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請「病叟」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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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弟金蟬,拜見玄機師兄!」齊金蟬心頭巨石轟然落地,狂喜如浪潮般席捲全身,連忙再次躬身,行了一個比方才更加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孺慕的稽首大禮。道袖垂落,姿態謙恭至極。

  「我的老天爺!靈雲姐竟然真的讓我來請這位殺星出山?!」

  齊金蟬心中仿佛炸開了絢爛的煙花,美得冒泡,「有玄機師兄坐鎮,慈雲寺那幫跳樑小丑,還有誰敢跟我齊金蟬搶風頭?看小爺我這次不把天都捅個窟窿出來!」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駕馭劍光,在群魔面前耀武揚威,而身後這位煞神師兄只需一個眼神便震懾全場的風光景象。

  這位可是一怒拔劍斬斷遼東龍脈,硬抗九霄天譴神雷而巋然不死的絕世狠人!

  放眼整個修行界的二代弟子,誰敢與其爭鋒?那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

  「好了好了,自家師兄弟,何須如此多禮。」

  趙軒面上笑容溫和,如同春日暖陽,伸手虛扶齊金蟬。

  那手掌看似隨意,卻蘊含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力道,輕輕將齊金蟬托起。

  他目光掃過半空癱軟如泥的笑和尚,笑意更深了些。

  「那個…玄機師兄,」齊金蟬就著趙軒的手勢起身,瞥見還被吊在半空中哼哼唧唧的笑和尚,心頭到底不忍,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開口。

  「笑師兄他…雖然口無遮攔、性子魯莽了些,但本性純良,絕非奸惡之徒。此番冒犯師兄,已被師兄雷霆手段懲戒一番,想必已經知道錯誤…不知…」

  他偷偷抬眼觀察趙軒臉色,後面的話在舌尖滾了滾,沒敢直說。

  「既然金蟬師弟開口求情,」趙軒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在齊金蟬略顯緊張的小臉上停留片刻,「師兄自然要給這個面子。」

  話音未落!只聽空氣中傳來幾聲極其細微、如同冰晶碎裂般的「嗤嗤」輕響!

  捆綁著笑和尚的那道近乎透明的虛空鎖鏈,應聲寸寸斷裂,化作點點微光消散於無形!

  「噗通——!」一聲沉重的悶響,笑和尚那團圓滾滾、沉甸甸的肉身如同脫了線的秤砣,毫無緩衝地從半空中結結實實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肥肉撞擊地面,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塵土。

  齊金蟬眼皮猛地一跳,心頭咯噔一下:「嘶…這位師兄…說放是放,可這放的方式…也忒『實在』了些!以後說話可得加倍小心,萬萬不能得罪……這位玄機師兄,何止是修為高深,心眼兒怕是比針尖兒還小!」

  趙軒不知道,齊金蟬此時已經默默將「小心眼」三個字刻在了心底的警示碑上。

  這一摔,倒是歪打正著地發揮了療效。

  「嗷…唔…」地上那團肥肉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笑和尚被摔得七葷八素的腦袋晃了晃,沉重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帘的,正是趙軒那張似笑非笑、足以讓他肝膽俱裂的「老」臉!

  「呃!」一口冷氣猛地倒抽回肺管,堵在喉嚨眼兒,噎得他眼前金星亂冒,一股熟悉的、想要徹底昏死過去的黑暗誘惑再次襲來。

  「小胖子,」趙軒那陰惻惻,如同九幽寒風吹拂的聲音,如同冰錐般刺入笑和尚混沌的意識。

  「你若再敢暈過去一次,貧道便親自出手,將你這身僧袍連帶所有零碎兒扒個精光,再用一道清風符裹著你這一身『白肉』,丟到前面那最熱鬧的『百花巷』口去。想來,蜀都城裡的老少鄉親,定會對你這位『佛爺』的『法體』嘆為觀止。」

  「嗡——」

  笑和尚腦中仿佛被重錘砸了一下!扒光!丟到煙花巷口?!

  這簡直比萬劍穿心還要恐怖萬倍!他瞬間覺得天靈蓋都在冒寒氣,那點試圖裝暈逃避現實的卑微念頭被嚇得魂飛魄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不暈!師…師兄!我不暈!絕對不暈!」

  笑和尚幾乎是彈射著從地上挺起上半身,動作快得與他肥胖的身軀極不相稱。

  他手忙腳亂地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臉上強行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小心翼翼地保證著,生怕慢了一拍就真被扒光了晾大街。額角的冷汗混合著地上的塵土,在他胖臉上劃出幾道滑稽的泥痕。

  此刻,笑和尚內心已是淚流成河,哀嚎震天:「蟬弟啊!我的親蟬老弟!你可坑死佛爺我了!這位爺是誰?那可是一把劍殺得天下同輩弟子盡皆俯首,連弱點的魔道巨擘見了都要繞道走的活閻王!


  斬龍道人趙玄機的名號是靠屍山血海堆出來的!完了完了…這苦頭算是吃定了…我笑和尚一世英名,今日盡喪於此!」

  他看著齊金蟬的眼神,充滿了無聲的控訴和絕望。

  齊金蟬知道自己可是把這位跟自己情同手足的笑和尚坑的有多慘,下意識轉過頭去,不敢再看笑和尚。

  趙軒看著笑和尚那副滑稽又可憐的狼狽相,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伸出手,沒有動用絲毫法力,只是用那隻布滿薄繭,骨節分明的手掌,帶著一種長輩拍打晚輩的隨意姿態,在笑和尚那顆光溜溜,汗津津的腦袋上「啪嗒、啪嗒」拍了兩下,那手感溫潤油膩,如同盤著一顆上好的玉球。

  接著,他手腕一翻,兩根手指如同鐵鉗般,輕鬆無比地捏住笑和尚後頸那寬大的僧袍領口,像拎一隻褪了毛的肥鵝般,將那沉重龐大的身軀從地上輕描淡寫地提溜起來,穩穩噹噹地「墩」在地上站好。

  趙軒不再看兩個噤若寒蟬的少年,悠然轉身,坐回那張古樸的竹椅中。

  趙軒不再理會兩個如同鵪鶉般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少年,悠然轉身,坐回那張古樸的竹椅中。

  午後稍顯慵懶的陽光穿過稀疏的竹影,在他那身洗得泛白的舊道袍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他隨手端起石桌上那杯早已涼透、茶湯渾濁的粗瓷茶碗,姿態閒適地呷了一口,眼皮微抬,那目光如同實質,在齊金蟬那張努力維持乖巧實則心虛的小臉和笑和尚那兀自抖如篩糠、面無人色的胖臉上緩緩掃過。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帶著十足玩味的弧度,嗓音帶著午後特有的慵懶,仿佛在詢問一件家常瑣事:

  「好了,說說吧。是何等潑天大事,竟要勞動你二人巴巴地跑來找貧道這個『腦袋有毛病』的老頭子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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