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兵解遁幽虛 斷玉鎮邪氛(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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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事不可為,陰陽叟立刻萌生退意,聲音忽高忽低地怪笑一聲,雙手急速舞動,攪動起更濃郁的陰陽二氣,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灰濛濛霧氣。

  這霧氣不僅能遮蔽視線,更能干擾神識探查,正是其保命遁法「陰陽蔽日潛形大法」的前兆。

  「妖人休走!」白谷逸劍光如虹,直刺霧氣。

  苦行頭陀亦同時出手。他並未追擊,而是將焦木禪杖望空一舉,口中低誦真言。

  那禪杖頂端的佛火心焰驟然脫離杖頭,化作一隻拳頭大小,栩栩如生的金色火鳥,火鳥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快如閃電,後發先至,竟先於白谷逸的劍光射入那灰濛濛的陰陽霧氣之中!

  火鳥所過之處,霧氣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雪,迅速消融,顯露出其中陰陽叟那驚恐的面容。

  就在苦行頭陀那佛火所化的金色火鳥,堪堪將要觸及陰陽叟所化的遁光核心之際,異變陡生!

  那團正在急速收縮、欲借地遁走的灰濛濛陰陽霧氣之中,並未傳來預料中的驚呼或怒罵,反而傳出一陣難以言喻的怪笑——這笑聲中,既有幾分奸計得逞的得意,又似混雜著一絲解脫般的釋然,更有一縷莫名的瀟灑。

  笑聲未歇,只見那霧氣非但沒有全力逃竄或抵抗佛火,反而主動迎向了白谷逸那道如匹練般刺來的銀色劍光!

  「白老兒!借你飛劍一用,助貧道脫卻這臭皮囊,了卻塵緣孽債!」

  陰陽叟那忽男忽女、尖銳扭曲的聲音自霧氣中迸發,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白谷逸何等人物,瞬間便已明悟對方意圖,不由地眉頭一皺,劍光亦微微一頓。

  他豈願輕易遂了這老魔心意?

  但此刻劍勢已成,如離弦之箭,根本無法收回,且那陰陽霧氣主動纏繞吸附而來,竟似帶有某種牽引鎖定的邪異力量。

  電光石火之間,銀色劍光已然刺入灰霧核心!

  「噗嗤!」

  一聲並非金鐵交鳴、而像是刺破敗革、又似裂帛的奇異聲響傳出。

  那團濃郁的陰陽霧氣劇烈震盪,隨即猛地向內一縮,竟盡數被吸入白谷逸的飛劍劍光之中,仿佛那劍光變成了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緊接著,劍光之中傳出一聲似痛苦、似歡愉、似嘆息的悠長怪嘯,聲音漸漸拔高,最終化為無形。

  旋即,劍光猛地爆散開來!

  並非爆炸,而是如同吹散的灰燼,從中迸射出無數道細如髮絲、黑白交織的流光。

  這些流光一離開劍光範圍,立刻變得透明、虛幻,隨即在夜空中如同冰雪消融般,無聲無息地徹底消散,沒有留下半點殘魂或血肉的痕跡。

  原地,只剩下白谷逸那道稍顯黯淡、劍尖似乎沾染了一絲奇異粉紅氣息的銀色劍光,以及緩緩飄落的幾縷破碎的、半黑半白的華麗道袍碎片。

  「這老魔……竟然選擇以此等方式兵解!」

  追雲叟白谷逸收回飛劍,凝視著劍尖那縷迅速被自身純陽劍氣煉化驅散的粉紅氣息,臉色並不好看。

  他自然清楚,陰陽叟這是算準了時機,故意借他這正道頂尖高手的純陽飛劍之力,以最徹底的方式斬斷與這具陰陽同體,孽緣深重的肉身的聯繫,以此遁走元神,甚至可能藉此了結部分因果業力,為日後轉劫或某種隱秘圖謀埋下伏筆。

  看似被自己一劍「斬殺」,實則更像是金蟬脫殼,主動捨棄了舊殼。

  苦行頭陀亦已收回佛火金鳥,低宣一聲佛號,枯槁的臉上無喜無悲,只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陰陽叟此舉雖看似敗亡,實則狡詐深沉,這兵解脫身之法,遠比硬抗佛火遁走更為詭秘難測,其元神去向,已成謎團。

  餐霞大師、元覺禪師等人亦是閱歷豐富之輩,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關竅,心中對此撩的詭詐更多了幾分警惕。

