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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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靈木峰,禁制全開的靜室之內,周鼎並未立刻開始修煉,也未曾去尋辛如音。

  他獨自一人,靜立於窗前,目光穿透陣法光幕,望向外面蒼茫的雲海與遠山,臉色沉靜如水,眼神卻深邃幽暗,仿佛有無數的念頭在其中激烈碰撞、推演、權衡。

  靜室內唯有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將他頎長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得很長。

  「嬰鯉獸……烏丑……逆星盟……」這三個詞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交織成一幅充滿兇險、陰謀與不確定性的畫面。

  每一次迴響,都讓他的心往下沉一分。

  原著中的那場獵殺,結局慘烈,充滿了背叛與殺戮。

  他如今身為六連殿魁星島長老,實力地位遠超原著中那幾個最終淪為棄子和滅口對象的假丹修士。

  但一旦參與,幾乎必然會被捲入核心漩渦。

  「只要參加獵妖,就極有可能與烏丑碰面,必然會被牽扯進逆星盟的漩渦……」周鼎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靜室中顯得有些空洞。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窗欞上冰涼的玉石紋路。

  這個漩渦太大,水太深。

  逆星盟與星宮的鬥爭,是亂星海未來數百年的主旋律,是足以絞碎元嬰修士、讓無數宗門灰飛煙滅的恐怖絞肉機。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根基,過早捲入其中,實屬不智,風險遠超收益,一個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若是不去……」周鼎念頭一轉,劍眉緊鎖,開始苦苦思索拒絕的可能性。

  閉關?這個藉口太常見,也太過敷衍。

  自己剛得知嬰鯉獸的消息,正是需要出力、表現的時候,轉頭就宣布閉關,未免顯得刻意,甚至像是畏戰、怯懦。

  苗禮會怎麼想?

  六連殿總部會怎麼想?

  自己這個「新晉長老」的威望和信任度,恐怕會大打折扣,日後在殿內行事必然諸多掣肘。

  而且,以苗禮的老辣,未必看不出一絲破綻。

  而且,更深一層想,拒絕參與,就能完全避開嗎?

  未必。

  若苗禮真是逆星盟成員,自己這個知曉嬰鯉獸存在、卻拒絕參與圍獵的「外人」長老,會不會反而顯得「可疑」?

  「他是不是察覺了什麼?」

  「他是不是星宮的探子?」

  這樣的猜忌一旦生根,後果可能比直接參與更加可怕。

  會不會引來更隱蔽的調查、監視、甚至……暗中的清理?

  即便他們此次獵殺成功,事後為保住逆星盟的秘密,會不會回過頭來,將知曉此事的、未曾參與的自己也列為需要「處理」的對象?

  修仙界的殘酷,他體會得太深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是許多勢力的行事準則。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仿佛陷入了死局。」周鼎感到一陣罕見的棘手與煩躁,仿佛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罩住,越是掙扎,束縛越緊。

  他在靜室內緩緩踱步,腳步聲在空曠的石室中迴蕩,顯得格外清晰,也襯得他心緒愈發紛亂。

  他走到玉案前,上面還攤開著白日與辛如音討論的那張陣圖,精妙的線條此刻在他眼中卻有些凌亂,如同他此刻的思緒。

  「難道就沒有兩全之法?既不得罪六連殿,又能避開逆星盟的陷阱?」周鼎停下腳步,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已知的所有信息在腦海中如同棋子般一一擺開,重新推演。

  靈木峰的基業、辛如音和小梅的安危、自己的道途、潛在的強敵……所有這些,都繫於他此次的抉擇。

  突然,他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靈光劈開迷霧!

  「關鍵在於嬰鯉獸,在於這次獵妖行動本身。」

  周鼎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先前那絲煩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鎖定目標般的銳利與專注。

  「若能從根本上,讓這次行動無法進行,或者……失去其『必要性』呢?」

  一個大膽、瘋狂,卻極具誘惑力的念頭,如同黑暗深淵中驟然亮起的一道璀璨閃電,瞬間照亮了他所有的思維盲區!


  「既然是獵妖行動,目標便是那六級嬰鯉獸。若是……妖獸沒了呢?」周鼎的心臟猛地一跳,仿佛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到,但隨即便被一股強烈的興奮與掌控感淹沒。

  思路瞬間變得無比清晰,如同撥雲見日!

  「只要我提前一步,在六連殿大規模組織人手、苗禮正式主持、烏丑可能到來之前,悄無聲息地將那頭嬰鯉獸斬殺。那麼,所謂的『圍獵行動』,自然就不復存在了!

