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青索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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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針還在顫。

  趙玄機已不在原地。

  腳尖點過崖邊那棵矮松時,枝幹猛地往下一沉,又彈起來,掃得松針簌簌落了半邊。人已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影子,順著山勢飄掠而下,衣袂扯得筆直,獵獵作響。

  右手半蜷在袖中,指節泛白。食指與中指交替掐動,快得只剩下殘影——掐一下,眉頭便緊一分;再掐一下,呼吸就輕一截。

  萬年溫玉的氣息,像隔著濃霧窺望燭火。

  明明滅滅,忽遠忽近。他能隱約感知到那股溫潤的暖意就在這山里,在某處——可具體在哪兒,死活定不准。

  山風裹著碎石子扑打過來,噼里啪啦砸在衣擺上。幾顆擦著小腿飛掠而過,帶著生疼的力道。他渾然不覺。目光從沿途每一道岩縫、每一個洞口掃過,腳下速度絲毫不減。

  驚起的山雀撲稜稜竄入雲端,叫聲在群山間蕩來蕩去,反襯得這深山愈發死寂。

  不知飛了多久,山勢陡變。

  腳下碎石開始鬆動,踩上去嘩啦啦往深谷滾落。雜草也稀疏了,光禿禿的岩石裸露出來。

  趙玄機掐算的手指猛地一頓——懸在半空,停住了。

  隨即緩緩鬆開。

  掌心沁出一層薄汗,在月色下泛著微光。他抬眼,四周儘是光禿禿的岩壁,黑褐色的石面被風雨啃噬得坑坑窪窪。那些他方才留意過的山洞,要麼淺得一眼望到底,除了石頭還是石頭;要麼往裡走幾步就撞上冰冷的石壁。哪有半分溫玉的暖意?

  挫敗感順著脊背往上爬。

  趙玄機輕輕吐了口氣,身形一沉,落在懸崖邊上。

  落地的瞬間,碎石嘩啦啦滾下崖去。撞擊岩壁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微弱的回音,悶悶的——這崖深得駭人。

  他扶著身旁凸起的岩石緩緩直起身。手指觸到石面,冰涼粗糙,帶著露水的濕意。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向上抬去。

  崖是真的高。岩壁筆直插入雲霄,頂端隱在厚密的雲層里。

  半腰處裂開一道十來丈長的窄縫,最寬的地方也不過一尺有餘。窄縫上下兩端被藤蘿和矮松遮得嚴嚴實實。只有一處——他方才落下時瞥見的那一處——藤蘿長得略微稀疏,隱約能看見裡頭黑黝黝的影子。

  趙玄機眼睛亮了。

  雙腳發力,身形一躍而起,朝那處掠去。這一躍用了全力,腳下的岩石被他蹬得滑落一大片,轟隆隆滾下深崖。他顧不上這些,整個人像離弦之箭,斜斜向上射去。

  衣擺劃破空氣,發出撕裂般的聲響。伸手撥開擋在身前的藤蘿枝條——那些枝條又韌又密,撥開一層還有一層。指尖觸到葉片上的露水,冰涼刺骨。露水沾了滿手,順著指縫往下滴落。

  飛身上到隙口,他微微俯身向內望去。

  一股潮濕的寒氣撲面而來,裹挾著泥土與岩石的腥氣,還有一股霉腐的味道,像是千百年未見天日。裡頭是一個極深的岩孔,內壁凹凸不平,布滿尖銳的石棱,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冷的青光。斜坡一路向下,角度陡得駭人——腳下的岩石滑膩膩的,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

  趙玄機定了定神,指尖捏了個輕身訣。身形瞬間輕如鴻毛,順著斜坡緩緩向下飄去——腳尖偶爾點在岩壁上借力,點一下,便往下滑一大截。

  岩壁上的石棱劃破了他的衣擺。

  細微的撕裂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先是下擺被劃開一道口子,接著是袖子,然後是肩膀處。布料裂開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輕輕撕紙。他渾不在意,目光死死盯著斜坡盡頭。

  隱約間,似乎有天光透進來。

  極微弱,但在這片漆黑中格外顯眼。像是有人在遠處點了一盞燈,燈光從縫隙里漏出來。還能瞥見幾縷晃動的花影,在光線里輕輕搖曳。

  心底的失落瞬間被驚喜取代。

  趙玄機速度驟增,快得像一道往下墜的影子。那點天光越來越近,花影也越來越清晰。他甚至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花香,若有若無,縈繞在鼻尖。

