波人被消滅的詳細情形。
FBI，LAPD，都他媽是篩子嗎？
李奇扣動扳機，手槍槍火瀰漫，帶上防彈頭盔後，擊殺難度大了很多，但並沒有大出去太多。
有作戰膠囊和三星射手同步加持，這些人就是不動的活靶子，防彈頭盔防得住彈片和爆破，防不住近在十米範圍內的精準射擊。
眼睛，鼻子，嘴巴，臉頰，脖子，這都是可以致死的部位。
一蓬蓬血霧濺射而出，屍體緩慢倒下，李奇猶如殺戮機器，漫步在煙塵之中，輕而易舉，就將八個武裝分子屠殺。
藥效仍在，李奇走出破損的門洞，撿起地上的突擊步槍，瞄準遠處一輛關閉車燈的福特廂貨，開始瘋狂射擊。
車上有人打開後門想要跳下逃跑，沒走幾步，就被子彈從後腦擊中，當場爆頭。
消滅觀察哨，李奇這才鬆了口氣，回身來到屋裡。
卡梅倫運氣真的不錯，他躲在沙發後面，竟然毫髮無傷。
李奇來到客臥，瑪格麗特坐在床頭邊的地下，極盡所能放低身體，在床頭附近的牆壁上，一個彈坑，過於顯著。
這就是經驗，這就是本事。
李奇心中佩服，舉起了突擊步槍。
瑪格麗特趕忙伸出手來攔在身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知道誰是內鬼！你放開我！留我一條性命！我是FBI大區負責人助理！我很有用！不要殺我！相比殺了我，留下我，對你更有好處！」
李奇扣動了扳機。
突擊步槍射出子彈，準確集中被拉直了的手銬鎖鏈。
「叮」的一聲脆響，手銬斷折，瑪格麗特摔倒在地。
李奇晃了晃手中的突擊步槍槍口，一言不發。
瑪格麗特勉力站起身來，看了眼床上的手槍。
李奇點點頭，示意她走在前面。
兩人離開客臥，這時候，羅拉才慌慌張張從樓上下來，看到李奇，這才鬆了口氣。
「親愛的……」
「噓！」
李奇比了個手勢，跟在瑪格麗特身後。
客廳里，一片狼藉，血腥氣和沙塵混雜在一起，讓人窒息。
卡梅倫掙扎著爬起身來，看向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神情冰冷，問道：「為什麼？」
卡梅倫一愣，下意識搖頭，隨即反應過來問道：「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出賣我？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嗎？」
「我……」卡梅倫下意識就要反駁。
瑪格麗特彎腰撿起地上的突擊步槍，指向這位搭檔多年的好友：「為了錢？」
卡梅倫臉色蒼白，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們給的太多了，傑克即將要上大學，他是那麼熱愛學習，所以……」
瑪格麗特苦笑點頭：「我會幫你爭取因公犧牲待遇的……」
卡梅倫臉上浮現出恐懼：「不，瑪姬，聽我說，我——」
「啪！」裝備消音器的突擊步槍一聲爆響，子彈命中胸口脖頸，卡梅倫應聲倒地，氣絕身亡。
瑪格麗特扔下突擊步槍，將配槍裝進槍套，舉起雙手，回頭看向李奇。
李奇神情木然點了點頭，招呼羅拉道：「去開車。」
忽然，一枚紅點，出現在羅拉的額頭。
沙塵漸漸散去，那紅點，漸漸清晰。
李奇大驚失色，直接撲了過去。
毫釐之間，一顆子彈擊中羅拉身後的破碎混凝土塊，濺射起一團砂石。
「狙擊手！」瑪格麗特暴喝一聲，側身撲到沙發後面。
槍聲不斷響起，子彈穿過牆壁和玻璃，打在李奇和羅拉躲避的地方，煙塵碎木屑不斷濺起。
李奇抱緊羅拉，叮囑道：「衝著你來的，躲在這裡，不要露面，一切交給我！」
時間緊迫，不理羅拉如何反應，李奇驟然起身，沖向臨街牆壁。
子彈射擊戛然而止，李奇透過窗簾縫隙看向街頭。
剛才明明清理過，怎麼還有狙擊手？
忽然，一道瘦削身影穿過街道，疾速奔馳而來。
李奇心中一動，手中突擊步槍瞄準對方，開始射擊。
子彈擊碎真空玻璃，爆發出巨大的響聲，隨後的若干發子彈，都擊中在那人身前身後。
那人行走軌跡極其詭異，李奇一彈匣子彈打光，竟然一發都沒有打中！
三星射擊技能，竟然一發未中？
李奇驚訝無比，卻不敢怠慢，因為對方已經到了房門入口。
再去換一把突擊步槍已經來不及了，李奇抽出手槍，撲向房門。
一顆手雷、一顆震爆彈幾乎同時扔了進來。
李奇沖勢戛然而止，側身躲避。
轟然巨響，又是一陣煙塵四起。
李奇灰頭土臉起身，正看見一個穿著長款碎花吊帶裙的人影突破煙塵，沖向自己。
太快了！
李奇有些恍惚，這個速度，怎麼都不像是人類能擁有的速度……
隨即他忽然想到，自己吃了作戰膠囊後，是不是也是這樣的狀態？
來不及細想，李奇開始開槍。
來人卻仿佛能夠洞悉子彈方向一樣，左右閃躲，成功欺近，手中手槍瞄準李奇，開始射擊。
李奇手中多了兩粒膠囊，一把塞進嘴裡，正面迎敵！
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李奇胸口中了四槍，當場倒地不起。
遠處警笛聲大作，來人放棄了給李奇腦袋上補一槍的打算，直接沖向羅拉躲避的方位，三步並做兩步，來到羅拉身前，加裝了消音器的槍口抬起，就要開槍。
「啪！」身後一聲脆響，幾乎同時，另一個方位，也有槍聲響起。
來人驀然回頭，看著李奇，一臉難以置信。