  苗禮來了也是白來,烏丑更是失去了出現的理由和目標!所有潛在的危機,都將消弭於無形!」

  這個想法一旦產生,便如同野火燎原,帶著摧毀一切障礙的決絕,迅速在他心中紮根、蔓延、壯大。

  仔細推敲,這似乎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主動、也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不僅能化解危機,還能將珍貴的妖獸材料收入囊中,增強自身實力!

  「提前除掉嬰鯉獸……」周鼎眼神越來越亮,開始在腦海中飛速評估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以我如今的實力,結丹中期修為,元嬰後期級別的恐怖神識,經過多次反饋淬鍊、足以硬撼六級妖獸的強悍肉身。

  加上小金這頭實際戰力碾壓普通結丹中期、防禦近乎無解的得力幫手,以及剛剛晉級、鐮刀鋒銳無匹、擅長偷襲刺殺的金背妖螂。

  三對一,配合得當,對付一頭六級嬰鯉獸,哪怕它戰力堪比結丹後期,甚至擁有詭異難防的『水罡神雷』,勝算也至少在八九成以上!甚至更高!」

  周鼎越分析,信心越足。

  他並非盲目自大,而是基於對自身和靈寵實力的清晰認知。

  小金的金甲術足以抵擋大部分攻擊,金背妖螂的突襲足以製造致命傷害,而自己,則可以居中策應,以強大的神識操控全局,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關鍵在於,必須做到『悄無聲息』。」周鼎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心中那點興奮迅速被冷靜的算計取代。

  「不能讓六連殿,尤其是苗禮和可能存在的逆星盟眼線,察覺到是我提前動的手。要做得乾淨利落,如同妖獸自然消失,或是被其他未知勢力、路過的高階散修獵殺。最好,連戰鬥的痕跡都儘量抹去,不留下任何與自身』相關的線索。」

  「如此一來,既能得到嬰鯉獸這身珍貴材料,增強自身底蘊,又能從根本上化解此次危機,避免與烏丑、逆星盟正面衝突。一箭雙鵰!」

  周鼎越想越覺得此法可行,胸中塊壘盡去,一股重新掌控局面的強大自信與決斷力湧上心頭。

  被動等待危機降臨,不如主動出擊,將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這才是他周鼎的行事風格!

  當然,風險依然存在,他並未被可能的勝利沖昏頭腦。

  單獨面對六級嬰鯉獸,即便有幫手,也並非萬無一失。

  妖獸臨死反撲最為可怕,其「水罡神雷」的威力據說能瞬間蒸乾一片海域,重傷結丹後期修士。

  另外,嬰鯉獸所在海域是否還潛伏著其他未知危險?

  自己提前行動,會不會反而撞上可能已經在附近窺探的烏丑或其他勢力?

  「但比起被動捲入逆星盟的陰謀,生死操於他人之手,主動出擊,掌控先機,無疑更符合我的道心。」

  周鼎深吸一口氣,眼神再無絲毫猶豫,只剩下冰水般的冷靜與磐石般的果決。

  「風險與機遇並存。此事,值得一搏!」

  「首先,需要確認嬰鯉獸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以及馮三娘那邊的準備進度,估算出他們可能正式行動的大致時間窗口,為我留出足夠的行動時間。」周鼎心思電轉,一條清晰的行動脈絡迅速在腦中形成。

  他需要更多信息來完善計劃。

  ……

  數日之後,周鼎再次來到魁星城白水樓。

  他神色如常,步履從容,臉上帶著身為長老的慣有威嚴與一絲恰到好處的、對殿內事務的關切,任誰也看不出他心中正醞釀著一場驚人的獨自行動。

  見到馮三娘,他先是詢問了關於之前收集資源的一些後續交接事宜,聽取了她的匯報,並給出了幾點指示,顯得一如既往的認真負責。


  隨後,他才看似隨意地將話題引到了近期最重要的那件事上。

  「三娘,招募輔助布陣的假丹修士,進度如何了?」

  周鼎在雅間主位坐下,接過侍女奉上的靈茶,輕輕吹了吹浮葉,語氣平和,仿佛只是例行關心。

  「此事關乎獵妖成敗,也關乎諸位同道的安危,需得謹慎,寧缺毋濫。人手若不齊,或心性不佳,陣法便難以發揮威力,屆時恐生變數。」

  馮三娘侍立在下首,聞言連忙回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回長老,正在加緊進行。只是符合條件的假丹修士本就不多,且大多行蹤不定,或已有任務在身。

  目前只初步談妥了一位擅長水屬性功法的道友,姓趙,為人還算可靠。但至少還需再尋三到四人,方能布下完整的『六遁水波大陣』。恐怕……還需些時日,快則半月,慢則一月,方能湊齊。」