  然後他看清了。

  所謂的天光,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天窗。直通崖頂,那所謂的天光,其實只是岩壁裂開的一道細縫,僅中通一線,從這頭能看到那頭,但窄得連手指都伸不進去。光線從那縫隙中透下來,細細一束,照在地面的碎石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那些晃動的花影,不過是天窗邊緣長著的幾株野草。很普通的野草,葉子細長,頂端開著米粒大的小白花。被從縫隙里灌進來的風吹得輕輕晃動,影子投在岩壁上,一晃一晃的。

  趙玄機嘴角無奈地扯了扯。

  他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手指按上去,能感覺到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忙活了半天,掐算了無數遍,在這山里飛馳了這麼久,結果就找到這麼個地方。

  他轉身準備回去。

  腳步剛動——右腳抬起來,還沒落地——眼角餘光瞥見左側有個稍寬些的所在。那地方比旁邊的岩孔略寬。寬多少?也就多出兩尺左右。岩壁上纏著密密麻麻的藤蔓,葉子翠綠得扎眼。就在藤蔓的縫隙里,一絲銀光一閃而過。

  快得像錯覺。

  趙玄機腳步頓住。右腳懸在半空,又緩緩收回,落在地上,沒有一絲聲響。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瞳孔都縮了縮。那絲銀光,不像是岩石反射的光芒。岩石反射的光是散的、是模糊的。那道光是凝聚的、是銳利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藤蔓後面,偶爾露出一點鋒芒。

  他放輕腳步,緩緩走到那處岩壁前。每一步都踩得極小心,避開地上的碎石和濕滑的青苔。走到跟前,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猛地將藤蔓一把揭起。

  沙沙聲響成一片。藤蔓被扯動,枝條與枝條摩擦,發出密集的沙沙聲。葉片上的露水紛紛滴落,打在手背上——冰涼刺骨。有幾滴順著指縫流下去,流進袖子裡。更多的落在臉上、脖子上,他連眼都沒眨。

  藤蔓被揭開。

  一個極窄小的洞口漸漸顯露出來。洞口有多窄?只容一人彎腰通過,還得側著身子,肩膀稍稍寬一點都不行。裡頭黑黝黝的,伸手不見五指。但在那片黑暗裡,隱約能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

  趙玄機一怔。

  隨即眼中湧起濃濃的驚喜。洞口裡站著一個白衣少年,身形挺拔,長身玉立。一身白衣纖塵不染——在這滿是泥土和青苔的岩洞裡,那身白衣白得像雪,亮得仿佛在發光。

  少年生得秀眉虎目,隆準豐額。眉眼間既有幾分英氣,又藏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眼神明亮如星。

  「人英?你怎麼在這?」

  趙玄機快步上前,伸出手狠狠揉了幾下少年的腦袋。力道不小,揉得少年的頭髮東倒西歪,原本整齊的髮髻被揉散了,幾縷碎發垂下來,搭在額前。

  嚴人英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嘴角的笑容卻愈發燦爛。他伸手拍開趙玄機的手——啪的一聲脆響,在這安靜的岩洞裡格外響亮——有些無奈地說:「師兄,你輕點,頭髮都被你揉亂了。」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理自己的頭髮。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被這麼揉。理好之後,他抬眼看向趙玄機,眼神里滿是親昵——那種從小一起長大的親昵。

  白衣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太湖西洞庭山妙真觀方丈嚴師婆的侄孫,三英二雲中唯一的男子——嚴人英。他和趙玄機一樣,都是拜在醉道人門下。論輩分,嚴人英比趙玄機小几歲,是他名正言順的親師弟。

  嚴人英理好頭髮,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神色變得鄭重了些。他頓了頓,才開口:「師兄,我奉師尊之命,來此等候一人。」

  說到這裡,他又頓了頓,臉頰微微泛紅,眼神閃躲,避開了趙玄機的目光:「那人該要明日才來。我此次前來,是要秘助她得到一口長眉真人遺留的青索劍。等她拿到青索劍之後,我再和她一同去助李英瓊師妹,一起去盜取那萬年溫玉。」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撓了撓頭,動作有些侷促:「來時師父特意叮囑我,說此次前來的妖人十分厲害。就算是明日那二位師姊一同前來,借著紫郢、青索二劍的力量,也只能將妖人逐走,並不能徹底將他除去。我道淺才疏,師父吩咐我到此覓地潛伏,不可妄動,免得壞了大事。」

  說到這裡,他神色漸漸嚴肅起來,想起那晚的經歷,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那晚我一時忍不住,也曾冒險到北山去探了探。你猜怎麼著?那妖人布置得極為嚴密,四處都設有禁制。我連靠近都難——剛走到半山腰,就撞上一層無形的屏障,再往前走一步,那股寒意就順著腳底往上竄,凍得我差點從山上滾下來。」