李奇毫髮無傷站在那裡，除了胸前的破洞和血漬之外，看不出一點受傷的痕跡。
另一邊，一個灰頭土臉的金髮女子手持配槍，也瞄準了他。
「怎麼可能……」來人呢喃低語，想要做些什麼。
李奇直接清空手槍彈匣，隨即換上備用彈匣，持續開槍。
瑪格麗特喊道：「湯姆森！住手！他已經死了！」
李奇不理她，直到打光手中手槍子彈，才又彎腰撿起地上的突擊步槍，仍是持續射擊。
自己剛詐完屍，誰知道對方是不是一樣的來路？
突擊步槍威力極大，瞬間將來人腦袋打碎。
確認那具屍體不會跟自己一樣再站起來，李奇這才鬆了口氣。
……
……
塵埃落定。
瑪格麗特順著卡梅倫的手機聯繫方式，找到了背後真正的黑手。
「頂尖生物」總裁大衛·克勞福德，這些年一直致力於人體生物科技研究，明里暗裡，搞出了不少麻煩，但生物技術也確實取得了明顯成就。
以他的生物科技公司為中心，通過勾結I.C.E、海岸警衛隊、洛杉磯警署以及FBI、CIA等部門，大肆開展人體實驗，收購販賣人口，十餘年中，已經發展成一條成熟的產業鏈條。
尼克·格蘭特在這條鏈條中，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但尼克貪慾漸增，準備另闢蹊徑，與另外一家生物技術公司合作，這引來了I.C.E上層也就是羅拉父親的察覺。
正是因為這個，梅芙才空降上任，取代了尼克的職位。
而梅芙接下來的調查，也讓尼克決定鋌而走險，開始獨立構建另一條專屬於自己的產業鏈。
這場暗戰裡面，尼克勾結瘸幫新貴邁爾斯，還有幾位FBI、LAPD的新銳，意圖取代舊有勢力。
舊有勢力自然不甘下台，一番反撲，不計代價，哪怕是對伯納德·索恩的女兒，也照殺不誤。
新勢力要幹掉羅拉·索恩，除掉尼克留下的證據；舊勢力也要幹掉羅拉·索恩，保住現有的產業鏈……
一番混亂，卻被橫空出世的李奇將水攪渾。
最後關頭，瑪格麗特爭取到華府政要的支持，從臨近州府調集FBI戰鬥小隊，與朱莉配合，在羅拉的幫助下，突襲了大衛·克勞福德在比弗利山的豪宅，拿到了至關重要的證據。
至此，整起案件終於真相大白。
……
……
風和日麗，一輛道奇皮卡拉著拖掛式房車，行走在66號公路上。
李奇穿著短褲短袖，神態寫意，優哉游哉，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按著索菲婭的後腦，表情時而猙獰扭曲，時而舒展快意。
後排座位上，辛迪蘇珊看著窗外風景大呼小叫，歡喜無限。
一輛去了頂棚的吉普牧馬人轟鳴超過皮卡，副駕駛上，緹娜高舉著一把突擊步槍站起身來，一手扶著橫樑，對天瘋狂射擊。
李奇無語，按了按索菲婭，叮囑道：「等下休息，你記得說一說緹娜，總這麼張狂，被警察抓到就麻煩了。」
索菲婭搖頭晃腦，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拒絕。
李奇無奈，看著牧馬人下了公路，衝進了旁邊的荒漠，帶起一路煙塵。
兩個小丫頭憋壞了，拿到合法身份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出來飆車旅行，看一看大好河山。
正好索菲婭聯繫上了芝加哥的表兄，李奇也想換個心情，於是眾人一起出發，前往芝加哥。
一陣顫慄傳來，李奇僵著身子按著索菲婭良久，這才鬆了口氣。
索菲婭坐直身子，嫵媚一笑，拿起身後水瓶喝了口水漱口，這才柔聲道：「有股啤酒的麥芽香……」
李奇笑嘻嘻道：「昨晚喝得太多了，今晚可不能這么喝了。」
身後辛迪嗔道：「昨天上午你也是這麼說的！」
蘇菲附和：「誰說不是！」
索菲婭溫柔靠在李奇肩膀上，柔聲問道：「親愛的主人，我們還會回來嗎？」
李奇看了眼後視鏡，洛杉磯已經消失在地平線外，除了地表氤氳的熱氣和遠方模糊的風景，再無其他。
「當然要回來，我任務還沒完成呢！」
（全書完）
羅拉起身看了眼窗外，透過二樓的窗戶，能夠看到遠處的街道標牌。
GPS追蹤器已經啟動，也不知道梅芙會用什麼方式聯繫自己。
從分析員到外勤探員，再到高級探員，羅拉進步很快，但經驗還是不夠豐富，應對這樣的聯邦犯罪調查更是毫無經驗。
這兩天裡，瑪格麗特沒有難為自己，吃喝隨意，進出自由，除了不能離開房子和接打電話外，和平常毫無區別。
「咚咚！」敲門聲響起。
「請進。」
房門開啟，一位帥氣的FBI探員端著早餐托盤進來，拜訪在臥室角落上的圓桌上。
「索恩女士，這是您的早餐，請您慢用。」
羅拉禮貌道謝，卻從探員的眼神中，捕捉到一抹不一樣的東西。
探員離去，她回到圓桌邊，擺開那個麵包，裡面是一個藍牙耳機。
戴上藍牙耳機，羅拉輕聲道：「喂，是梅芙嗎？」
……
……
家中書房，梅芙始終關注著手機屏幕，直到裡面傳來羅拉的聲音，這才鬆了口氣。
「親愛的，總算聯繫上你了，這兩天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瑪格麗特並沒有為難我，昨天開始，已經讓我幫她分析手中的文件和資料了，我覺得她開始不再懷疑我和尼克有所勾結了。」
「那就好！這個耳機，一會兒那位探員會收回去，之後我會研究更加穩妥的聯繫方法，你要利用好這個機會，及時掌握FBI的調查動向，然後向我匯報。」