  周鼎聞言,臉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微微頷首,啜了一口茶,溫聲道:「嗯,此事急不得。人手未齊,陣法便無法演練純熟,倉促上陣反易生變。你務必把好關,挑選之人,修為、心性、配合默契缺一不可。寧可多等幾日,也要確保穩妥。」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目光看似不經意地落在馮三娘臉上,又補充了一句,語氣稍稍加重:「另外,嬰鯉獸所在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乃是絕密。在行動之前,切記不可有絲毫泄露,哪怕是對招募來的修士,也需在最後時刻方能告知大致方位。以免走漏風聲,驚跑了妖獸,或是引來其他不必要的麻煩,徒增變數。」

  馮三娘見周鼎如此重視保密與穩妥,臉上露出「我辦事您放心」的自信笑容,甚至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表功般的意味說道:「長老放心,此事屬下省得,絕不敢大意。那處海域本就偏僻,位於『鬼霧漩』邊緣,遠離常規航線,罕有人至。發現妖獸的那支巡邏隊隊員,都已嚴令封口,並暫時調離了崗位集中看管。而且……」

  她聲音壓得更低,身體前傾:「為防萬一,屬下已加派了一隊絕對可靠的心腹人手,由一位假丹修士帶領,在距離那海域百里外的幾處關鍵航路節點和島嶼上,偽裝成獵妖小隊,暗中警戒監視。一旦有不明修士或勢力大規模靠近,立刻便能知曉並示警。妖獸所在的核心區域,目前風平浪靜,絕對安全。這是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和海圖。」

  她說著,甚至還從懷中取出一枚特製的玉簡,雙手奉上。

  見周鼎示意,她才小心地激發玉簡,一片微縮的立體光影地圖浮現在兩人之間的空中。

  她指著其中一片被醒目紅光標記、周圍有細小漩渦符號的海域,向周鼎詳細說明了嬰鯉獸最後被發現的精確坐標,以及周邊海域的水文特徵、暗流分布、零星島嶼的情況,甚至標出了她布置的暗哨大概位置。

  她的講解細緻周密,顯然為了這次獵妖,前期下了極大功夫,準備工作做得相當紮實。

  周鼎目光沉靜地掃過地圖,如同最精密的法器,將那個閃爍的紅色坐標、周邊複雜的水文環境、以及暗哨位置牢牢刻印在腦海深處,沒有放過任何細節。

  臉上卻適時露出滿意讚許之色,點頭道:「嗯,你考慮得很周全,安排得也妥當,如此,我便放心了,招募之事,繼續抓緊。待苗長老抵達,人手也齊備後,我們再行詳議具體行動方案。屆時,恐怕還需你多多費心協調。」

  「是!屬下明白!定為長老和苗長老分憂!」馮三娘見得到肯定,心中欣喜,連忙躬身應道,將玉簡收起。

  得到了最關鍵的信息——嬰鯉獸的精確位置、周邊環境,以及馮三娘這邊招募進度緩慢、至少還需半月到一月、行動顯然不會很快展開的判斷,周鼎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大定。

  他沒有再多作停留,又勉勵了馮三娘幾句,囑咐她注意休息,便起身離開了白水樓。

  返回靈木峰的路上,周鼎的神色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沉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一絲凜冽如冬日寒星的鋒芒,那是獵手出擊前的冷靜與決心。

  回到洞府,他如常與辛如音用了晚膳,談論了些陣法心得,甚至指點了一下小梅制符時的一個小謬誤,一切如常,沒有流露出絲毫異樣。

  直到夜深人靜,辛如音與小梅各自回靜室修煉或休息。

  是夜,月隱星稀,濃雲如墨,海濤聲聲,仿佛巨獸在深海中喘息。

  靈木峰頂,籠罩山峰的「顛倒五行陣」光華以常人難以察覺的方式微微流轉,悄然開啟了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道與深沉夜色幾乎完全融為一體的淡灰色遁光,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自縫隙中滑出,沒有激起半分靈力漣漪,瞬間沒入厚重翻湧的雲層之中,消失不見。

  遁光之中,正是周鼎。

  他換上了一身毫無特徵、便於行動的深灰色緊身勁裝,外罩一件同樣顏色的斗篷,連面目都隱在兜帽的陰影下。

  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若非親眼所見,即便同階修士以神識掃過,也容易將他忽略為一陣稍強的海風。

  腰間,掛著兩個外表普通、內里卻空間穩固的特製靈獸袋,裡面分別裝著縮小到極限、氣息完全內斂、如同沉睡般的小金與金背妖螂。

  如同夜色中一道撕裂烏雲的灰色閃電,朝著白日記下的那片名為「鬼霧漩」邊緣的偏僻海域坐標,風馳電掣般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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