  而下方慈雲寺的群邪,則大多只看到陰陽叟被白谷逸劍光「絞碎」消散,不由得更添惶恐,士氣大跌。

  經此變故,場中形勢已然明朗。峨眉一方高手盡出,氣勢如虹;邪派這邊,陰陽叟「兵解」遁走,曉月禪師獨木難支,其餘妖人更是潰不成軍。

  曉月禪師面目猙獰,眼見陰陽叟兵解脫走,己方敗局已定,胸中積鬱數百年的怨憤、不甘與絕望徹底爆發,狂吼一聲:「齊漱溟!師尊!你們都看著——!」

  他周身法力不顧一切地瘋狂湧向斷玉鉤,那前古奇珍發出不堪重負的悽厲尖嘯,白玉色的鉤身光芒暴漲到極致,甚至浮現出細微裂痕!


  鉤光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洪流,帶著曉月禪師畢生修為的毀滅性能量,如同決堤的死亡之河,朝著醉道人奔騰席捲而去!

  面對這同歸於盡般的終極一擊,醉道人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嬉笑醉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乃至帶著淡淡悲憫的神情。

  醉道人並未退避,而是雙手齊動,施展出峨眉嫡傳的正宗法門。

  只見醉道人左手捏「五雷指訣」於胸前,右手並指如劍豎於鼻端,口中疾誦:「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五雷使者,霹靂真精。摧魔伏邪,破滅妖氛。急急如律令!」

  隨著真言響起,他頭頂虛空之中,驟然風起雲湧,五團顏色各異、熾烈無比的電光雷球急速凝聚!

  東方乙木青雷,南方丙丁火雷,西方庚辛金雷,北方壬癸水雷,中央戊己土雷!五方神雷隱隱結成一座玄奧的「五雷轟頂大陣」,雷聲隱隱,電蛇竄動,散發出滌盪妖氛、震懾邪魔的煌煌天威!

  這正是峨眉鎮山法術之一的太乙神雷的高深運用——天心五雷秘篆!

  雖因倉促間施展,不及蓄力至最大威力,但其至陽至剛、破邪顯正的本源特性,恰是曉月禪師那充滿怨戾駁雜氣息的毀滅洪流的天生克星!

  「破!」醉道人左手雷訣猛地向那奔襲而來的白玉洪流一指!

  五色雷球應聲而動,並非分散轟擊,而是首尾相連,化作一道旋轉的五彩雷霆光輪,邊緣吞吐著熾白的電芒,發出低沉恐怖的嗡鳴,悍然撞入那白玉色的死亡洪流前端!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巨響炸裂!純粹陽剛的雷霆之力與充滿怨戾的毀滅能量瘋狂對撞湮滅,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強光和狂暴的能量亂流!

  白玉洪流的前端被這突如其來的五雷正法猛地炸散消磨了近三成威力,其一往無前的勢頭為之一滯,光芒黯淡,內部暴戾氣息被雷霆正氣沖刷得紊亂不堪。

  然而,曉月禪師這搏命一擊畢竟凝聚了其畢生功力與瘋狂執念,殘餘的白玉洪流依舊磅礴,在稍稍受阻後,依舊咆哮衝來。

  就在五雷與白玉洪流對撞的強光尚未消散之際,醉道人右手的劍訣已然完成。

  他並未繼續施展雷法,而是將併攏的劍指,在身前虛空中急速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那軌跡繁複玄奧,竟是凌空畫出了一道銀光湛湛,複雜無比的「先天太清靈符」虛影!

  符影成型的剎那,醉道人張口噴出一股精純無比的先天元氣,融入符中。

  那銀符虛影瞬間光芒大盛,由虛化實,散發出一種清淨無為、卻又包容萬象、穩固空間的玄妙道韻。

  此乃峨眉秘傳先天太清護身神符的一種高階運用,雖非實體符籙,卻以自身精純元氣與玄門正宗心法為引,臨時凝聚天地間的清靈正氣,形成一道堅固無比的道韻屏障,專防各種邪法、毒煞、以及暴戾的能量衝擊。

  「定!」醉道人劍指一點,那銀光湛湛的太清靈符虛影便飛射而出,迎風見長,化作一面半透明、符文流轉的銀色光壁,穩穩擋在了殘餘白玉洪流的前方。

  「砰——!」

  白玉洪流重重撞在銀色光壁之上,發出沉悶巨響。光壁劇烈震盪,銀光亂閃,符文明滅不定,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裂痕。

  但它那清淨穩固的道韻,卻如同最堅韌的堤壩,牢牢抵住了洪流的衝擊,並將其充滿怨戾的毀滅性能量不斷淨化、中和、分散。

  洪流每衝擊一分,自身威力便被消磨一分,而銀色光壁雖搖搖欲墜,卻始終未破!

