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後悔至極的太清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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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就在藍河選定煉體武學,準備衝擊涅槃之際。

  東玄域東北部,有一片名為「太清域」的遼闊地域。

  此地山脈連綿,放眼望去,天藍如碧,峰巒疊翠,雄偉的山勢如巨龍盤踞,一直延伸到天際交接之處,天地間充盈著一股宏大而縹緲的靈秀之氣。

  這片無盡山脈的最深處,便是東玄域八大超級宗派之一——九天太清宮的宗門所在。

  山脈之間,一道龐大得難以想像的光罩若隱若現。光罩之內,無數座島嶼懸空而立,島上殿宇錯落,霞光流轉,時有白鶴掠過雲霧之間,勾勒出一派超然出塵的景象。

  此時,其中一座巍峨巨島的主殿之中,九天太清宮當代宮主,一位身著月白宮裝、氣質清冷如九天明月的雍容美婦,端坐於主位之上。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下方垂首而立的綾清竹身上,但那份平靜之下,卻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清竹,」

  宮主開口,聲音如玉石相叩,清越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本座觀你近來修煉之時,時常心不在焉,神思不屬。可是遇到了什麼困擾?」

  綾清竹聞言,嬌軀輕顫,低聲道:「弟子沒有……只是近日略有感悟,尚在消化,故而……」

  「感悟?」

  宮主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靜,卻讓殿內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幾分,「本座還聽聞,你此番下山前往仙王朝,與那戰王府的公子走得頗近,甚至收下了對方的『定情信物』?」

  「師父!」

  綾清竹驀地抬頭,面紗之上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絕無此事!那月華靈鐲乃是戰王前輩以長輩身份所贈的見面禮,意在感謝弟子對其子的劍法略作指點,並非什麼定情信物。」

  她下意識地握住了腕上的鐲子,指尖微微發白。

  「哦?是嗎?」

  宮主的目光在她腕間那抹溫潤銀光上停留了一瞬,聽不出喜怒,「即便是長輩所贈,你便這般坦然收下,佩戴至今?清竹,你可還記得為師平日如何教導你?」

  她話音微頓,聲線陡然轉厲:「你身為本座親傳,將來是要執掌九天太清宮的人。我九天太清宮每一任宗主,皆修心鏡之道,心如明鏡,不惹塵埃!」

  「如今些許外物,一個好色之徒之子,便讓你心神動搖,修煉滯澀,將來如何面對心魔?如何攀登更高境界?」

  字字如冰錐,刺入綾清竹心頭。她臉色愈發蒼白,緊咬著下唇,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不讓淚落下。

  那鐲子……那人……分明並非師父所想那般不堪,可師父所言句句在理,她無從辯駁。修煉分神是真,收下重禮亦是真……

  「師姐,」

  這時,一直靜立一旁的陌雲長老適時上前一步,溫聲開口道:「清竹畢竟年輕,初次下山歷練,見識了些人情往來,一時未能完全勘破,情有可原。」

  「戰王藍戰早年與我……也算有舊,此番贈禮,或有補償之意,未必如師姐所想那般。」

  她看向臉色蒼白的綾清竹,繼續道:「不若將此物交由我,由我來處理,與那戰王府的小輩說清楚,將禮物退回。」

  「一來全了禮數,二來了斷這番因果,助清竹斬斷這縷塵緣。師姐以為如何?」

  宮主的目光在陌雲與綾清竹之間靜靜流轉,殿內寂然無聲。許久,她才緩緩收回視線,恢復那古井無波的平靜。

  「也罷。」

  宮主的聲音復歸清冷,「既然師妹願出面,此事便交由你處置。務必處置妥當,莫留下話柄,令我九天太清宮的清譽因這等小事蒙塵。」

  「是,師姐。」陌雲微微躬身。

  「清竹,」

  宮主再度看向下方弟子,語氣稍緩,卻仍不容置疑,「將東西交給陌雲師叔。此事過後,閉門靜思三月,好生參悟清心訣,滌盪靈台。若再有下次,為師定不輕饒。」

  「……弟子遵命。」

  綾清竹輕咬紅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幾次輕觸那溫潤的鐲身,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拉扯。

  但最終,她還是將它褪了下來,雙手捧著,遞向了陌雲長老。

  鐲子離手的剎那,仿佛有什麼東西也跟著被抽離了,心底空落落的。她垂下眼帘,不敢去看那抹熟悉的銀光。


  陌雲輕嘆一聲,伸手接過玉鐲,觸手溫潤,仿佛還殘留著少女腕間的餘溫。她將其小心收入袖中,轉而望向綾清竹,目光里含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憐惜。

  「去吧。」宮主的聲音自寒玉座上傳來,平靜無波,「靜室已為你備好。」

  綾清竹深深一禮,轉身退出大殿。

  殿內重歸寂靜。陌雲看向座上之人,輕聲開口:「師姐,這是否……太過嚴厲了些?」

  宮主的目光落向殿外縹緲的雲海,許久,才低聲道:

  「我何嘗願意如此。早知她此番下山會惹上這般因果,當初便不該讓她外出歷練。」

  「長痛不如短痛。總有一天,她會明白。」

  陌雲默然,望向師姐的側影,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憐色。

  宮主緩緩抬起頭,似想起什麼,語氣轉冷:

  「你此去仙王朝,也替我再告誡那戰王府的小子一句——」

  「莫要痴心妄想。」

  「清竹,是我九天太清宮未來的宮主繼承人。」

  陌雲聞言,眼中掠過一抹複雜之色,終究未敢多言,只拱手應道:「是,師妹謹記。」

  ……

  仙王朝,戰王府。

  庭院深處,臨水的涼亭內。

  藍戰松松披著一件墨色錦袍,衣襟微敞,姿態閒適地斜靠在石椅上。他手中隨意把玩著一卷銀色捲軸,嘴角還噙著三分慵懶笑意。

  「喲,無相劍體……」

  他挑了挑眉,語帶調侃,「你小子眼光倒是刁。這玩意兒,當年連你老爹我都沒敢輕易碰。」

  亭外流水潺潺,幾片花瓣順水漂過。

  藍戰將捲軸在掌心轉了個圈,眼底笑意漸斂,露出幾分難得的認真:

  「不過……這劍氣入體的滋味,可不好受。你想清楚了?」

  藍河聞言,鄭重點頭:「父親,我想清楚了。」

  藍戰看他神色堅決,眼中閃過一絲既欣慰又無奈的神色。他將捲軸往石桌上一擱,站起身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行,既然你有這份心氣,爹自然支持你。」

  他語氣輕鬆,嘴角又掛起那抹熟悉的散漫笑意,「不過這事兒急不得,煉體如烹小鮮,火候差了半點都不成。」

  他轉頭朝亭外揚聲道:「藍忠。」

  一直靜候在遠處的老管事應聲快步上前,躬身聽命。

  「去庫房把最好的玉髓生肌丹、護脈安神散各取三瓶來。」

  藍戰吩咐道,語氣隨意卻條理清晰,「再把那盒百年血參膏也一併取來。記住,要庫房裡封著青玉匣的那份。」

  「是,老爺。」藍忠利落應下,轉身便去準備。

  藍戰這才重新看向藍河,順手理了理自己微敞的衣襟:「丹藥備齊之前,你給我好好調息,把狀態養到最佳。」

  「劍氣淬體可不是鬧著玩的,當年你爹我在皇都胡鬧歸胡鬧,這等玩命的事,可從來掂量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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