電話里，羅拉遲疑片刻，問道：「所以說，短期內，我是不會重獲自由了，對嗎？」
梅芙無奈嘆了口氣：「關係到你的父親，只能委屈了你，親愛的。」
羅拉沉默下來。
梅芙又叮囑幾句，掛斷了電話。
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長官，已經聯繫上了，一切順利，和您猜測的一樣，FBI根本就沒有懷疑到羅拉頭上，只是在利用這件事做文章……」
掛斷電話，梅芙皺眉思索，有些失神。
「咔噠！」一道清脆聲響從腦後傳來，梅芙一驚，下意識舉起了雙手。
「給我羅拉·索恩的地址。」身後的聲音沙啞響起。
「你是……」梅芙雪白的眼珠轉個不停，腦海中想到了無數個可能。
只剩下最後兩個，呼之欲出。
「三……」
「我寫給你！」梅芙極有決斷，當即拿起筆來寫下地址。
手中的紙箋被拿走，良久過後，梅芙回過頭去，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這是那個一直在羅拉背後幫助她的人？
……
……
李奇駕駛奔馳GL550，緩速穿越雨後的街巷。
車輪碾過水窪，濺起一陣水珠。
這是一片成熟的高檔住宅區，沒有設置單獨門禁，但小區有常態化保安巡邏力量，家家戶戶，都有圍牆和報警系統。
在這裡居住的人非富即貴，他們更加信任自己僱傭的安保人員，每一道圍牆後面，都可能是荷槍實彈的精英安保人員。
這裡也是最合適作為安全屋的地方，這樣一來，FBI那些扈從人員，就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從梅芙那裡拿到羅拉的地址，是李奇不得已為之的下策。
連續兩天聯繫不上，說不惦記那是不可能的。
談不上深愛，但畢竟算是同甘共苦的情人，李奇很是關心羅拉的安危。
通過朱莉進行了調查，還是一無所獲，只能潛入梅芙家中，伺機獲取線索。
好在運氣不錯，恰好趕上了梅芙與羅拉恢復聯繫。
知道地址就好辦，確認羅拉安全無虞，李奇並不著急立刻行動。
那棟房子外松內緊，只看一眼，李奇就確定了，梅芙提供的地址是真實的。
奔馳起動，在引來巡邏隊之前離開了小區街道，停在一處停車場裡。
李奇拿起望遠鏡，關注著那個路口。
三個多小時後，一輛不起眼的轎車從路口駛出。
那正是停留在那棟房子前的老款尼桑轎車。
李奇驅車跟上，在一家披薩店門口，看著轎車上下來的人進了披薩店，這才將奔馳停好，下車來到尼桑旁邊。
……
……
年輕的達西·菲爾德剛從分析員轉為外勤探員，目前還算是組裡的菜鳥，外出購買事務這種瑣碎工作，自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瑪格麗特很喜歡這家店的披薩，昨天吃過一次，當場讚不絕口，所以達西自作主張，沒有按照慣例換一家店，而是繼續來這裡買披薩。
等披薩裝好，達西付了錢，出門上車，剛發動汽車，後腦就被一個堅硬的東西頂住了。
受過的職業訓練讓他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當即磕磕絆絆說道：「別……不要開槍，我……我錢包里有錢，你可以拿走……」
達西萬分懊悔，為什麼上車前沒有仔細觀察一下后座，確保安全無虞後再上車。
雖然車後排玻璃貼了反光膜，但至少小心一點沒有大錯，這麼輕易被人控制住，實在是太致命了。
「FBI？你在那個房子裡負責什麼工作？」
聽到對方的問題，達西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不是搶劫？是奔著安全屋來的？
心中瘋狂轉著念頭，達西聽到一聲擊錘撥開的聲響，趕忙實話實說。
「我……我主要負責外圍警戒和後勤，請……請不要殺我……」
車后座埋伏著的李奇開始事無巨細的提出問題，問得年輕FBI探員雲裡霧裡莫名其妙。
從有幾個人，每個人的名字和體貌特徵還有性格習慣，再到房間布局、火力配備，可以說事無巨細。
這人到底要幹什麼？
……
……
李奇將一切問清楚，一掌擊暈年輕探員，將其扯到后座，然後開始化妝。
兩人身形相仿，模仿起來並不難，掌握了裡面的人員情況，相信短期內不會露出馬腳。
驅車回到安全屋，李奇確保年輕探員不會立刻醒來，推門進屋。
豪宅果然不同，只看格局，比錢德勒的那套都要寬敞。
幾個人正在餐桌上工作，李奇看了眼客廳茶几，上面還有些上次用餐的殘留，於是將披薩放在客廳茶几上喊道：「開飯了，夥計們！」
沒人注意到他的不同，因為那個年輕探員，看起來就是個毫不起眼的傢伙。
腳步聲響，一個成熟貌美的金髮美婦從樓梯上緩步走下，她穿著黑西服白襯衫，一頭金髮，領口半解，露出一片雪白肌膚。
李奇暗暗稱奇，這麼好看的女人，去當明星不好嗎？為什麼要來當FBI。
美婦把著樓梯扶手，手指接連起落敲擊，節奏輕快簡潔，顯然心情不錯，她看了眼李奇化妝成的年輕探員，擺手招呼其他人：「先吃飯，夥計們！先吃飯！」
「基蘭，你去送飯！」
餐桌上一個英俊帥氣得金髮男子趕忙答應，就要過來取披薩。
李奇讓開道路，與那個名叫基蘭的帥哥小聲道：「讓我去吧，你先吃飯。」