  他頓了頓,看向趙玄機,眼神裡帶著好奇:「對了師兄,你怎麼會來這裡?難不成,你也是為了那萬年溫玉來的?」

  趙玄機看著嚴人英一臉好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發自內心的笑。他伸手拍拍嚴人英肩膀——拍得不輕,啪啪響——語氣隨意又帶著幾分欣慰:「可不是嘛。咱倆算是趕巧了,竟是為了同一件事來的。」


  他頓了頓,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英瓊師妹已經將余英男救出來了。你也知道,余英男被冰封了許久,四肢的精血都凝結成了堅冰。只能用萬年溫玉來護養救治,才能慢慢化開那些冰。我已經在山下布了法陣,護持著余英男。英瓊師妹和金蟬師弟在一旁看護著,不敢有半分鬆懈。本來我是四處尋找溫玉的下落,掐算許久都沒有頭緒,沒想到竟在這裡遇到了你。」

  趙玄機說著,又揉了揉嚴人英的腦袋。這次力道輕了些,但眼神里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嚴人英聞言,臉色瞬間變了:「師兄,那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快去尋那萬年溫玉啊!余英男師妹還等著溫玉救治呢,可不能耽誤了。這裡有我在,我繼續在此等候那位師姊,你放心去尋溫玉就好。」

  他急得團團轉,在原地轉了兩圈,又停下來,盯著趙玄機,眼神里滿是焦急。

  趙玄機看著他急成這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按住他肩膀——力道不輕,把他按得定在原地——示意他冷靜下來:「別急別急,慌什麼。經你這麼一講述,我剛才又重新掐算了一番,已經算到那萬年溫玉的下落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溫玉,已經落入了那妖人手中。既然如此,倒不如我留下來,和你一起協助那位來人取得青索劍。等拿到青索劍,咱們再一起去斬了那妖人。到時候,溫玉自然也就到手了。」

  嚴人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焦急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喜:「真的嗎師兄?那太好了!有你在,我心裡就踏實多了。我還擔心自己能力不足,萬一耽誤了師姊取劍,又或者攔不住那妖人,可就麻煩了。」

  趙玄機看著他一臉雀躍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你啊,還是這麼毛躁。咱們修行之人,最忌心浮氣躁。就算有我在,你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半分懈怠。那妖人既然能守住溫玉,又能布下嚴密的禁制,實力定然不弱。咱們可得小心應對。」

  「我知道了師兄!」嚴人英連忙點頭,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他拍了拍胸脯,拍得砰砰響:「你放心,我這次一定不會毛躁,會好好聽你的安排,絕不妄動。」

  一邊說,一邊側身讓開洞口:「師兄,你先進來歇歇吧。這洞口雖然小,但裡面還算乾燥。咱們也好趁機商議一下明日的對策,免得臨時慌亂。我在這兒蹲了幾天,對周圍的地形多少摸清了些,一會兒跟你說說。」

  趙玄機點點頭,彎腰走進洞口。洞口確實窄。他側著身子,肩膀幾乎擦著兩邊的岩壁才擠進去。岩壁上的石棱刮過衣袍,又是幾聲細微的撕裂聲。

  裡頭比外面乾燥不少。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乾草,應該是嚴人英從外面找來的。岩壁上有一些微弱的螢光——不知是什麼礦石發出的光,綠瑩瑩的,勉強能看清裡面的景象。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小的水囊和幾塊乾糧,旁邊還有幾枚紅艷艷的野果。

  趙玄機走到乾草上坐下,靠在岩壁上,微微閉上雙眼。指尖又開始輕輕掐動,一邊推演,一邊緩緩說:「那妖人既然能得到萬年溫玉,又能在此處布下禁制,想必對這一帶的地形十分熟悉。明日那二位師姊前來,咱們得先配合她們拿到青索劍,再趁機摸清妖人的底細。記住,萬萬不可貿然出手。」

  嚴人英也在他身邊坐下,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等趙玄機說完,他才開口:「師兄說得對。我那晚去北山探查的時候,發現那妖人的禁制十分詭異,似乎是一種陰寒類的術法。靠近的時候,渾身都覺得冰冷刺骨——不是那種從外往裡冷的,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連靈力都運轉不暢,像是被凍住了。」

  「陰寒類術法?」趙玄機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無妨,那青索劍鋒銳無比,那妖人根本無法抵擋。至於溫玉,只要斬了妖人,自然就能取回來。到時候,余英男師妹就能得到救治了。」