  醉道人面色已然蒼白,額角滲出細汗,同時施展五雷天心正法與先天太清護身神符,對法力和心神都是巨大消耗,但他眼神依舊清明堅定,全力維持著法術。

  曉月禪師眼見自己搏命一擊,先被五雷削弱,再被這太清靈符所阻,已是強弩之末,難以寸進,眼中瘋狂更盛,卻也不由生出一絲絕望與力竭之感。

  就在這僵持的剎那,醉道人眼中精光一閃,那一直點在身前的右手劍指,倏然向前一刺!

  這一刺,是將護身神符尚未消散的殘餘清靈正氣,與自身最後一股精純的峨眉玄門真元,以及一股凝練到極致的破魔劍意,三者合一,化作一道細如針尖、卻凝實無比的銀亮毫光,自那動盪的銀色光壁中心驟然射出!

  這道銀亮毫光速度奇快無比,時機把握更是妙到巔毫,正好穿過太清靈符與白玉洪流激烈對抗時產生的、最薄弱的一道能量縫隙,如同庖丁解牛,直刺洪流核心處那與曉月禪師心神相連的斷玉鉤本體!


  「叮——!」

  一聲清脆如琉璃破碎的輕響。

  銀亮毫光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斷玉鉤那因承受趙玄機至純一劍而浮現的細微裂痕之上!

  裂痕瞬間擴大!

  「咔嚓……噗!」

  斷玉鉤發出的尖嘯戛然而止,白玉光芒如同漏氣般急速黯淡、潰散!

  那磅礴的白玉洪流失去了核心支撐與後續法力灌注,頓時如同無根之水,轟然崩塌,化作漫天混亂的光點消散。

  「呃啊——!」曉月禪師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竟夾雜著絲絲白玉之氣,那是他祭煉多年的法寶被毀,心神相連之下遭受的反噬!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身形在空中搖搖欲墜,眼中瘋狂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灰敗與茫然。

  斷玉鉤哀鳴一聲,光華盡失,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影,歪歪斜斜地飛回他手中,已然靈性大損。

  斷玉鉤本身並未碎裂,依舊保持著鉤形,但其上流轉的白玉奇光已然黯淡了七八分,鉤身隱約可見那被點中的細微裂痕。

  更關鍵的是,其內蘊的那絲源自前古、玄妙莫測的靈性,仿佛受到了嚴重的震盪,變得沉寂、晦暗,幾乎難以感應。

  若要恢復往日鋒芒,非得曉月禪師耗費大量靈材與法力,再輔以罕見的天材地寶或靈藥,精心溫養洗鍊至少百日以上,方有可能驅除這次對撞中侵入的異種法力與反噬,重新喚醒其靈性。

  此刻的斷玉鉤,威力十不存一,已難堪大用。

  醉道人亦是身形一晃,臉色蒼白,額頭汗珠滾落。

  接連施展五雷天心正法與先天太清護身神符,並凝聚最後精氣神發出那破魔一擊,對他消耗亦是極大,體內真元幾乎見底。

  但他終究是勝者,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身形,看向對面氣息衰敗、法寶受損、道心似乎都出現裂痕的曉月禪師,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嘆息,卻並無半分放鬆警惕。

  朱梅適時一步踏出,氣機如同無形大山,穩穩籠罩住遭受重創而心神失守的曉月禪師,徹底封鎖了他所有可能逃遁、反撲或自絕的路徑,沉聲道:「滅塵子師兄,事已至此,還要執迷不悟嗎?」

  趙玄機周身新生的劍氣緩緩平復,他知道,師父醉道人已經贏得了這場同門對決的勝利,經數百載的苦修,醉道人終於揚眉吐氣,名揚天下。

  慈雲寺上空,隨著核心戰場的勝負分明,其餘各處的鬥法也逐漸停息。

  群邪見曉月禪師落敗,陰陽叟兵解,早已鬥志全無,或四散逃竄,或束手待擒。

  一場席捲正邪兩道的慈雲寺大戰,至此,終於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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