基蘭玩味看了一眼，顯然是誤會了，笑著點點頭，遞過披薩盒。
李奇接過，快步上樓。
樓上五間臥室，四間都開著門，李奇來到關門的那間臥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得到允許，他擰開門鎖推門進去，正看見羅拉和衣而臥躺在床上發呆。
隨手帶上門，放下披薩，李奇輕聲道：「寶貝，你在這裡倒是挺輕鬆，不知道我多麼惦記你！」
羅拉一愣，隨即驚喜莫名，一把躍起衝進李奇懷裡：「daddy！你是怎麼……天吶！你太厲害了！」
……
……
瑪格麗特吃著可口的披薩，眼角餘光注意到窗外一道人影閃過。
人影不稀奇，只是個路人，但遠處那輛緩緩駛過的輕型客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湯姆，外面那輛車，是不是過去兩次了？」
湯姆是個老手，當即聽出了瑪格麗特的話外音，他起身來到窗前，掀開窗簾看向窗外。
「啪！」
一道並不明顯的槍聲響起，幾乎同時，湯姆胸口中彈，伴隨著玻璃破碎的響聲，轟然到底。
「敵人襲擊！」瑪格麗特瞬間伏低身子，大聲喊叫起來。
一波子彈橫向掃射而過，在她身旁，幾位年輕探員相繼中彈。
帥氣的基蘭胸口中彈，口中汩汩吐出鮮血，很快氣絕身亡。
瑪格麗特無心感慨這俊俏之人的香消玉殞，一個翻滾來到窗邊，坐在混凝土牆壁後面，探頭看向窗外。
七八個蒙面黑衣人手持突擊步槍沖向房門，不遠處的後門裡，也有撞擊聲響起。
情勢急轉直下，看著客廳里橫七豎八的手下屍體，瑪格麗特心中一片悲涼。
能被敵人突襲到這裡，想來對面的觀察哨也兩邊的策應點已經被無聲無息拿下了。
自己早該警覺的！
對方能用那樣的武裝力量襲擊羅拉·索恩，也會用同樣的方式襲擊自己。
本以為這樣足夠安全，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對方的決心和實力！
自己今天，只怕就要在這裡殉職了。
瑪格麗特摸了摸腰間的格洛克17，哪怕算上沒帶在身上的兩個備用彈夾，自己槍槍爆頭，也抵不過對方十幾把M16突擊步槍……
房門被破門器撞開，隨即一個震爆彈扔了進來。
瑪格麗特在自己暈眩之前，朝著房門位置瘋狂開槍。
臨死前，能幹掉一個是一個……
但對方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震爆彈後，槍聲響過，等到她清空彈匣，才有人猛衝進來，突擊步槍幾乎同時瞄準，準備擊發。
這就要死了嗎？
瑪格麗特眩暈著，腦海中，只剩下這最後一個念頭。
……
……
李奇正與羅拉親熱，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樓下那輛車上下來的蒙面暴徒。
太像當初在羅拉家裡遇到的那伙人了。
只是更加專業更加制式化，所有人的打扮和配備幾乎一模一樣。
「糟了！」李奇叫了一聲，拔出本屬於FBI年輕探員的配槍，叮囑羅拉道：「跟我下樓，又有人來殺你了！」
羅拉臉色轉白，卻再不慌亂，看著李奇微微點頭。
幾乎同時，系統微不可聞「叮」了一聲。
李奇沒心思在意這些，調出系統界面，直接領取作戰膠囊和靈感膠囊，毫不猶豫就吃進了嘴裡。
生死關頭，必須拼了。
前門就七八個匪徒，後門只怕更多，這麼多人，想要逃出生天，不靠系統靈藥，那是想都不要想。
手持配槍下樓，躲過震爆彈後，終於藥效發作。
房門緩緩開啟，一道身影沖了進來。
加裝了消音器的突擊步槍調轉槍口瞄準那個金髮美婦，來人身後，四五名匪徒各成戰鬥隊形保持警戒，其中一人，已經看到了自己……
李奇手中格洛克17開始點射。
眼前一片昏黃，槍口跳躍，子彈飛馳出膛，依次擊中來人額頭。
蒙面套頭，沒戴防彈頭盔，這大概是他們今天最大的錯誤。
身邊子彈破風聲開始響起，其中一發擦肩而過，險些擊中躲在自己身後的羅拉。
一個照面的時間，李奇手中格洛克清空彈匣，前門來襲七名匪徒，被他瞬間擊斃。
羅拉目瞪口呆，剛從暈眩中回過神來的瑪格麗特更是瞪大了美麗的雙眼。
李奇毫不遲疑，仿如天神下凡，手中手槍飛快換上備用彈匣，轉身沖向後門。
幾乎是同時，後門有人沖了進來。
大概是誤以為同伴已經得手，來人沒有上震爆彈，進門抬頭第一眼，就看見了李奇黑洞洞的手槍槍口。
時間再次變慢。
李奇手中格洛克此時化身為死神的鐮刀，瘋狂而又無情收割著眼前的一切。
又是八具屍體倒下……
李奇鬆了口氣，感受著瘋狂跳動的心臟和乾涸的口腔，想咽一口口水都做不到。
「親愛的，你沒事吧？」這個時候，羅拉才撿起地上的一把突擊步槍，來到李奇身邊。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瑪格麗特畢竟經驗豐富老道，此時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過來招呼兩人：「對方可能還有後援，我們先離開這裡！」
到餐廳抄起那兩台筆記本，瑪格麗特才注意到，搭檔卡梅倫·道格拉斯正躲在廚房角落的水槽邊蹲著瑟瑟發抖。
「趕緊起來，收拾東西，跟我走！」危急關頭，怕死是很正常的，瑪格麗特沒有多想，當先一步，衝出了後門。