  嚴人英點點頭,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他看著趙玄機,一字一句說:「好!都聽師兄的。明日我一定好好配合,絕不拖後腿。」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開口:「對了師兄,你一路尋來,想必也累了。先歇歇吧,我去外面守著,免得有人過來打擾。你眯一會兒,養養神,我一個人盯著就行。」

  說著就要站起來。

  趙玄機擺擺手,把他按回原位:「安心休息。你師兄在,害怕有妖人來偷襲不成?」

  嚴人英憨憨一笑,從角落裡拿起水囊,遞給趙玄機。水囊沉甸甸的,裡頭裝滿了水:「師兄,你喝點水吧。看你一路飛馳,嘴唇都幹了。這水是我昨天剛取的山泉,從那邊岩壁上接的,流得很慢,接了半天才接滿一囊。但很乾淨,喝起來還有點甜。」


  趙玄機接過水囊,仰頭喝了一口。山泉的清涼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涼意從喉嚨一路往下,滑進胃裡,又從胃裡散開,瞬間驅散了幾分疲憊。他咽下去,咂了咂嘴——確實有點甜。蓋好水囊,遞給嚴人英,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多謝了,人英。」

  嚴人英擺擺手:「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頓了頓,伸手拿起一枚野果,遞給趙玄機:「師兄,再吃點果子。這山里野果多,我白天沒事的時候摘的。你嘗嘗,挺甜的。」

  趙玄機接過野果。果子不大,紅艷艷的,表面帶著一層薄薄的白霜。他咬了一口——汁水迸出來,酸甜的滋味在嘴裡化開。他看著嚴人英一臉真誠的樣子,心中十分欣慰。這師弟心性沉穩,有擔當,遇事不慌。比起同齡人,已經好了太多。

  他拍拍嚴人英的肩膀:「你能這麼想,就很好。咱們師門上下,本就該互相扶持,互相幫助。只要咱們同心協力,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嚴人英重重地點頭:「嗯!師兄說得對!咱們一定能成功的!」

  他的眼神里滿是堅定,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爽朗笑容。洞口的微光從藤蔓縫隙里透進來,落在他臉上,映得眉眼愈發英氣,也愈發堅定。

  趙玄機靠在岩壁上,微微閉上雙眼。指尖依舊在輕輕掐動——這次不是為了推演溫玉的下落,而是仔細推演著明日的每一個細節。青索劍的歸屬,那兩位師姊到來的時辰,妖人的實力,禁制的破解之法。一樣一樣,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嚴人英則坐在他身邊,目光警惕地盯著洞口——那道被藤蔓遮住的窄小入口。月光從藤蔓縫隙里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偶爾有風吹過,藤蔓晃動,影子也跟著晃動。他就盯著那些晃動的影子,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時不時看一眼趙玄機,眼神里滿是信任——那種可以放心把後背交出去的信任。

  山間的風從洞口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吹動著兩人的衣擺。趙玄機的衣擺被吹得輕輕晃動,嚴人英的也是一樣。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誰也沒說話。

  洞口外,藤蘿輕輕晃動。月光透過藤蘿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落在地面上,緩緩移動——從洞口這頭,移到那頭,再從那頭,移回這頭。

  整個山洞裡,一片寂靜。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還有趙玄機指尖掐動的細微聲響——掐動時指腹摩擦發出的沙沙聲,極輕,極細。

  趙玄機心中清楚,明日的一戰註定不會輕鬆。那妖人實力強悍,又布了嚴密的禁制——從人英的描述來看,至少是千年以上的道行。

  還有青索劍的歸屬,溫玉的奪取,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

  但他沒有絲毫畏懼。

  有師弟在身邊,有英瓊她們——雖然年紀小,但個個都是好手。他有信心,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難,斬妖除魔,拿到溫玉,救回余英男師妹。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神銳利而堅定。

  在昏暗的山洞裡,那目光亮得驚人。他看向嚴人英,輕聲說:「人英,好好休息一會兒,養足精神。明日,咱們並肩作戰。」

  嚴人英抬起頭,看向趙玄機,用力點頭。

  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那種讓人看了就覺得安心的笑容:「好!師兄,明日咱們並肩作戰。一定能斬了那妖人,拿到溫玉!」

  月光依舊。風聲依舊。

  山洞裡的兩人,一人沉穩冷靜,一人爽朗堅定。

  他們靜靜地坐著,養精蓄銳,等待著明日的到來。等待著那場註定驚心動魄的較量,也等待著萬年溫玉到手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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