李奇羅拉緊隨其後，卡梅倫臉色蒼白，猶豫良久，還是跟了上去。
四人上了一輛凱雷德，瑪格麗特油門到底，凱迪拉克撞破鐵藝大門，一個倒車甩尾衝上主路，飛馳離去。
身後，警笛聲呼嘯響起。
四人劫後餘生，都嚇得不輕，瑪格麗特握著方向盤的手顫抖不已，良久仍是無法平復。
羅拉靠著李奇鬆了口氣，兩人過於親昵的表現，讓前座的瑪格麗特看得皺起眉頭。
「達西，你是什麼時候……」
羅拉趕忙打斷她：「我們現在去哪裡？如果沒有合適的地方，我可以帶你去一個地方。」
瑪格麗特透過後視鏡看了眼羅拉，隨即點了點頭。
羅拉就將尼克準備遷居索亞六女的那套房子地址告訴了她。
瑪格麗特直接將車開進院子，下車到大門口處確認身後沒有追蹤、附近沒有眼線觀察，這才鬆了口氣。
回到屋裡，一時默然。
FBI的安全屋被人突襲一鍋端，怎麼看都是個笑話，李奇和羅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慶幸。
瑪格麗特看著李奇扮成的達西，讚嘆說道：「沒想到，你這傢伙，竟然還有這樣的能耐！」
李奇假裝苦笑應付過去，之前在車上，瑪格麗特已經注意到了自己與羅拉的親近，現在言多必失，還是裝聾作啞的好。
瑪格麗特從隨身袋子裡掏出一部未拆封的臨時手機，進了客臥去打電話。
一旁卡梅倫面色蒼白，顯然也是嚇得不輕，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槍和手機，有些愣怔失神。
李奇給羅拉使了個眼色，兩人來到廚房，假裝忙碌準備吃喝，李奇這才小聲提醒：「偌大的FBI小組，裡面被人滲透成了篩子，你不覺得這個卡梅倫很可疑？」
羅拉一愣，隨即問道：「為什麼這麼說？他是瑪格麗特的搭檔，本身就是經驗豐富的老探員，能活下來，也不奇怪吧？」
李奇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沒有直接證據證實，那就沒法挑明。
他只是困惑，對方這麼大的陣仗突襲，如果是梅芙泄露出去的，不可能連著羅拉都一起殺。
看對方那個進攻的架勢，可沒有留下活口的意思。
和上次羅拉公寓遇襲，幾乎是一模一樣。
「小心無大錯，無論卡梅倫是不是內鬼，我們都要小心提防。哪怕是瑪格麗特，也要防她一手，人的好壞只是立場問題，涉及到自身利益，誰都可以做惡。」
李奇叮囑幾句，端著咖啡，先給卡梅倫送去，然後又端了一杯，敲開瑪格麗特的房門。
瑪格麗特打完電話就直接躺在客臥床上小憩，一雙大長腿搭在床尾，很是鬆弛。
美婦人雙手枕在腦後，目光灼灼看著李奇，輕聲笑道：「你和羅拉……在一起了？」
此前死戰，兩人生死關頭那種親近是裝不出來的，也因為生死時速沒有刻意掩飾，瑪格麗特的眼力，看不出來才不合理。
李奇知道繞不過去，只能無奈點頭：「她引誘我幫她聯繫外界，所以……」
瑪格麗特目光溫和，笑著點頭：「也很合理，所以……」
美婦人猛然暴起，仿佛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撲向獵物，手中寒光閃爍，直撲李奇。
李奇早就防著她，只是沒想到竟然不是用槍而是用刀。
這就有點搞笑了。
同為二星綜合格鬥，兩個人水平相當，但在體能上，李奇加點後的力量耐力，根本不是瑪格麗特能夠抗橫的。
手執匕首算是占了先機，但李奇手裡有槍……
瑪格麗特不想開槍驚動鄰居和小區內的保安巡邏隊，但李奇沒這個顧慮。
大不了幹掉她和卡梅倫，反正羅拉是安全的。
幾乎是匕首舉起就要刺下的瞬間，李奇手中格洛克17瞄準瑪格麗特額頭，輕輕搖了搖頭。
見識過李奇的槍法，瑪格麗特瞬間僵住，這一刀，徹底刺不下去。
「真是你做的？」瑪格麗特眼中閃過恨意，推己及人，這麼防備自己，自然就是內鬼。
李奇嗤之以鼻一笑說道：「那我直接幹掉你不是更省事？從那裡出來，我有一萬次機會可以輕易幹掉你和卡梅倫。」
瑪格麗特輕輕搖頭：「你還有其他圖謀……」
李奇哂笑一聲：「圖謀什麼？你知道什麼？你所有掌握的東西，都不如羅拉，我留著你什麼用？」
信息不對稱，對局勢的判斷就有偏差。
李奇實話實說：「真正的達西在那輛尼桑的後備箱裡，我是羅拉的男朋友，你可以叫我湯姆森。」
瑪格麗特瞪大雙眼：「你……你不是達西？怎麼……怎麼可能？」
李奇聳聳肩，上前卸下瑪格麗特的配槍和匕首，摘下她的隨身手銬將她銬在床頭，這才說道：「現在咱們四個，我和羅拉肯定不是內鬼，如果你不是，那麼就剩下卡梅倫……」
瑪格麗特搖搖頭：「不會的，卡梅倫是個很正直的人，他是不會出賣同事的，尤其是我……」
李奇不置可否：「如果不是的話，我們在這裡，應該就會很安全，希望你聯絡外界，不會引來追蹤定位。」
瑪格麗特翻了個白眼，對李奇的質疑很是不快，她是老探員，怎麼會不知道這些？
「通話時長不夠定位，我只是聯繫我信任的人報了平安，在確認安全之前，我是會不會輕易暴露自己行蹤的。」
李奇笑著點頭：「羅拉掌握的東西，觸動了某些大人物的利益，單純這兩次突襲來看，接下來一定還會有大範圍的搜捕，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瑪麗特看了眼扣著的手銬，意思很明顯：既然你相信我，為什麼不放了我？
李奇搖頭，將吃喝擺在美婦身旁床面上，看著那雙大長腿，吹了個口哨，抽身離去。
羅拉等在門口，好奇問道：「怎麼樣？」
李奇將她抱住親吻片刻，附耳低聲道：「制服了，你盯住卡梅倫，我去給朱莉打電話報個平安。」
……
……
天色暗了下來，忙碌了一天的朱莉·格瑞斯回到家，心裡空落落的，拿著手機看了又看，盯著李奇的號碼，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打出去。
她想見到李奇，更惦記羅拉的安危。
羅拉被FBI帶走，不久前，今天鄰近分局轄區範圍又出了一起槍戰大案，聽著案情描述，怎麼看都像是李奇做的。
十七名武裝到牙齒的犯罪分子，幾乎是一個照面就被幹掉了，屋裡死了好幾名FBI探員，臨近的掩護點也被突襲，死傷慘重。
當前洛杉磯暗流涌動，羅拉和李奇都牽涉其中，除了兩人，朱莉很難想到，會是別的什麼人，值得FBI這麼大陣仗保護，又被人這麼強力突襲，又被人直接反殺……
一波三折，除了李奇，不會是別人，朱莉的認知里，除了情郎，沒人有這個戰鬥力。
信息不夠詳細，沒法推斷全貌，只能等著李奇的電話到來。
相信情郎會有這個默契，來電告訴自己原委，並詢問事態發展進程……
剛倒了一杯酒喝下兩口，手機響起，是個陌生的號碼。
朱莉接起來，手掌微微顫抖：「餵？」
「親愛的，李奇。」話筒里，李奇的聲音沉穩平和。
朱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鬆弛靠坐在沙發深處問道：「你做的？」
「是。」李奇簡潔明了承認，問道：「有什麼消息要告訴我嗎？」
朱莉振奮精神，坐起身來說道：「突襲小隊有服役背景，應該是隸屬於某個財團，裝備精良，不是雜牌和拼湊的，順藤摸瓜，大概不難查到歸屬，但時間緊張，短時間內大概不會有結果……」
李奇默然片刻，隨即問道：「瑪格麗特這個人你了解麼？她會不會是內鬼？」
朱莉想了想，篤定說道：「她的人品我不好說，但以她這麼強的事業心，偵破羅拉的案件，會是她走完這關鍵一步的最大助力，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不會用自己的事業和前途開玩笑。如果是她的話，這筆收買的錢，應該會是個天文數字。」
這麼說，就意味著不可能。
瑪格麗特是整個行動的負責人，這跟出賣自己沒什麼區別，拿到錢了，事業沒了，不合邏輯。
天文數字？拿到錢後被FBI追殺？
瑪格麗特不會那麼愚蠢。
「I.C.E安排了人聯繫羅拉，會不會是這個人？」
朱莉直接否定了李奇這個推測：「同為聯邦機構，幫著羅拉和梅芙恢復通信聯繫，根本不算什麼，畢竟羅拉只是協助配合調查，沒有被定罪。這兩件事性質截然不同，雖然可以這麼想，但我不建議你放棄對其他人的懷疑……」
「那你幫我查一下卡梅倫·道格拉斯這個人，能在那個場景倖存下來，不得不說，他的運氣有些太好了。」
「好，我看看我能做些什麼。」說完正事，朱莉關心叮囑道：「親愛的，牽涉到這樣的事情里，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朱莉的關切發自內心，李奇當然感受到了，笑著答應，約定保持聯繫，掛斷了電話。
客廳沙發上，卡梅倫已經睡著，鼾聲陣陣。
遠處，羅拉也鬆弛下來，趴在廚房吧檯上，昏昏欲睡。
李奇過去將她叫醒，叮囑道：「去樓上睡吧，這裡交給我。」
羅拉恍惚起身，迷迷糊糊上樓去了。
連續多日奔波勞碌，美女探員的體能也到了極限。
身心疲憊，只怕輕易得不到緩解。
李奇喝了杯咖啡提神，來到瑪格麗特的房間，看見美婦仍然醒著，便笑道：「我建議你還是睡一覺，不然到時候有麻煩，你就發揮不了作用了。」
瑪格麗特平靜道：「打開手銬，我不會傷害你的。」
李奇聳聳肩：「我無法相信你，我只能等。」
瑪格麗特很聰明，想到了心中那個問題以及答案，直接道：「你就那麼確定，他們還能找來？」
李奇沉默片刻，「找不來，我就收穫了你和卡梅倫的信任，也能夠信任你們；如果有人找來，那你們兩個就都要死。」
瑪格麗特一怔，隨即輕輕笑道：「難怪羅拉對你這麼死心塌地，我相信你，具備這個實力和勇氣做這件事。」
「我要做些準備，你還有備用的彈匣麼？」李奇問著，已經自顧自翻找起瑪格麗特的挎包來。
瑪格麗特一陣無語，心說你都多餘問，直接搜查不行嗎？
李奇翻出兩個備用彈匣，又裝了些子彈，這才將瑪格麗特的配槍還給她，叮囑道：「無論你是不是相信我，這把槍留給你自衛，接下來會有一場惡戰，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
瑪格麗特狠狠一拽被銬在床頭的手臂，疼得呲牙咧嘴，罵道：「渾蛋！你放開我，我才能更好的照顧自己！這麼銬著，我只能等死！」
李奇笑著搖頭：「你錯了，我活著，你才能不死；我要是死了，你戴不戴手銬毫無區別。」
瑪格麗特當場愣住。
不敢抽調FBI的支援力量過來，生怕走漏風聲；可僅憑自己這點實力，確實無法應對那樣烈度的突襲。
這個年青人說得不錯，自己唯一的倚仗，就是這個年青人的強橫戰鬥力。
李奇端著手槍瞄準瑪格麗特，緩緩後退離開房間，帶上房門。
客廳里，卡梅倫已經醒了，他站起身來問道：「瑪格麗特醒了嗎？我去找她商量商量……」
李奇搖搖頭：「剛睡下，等等再說吧！」
卡梅倫眼神閃爍，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坐下。
忽然，一道強光閃爍，一輛皮卡直接衝破前院籬笆，直直撞向正門。
尼克將房子改造，玻璃都換成了隔音的，但卻沒有對牆體進行格外加固。
被福特猛禽這麼衝撞，門廳直接破碎，轟然巨響中，煙塵四起。
七八道人影穿過灰塵，幾乎看都不看，就朝房內開槍射擊。
還有人扔了個手雷進來……
李奇本能側身翻滾，再起身時，手中已經多了一粒作戰膠囊。
藥，就是這個時候用的！
自己不是戰神下凡，沒有系統，狗雞毛不是。
認清自己定位，放下僥倖心理，吃藥了，才能大殺四方！
靜等藥效發作，李奇持槍起身，眼前灰塵瀰漫變成了滿目黃沙，昏黃世界裡，七八名持槍匪徒動作緩慢之極，只是相比之前，每個人在蒙面之餘，都戴上了防彈頭盔。
吃一塹長一智，看來對方已經知道了上一波人被消滅的詳細情形。
FBI，LAPD，都他媽是篩子嗎？
李奇扣動扳機，手槍槍火瀰漫，帶上防彈頭盔後，擊殺難度大了很多，但並沒有大出去太多。
有作戰膠囊和三星射手同步加持，這些人就是不動的活靶子，防彈頭盔防得住彈片和爆破，防不住近在十米範圍內的精準射擊。
眼睛，鼻子，嘴巴，臉頰，脖子，這都是可以致死的部位。
一蓬蓬血霧濺射而出，屍體緩慢倒下，李奇猶如殺戮機器，漫步在煙塵之中，輕而易舉，就將八個武裝分子屠殺。
藥效仍在，李奇走出破損的門洞，撿起地上的突擊步槍，瞄準遠處一輛關閉車燈的福特廂貨，開始瘋狂射擊。
車上有人打開後門想要跳下逃跑，沒走幾步，就被子彈從後腦擊中，當場爆頭。
消滅觀察哨，李奇這才鬆了口氣，回身來到屋裡。
卡梅倫運氣真的不錯，他躲在沙發後面，竟然毫髮無傷。
李奇來到客臥，瑪格麗特坐在床頭邊的地下，極盡所能放低身體，在床頭附近的牆壁上，一個彈坑，過於顯著。
這就是經驗，這就是本事。
李奇心中佩服，舉起了突擊步槍。
瑪格麗特趕忙伸出手來攔在身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知道誰是內鬼！你放開我！留我一條性命！我是FBI大區負責人助理！我很有用！不要殺我！相比殺了我，留下我，對你更有好處！」
李奇扣動了扳機。
突擊步槍射出子彈，準確集中被拉直了的手銬鎖鏈。
「叮」的一聲脆響，手銬斷折，瑪格麗特摔倒在地。
李奇晃了晃手中的突擊步槍槍口，一言不發。
瑪格麗特勉力站起身來，看了眼床上的手槍。
李奇點點頭，示意她走在前面。
兩人離開客臥，這時候，羅拉才慌慌張張從樓上下來，看到李奇，這才鬆了口氣。
「親愛的……」
「噓！」
李奇比了個手勢，跟在瑪格麗特身後。
客廳里，一片狼藉，血腥氣和沙塵混雜在一起，讓人窒息。
卡梅倫掙扎著爬起身來，看向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神情冰冷，問道：「為什麼？」
卡梅倫一愣，下意識搖頭，隨即反應過來問道：「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出賣我？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嗎？」
「我……」卡梅倫下意識就要反駁。
瑪格麗特彎腰撿起地上的突擊步槍，指向這位搭檔多年的好友：「為了錢？」
卡梅倫臉色蒼白，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們給的太多了，傑克即將要上大學，他是那麼熱愛學習，所以……」
瑪格麗特苦笑點頭：「我會幫你爭取因公犧牲待遇的……」
卡梅倫臉上浮現出恐懼：「不，瑪姬，聽我說，我——」
「啪！」裝備消音器的突擊步槍一聲爆響，子彈命中胸口脖頸，卡梅倫應聲倒地，氣絕身亡。
瑪格麗特扔下突擊步槍，將配槍裝進槍套，舉起雙手，回頭看向李奇。
李奇神情木然點了點頭，招呼羅拉道：「去開車。」
忽然，一枚紅點，出現在羅拉的額頭。
沙塵漸漸散去，那紅點，漸漸清晰。
李奇大驚失色，直接撲了過去。
毫釐之間，一顆子彈擊中羅拉身後的破碎混凝土塊，濺射起一團砂石。
「狙擊手！」瑪格麗特暴喝一聲，側身撲到沙發後面。
槍聲不斷響起，子彈穿過牆壁和玻璃，打在李奇和羅拉躲避的地方，煙塵碎木屑不斷濺起。
李奇抱緊羅拉，叮囑道：「衝著你來的，躲在這裡，不要露面，一切交給我！」
時間緊迫，不理羅拉如何反應，李奇驟然起身，沖向臨街牆壁。
子彈射擊戛然而止，李奇透過窗簾縫隙看向街頭。
剛才明明清理過，怎麼還有狙擊手？
忽然，一道瘦削身影穿過街道，疾速奔馳而來。
李奇心中一動，手中突擊步槍瞄準對方，開始射擊。
子彈擊碎真空玻璃，爆發出巨大的響聲，隨後的若干發子彈，都擊中在那人身前身後。
那人行走軌跡極其詭異，李奇一彈匣子彈打光，竟然一發都沒有打中！
三星射擊技能，竟然一發未中？
李奇驚訝無比，卻不敢怠慢，因為對方已經到了房門入口。
再去換一把突擊步槍已經來不及了，李奇抽出手槍，撲向房門。
一顆手雷、一顆震爆彈幾乎同時扔了進來。
李奇沖勢戛然而止，側身躲避。
轟然巨響，又是一陣煙塵四起。
李奇灰頭土臉起身，正看見一個穿著長款碎花吊帶裙的人影突破煙塵，沖向自己。
太快了！
李奇有些恍惚，這個速度，怎麼都不像是人類能擁有的速度……
隨即他忽然想到，自己吃了作戰膠囊後，是不是也是這樣的狀態？
來不及細想，李奇開始開槍。
來人卻仿佛能夠洞悉子彈方向一樣，左右閃躲，成功欺近，手中手槍瞄準李奇，開始射擊。
李奇手中多了兩粒膠囊，一把塞進嘴裡，正面迎敵！
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李奇胸口中了四槍，當場倒地不起。
遠處警笛聲大作，來人放棄了給李奇腦袋上補一槍的打算，直接沖向羅拉躲避的方位，三步並做兩步，來到羅拉身前，加裝了消音器的槍口抬起，就要開槍。
「啪！」身後一聲脆響，幾乎同時，另一個方位，也有槍聲響起。
來人驀然回頭，看著李奇，一臉難以置信。
李奇毫髮無傷站在那裡，除了胸前的破洞和血漬之外，看不出一點受傷的痕跡。
另一邊，一個灰頭土臉的金髮女子手持配槍，也瞄準了他。
「怎麼可能……」來人呢喃低語，想要做些什麼。
李奇直接清空手槍彈匣，隨即換上備用彈匣，持續開槍。
瑪格麗特喊道：「湯姆森！住手！他已經死了！」
李奇不理她，直到打光手中手槍子彈，才又彎腰撿起地上的突擊步槍，仍是持續射擊。
自己剛詐完屍，誰知道對方是不是一樣的來路？
突擊步槍威力極大，瞬間將來人腦袋打碎。
確認那具屍體不會跟自己一樣再站起來，李奇這才鬆了口氣。
……
……
塵埃落定。
瑪格麗特順著卡梅倫的手機聯繫方式，找到了背後真正的黑手。
「頂尖生物」總裁大衛·克勞福德，這些年一直致力於人體生物科技研究，明里暗裡，搞出了不少麻煩，但生物技術也確實取得了明顯成就。
以他的生物科技公司為中心，通過勾結I.C.E、海岸警衛隊、洛杉磯警署以及FBI、CIA等部門，大肆開展人體實驗，收購販賣人口，十餘年中，已經發展成一條成熟的產業鏈條。
尼克·格蘭特在這條鏈條中，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但尼克貪慾漸增，準備另闢蹊徑，與另外一家生物技術公司合作，這引來了I.C.E上層也就是羅拉父親的察覺。
正是因為這個，梅芙才空降上任，取代了尼克的職位。
而梅芙接下來的調查，也讓尼克決定鋌而走險，開始獨立構建另一條專屬於自己的產業鏈。
這場暗戰裡面，尼克勾結瘸幫新貴邁爾斯，還有幾位FBI、LAPD的新銳，意圖取代舊有勢力。
舊有勢力自然不甘下台，一番反撲，不計代價，哪怕是對伯納德·索恩的女兒，也照殺不誤。
新勢力要幹掉羅拉·索恩，除掉尼克留下的證據；舊勢力也要幹掉羅拉·索恩，保住現有的產業鏈……
一番混亂，卻被橫空出世的李奇將水攪渾。
最後關頭，瑪格麗特爭取到華府政要的支持，從臨近州府調集FBI戰鬥小隊，與朱莉配合，在羅拉的幫助下，突襲了大衛·克勞福德在比弗利山的豪宅，拿到了至關重要的證據。
至此，整起案件終於真相大白。
……
……
風和日麗，一輛道奇皮卡拉著拖掛式房車，行走在66號公路上。
李奇穿著短褲短袖，神態寫意，優哉游哉，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按著索菲婭的後腦，表情時而猙獰扭曲，時而舒展快意。
後排座位上，辛迪蘇珊看著窗外風景大呼小叫，歡喜無限。
一輛去了頂棚的吉普牧馬人轟鳴超過皮卡，副駕駛上，緹娜高舉著一把突擊步槍站起身來，一手扶著橫樑，對天瘋狂射擊。
李奇無語，按了按索菲婭，叮囑道：「等下休息，你記得說一說緹娜，總這麼張狂，被警察抓到就麻煩了。」
索菲婭搖頭晃腦，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拒絕。
李奇無奈，看著牧馬人下了公路，衝進了旁邊的荒漠，帶起一路煙塵。
兩個小丫頭憋壞了，拿到合法身份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出來飆車旅行，看一看大好河山。
正好索菲婭聯繫上了芝加哥的表兄，李奇也想換個心情，於是眾人一起出發，前往芝加哥。
一陣顫慄傳來，李奇僵著身子按著索菲婭良久，這才鬆了口氣。
索菲婭坐直身子，嫵媚一笑，拿起身後水瓶喝了口水漱口，這才柔聲道：「有股啤酒的麥芽香……」
李奇笑嘻嘻道：「昨晚喝得太多了，今晚可不能這么喝了。」
身後辛迪嗔道：「昨天上午你也是這麼說的！」
蘇菲附和：「誰說不是！」
索菲婭溫柔靠在李奇肩膀上，柔聲問道：「親愛的主人，我們還會回來嗎？」
李奇看了眼後視鏡，洛杉磯已經消失在地平線外，除了地表氤氳的熱氣和遠方模糊的風景，再無其他。
「當然要回來，我任務還沒完成呢！」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