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狐妖，蘇灼夭
深山裡頭，有一座荒廢許久的村落。
村里百餘戶人家已不知所蹤，空餘破敗的房屋，檐下蛛絲遍布，村間小路雜草叢生，村口的祠堂也損毀多年。
可在入夜後，村子西邊的一座荒廢廟宇里，卻傳出了咿呀唱戲聲與琵琶聲，唱腔清亮，琵琶聲卻渾濁暗啞，令人不禁詫異。
再細看，又讓人駭然：
只見殘破廟宇的戲台上，一位身姿綽約的貌美女子，正步履輕盈的走上台，與一隻紅色皮毛、一人高的狐狸對唱。
美貌女子巧笑嫣然，唱道：「仙君，何日可歸家耶？妾等得海枯石爛，不見…郎君。」
台下一陣雜亂笑聲。
紅毛狐狸口吐人言，也以女子聲音唱道：「三娘，為夫仙根已現，今拜入仙門，再不能陪三娘。」
台下又是一陣嬉笑聲，有說「仙門是那一座仙門？」，有問「比起咱們落鳳山如何？」，又有說「可有仙門收狐妖的？我也想拜入仙門咧」。
緊接著有人罵道：「城裡的臭道士見了咱們就打，你還想去求仙呢？」
台下聽戲的，赫然是一群狐妖們！
摻雜少許樹精山怪，約有百來只，齊聚在這破敗村落旁的廟宇戲台前聽戲。
唱戲的是妖，聽戲的也是妖，眾妖怪或坐或臥，或人形或現出妖體，於深山老林破廟中顯得尤為可怖。
身影窈窕的美貌女子正要往下唱，忽有一張發著白光的紙張飄落到她面前，令她不禁怔住。
與她對唱的紅狐也是一愣，隨後想起什麼，發出一聲尖叫，火紅色身影一閃而過，朝著眾妖中間一位坐在藤椅上的老婦撲去，口中叫道：「婆婆，劍仙們打來了！！」
群妖驚起，四五歲胖娃娃模樣的人參精高叫一聲「不要吃我，我藥性還沒夠三千年呢」，接著往地下一鑽，率先逃掉了。
「莫要慌亂。」
老婦安撫眾妖，舉目四顧，卻不見有人族修士施展法術，山林間空蕩蕩的，那怪異的符紙憑空出現，竟仿佛是出世仙寶一般。
她大為驚奇，看著台上發愣的美貌女子，喊道：「小夭，你過來。」
台上的狐妖不知怎地，伸出雪白纖美的手一把抓住紙張，邊走邊低頭看上面的文字，待走到老婦身邊，她已將紙上的字看完了，一張眉目如畫的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姐姐，這是什麼？給我瞧瞧~」
許是見沒有危險了，在老婦身旁挨著的紅狐狸搖身一變，化為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伸手就要搶她姐姐手上的紙。
「這是我的！」
狐妖白皙手掌舉起紙張，姐妹二人一陣嬉鬧，被老婦訓斥住後，那張紙也落到其手上。
「婆婆。」
狐妖欲言又止，她妹妹猜出她心思，展顏笑道：「姐姐想被這位叫林安的仙君僱傭？」
狐妖不說話，只望著婆婆。
老婦拿著這張從天而降的符紙看了又看，實在想不出所以然，只得慢慢說道：「小夭，你實話跟婆婆說，你當真想出山去城裡走一趟？」
狐妖低頭擺弄衣角，她妹妹笑著道：「姐姐想出去許久了，常站在山上遙望東邊，有次見到個進山採藥的人，還想拉著我去詢問……唔！」
她的嘴被她姐姐用手堵上了。
老婦輕嘆一聲，看了一眼圍在四周的小妖們，嘶啞的聲音緩緩說道：「人妖不兩立，你等沒見過，自然不知曉人族修士們的手段。外邊修仙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有心求道的卻沒幾個，見著你們了，只一味打殺，哪裡肯講道理的？」
狐妖小聲道：「婆婆，我大了。」
老婦瞧她玲瓏身段一眼，點頭道：「你化形有些年了。」
狐妖伏在老婦身上撒嬌：「婆婆，狐族心法我也學到了三層，早有自保能力！」
老婦見她不經意間媚態畢露，不禁暗暗驚訝，她從未教過小夭狐族媚功，小夭卻無師自通，這股天然媚意，尋常男修哪裡抵擋得住？
狐妖拿過婆婆手上的紙張，又笑道：「此物從天而降，還不知是哪位仙君煉製的法寶，許是小夭的機緣也未嘗可知。」
又說：「也或許什麼事也沒有。」
老婦皺眉想了半晌，才答應道：「罷了，你去吧。」
狐妖笑逐顏開，堪稱絕麗的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喜色。
老婦摸出一塊玉佩遞給她，又叮囑道：「這玉佩能遮掩你身上的妖氣。還有你記著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倘若你被那些個不要臉的修士們抓住，該順從就順著他們，日後總有翻身的一天。」
猶豫了下，又含糊的說：「修仙的男修也是男人，你用些手段，不出半年，他們就什麼都聽你的了，那時再尋機會逃走。」
在迷惑人這門修行上，狐族天賦異稟。
「是，婆婆，小夭記著了！」
一心想出去的狐妖自然是滿口答應，迫不及待的咬破纖指，以鮮血在紙張上寫下她的名字：
蘇灼夭。
只見一道白光閃過，眾妖已不見她蹤影。
……
地球，太平洋。
等了有數分鐘，林安見到了蘇灼夭。
一時又被驚艷住。
她身穿一件粗麻裙子，烏黑的秀髮綁成垂到纖腰的大麻花辮，頭上戴著並不精緻的玉簪，耳飾是兩顆青翠的小葫蘆，雪白肌膚與粗麻裙形成及其鮮明的對比，唇瓣紅潤如血。
眉梢上調，看向林安時，眼波流轉，動人心魄。
眼前的蘇灼夭，仿佛是出身鄉野的絕世美人，有著難以言說的氣韻：
稱讚她艷麗無邊，又太過庸俗；誇她清純秀美，又不能形容其嫵媚。
古人說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用在她身上十分恰當。
「……林公子。」
一旁的王婉秀小聲道，神情有些自卑。
林公子召來的兩位女子，一位雖長相奇特，耳朵尖長，卻貌美非常，猶如神女臨凡；新來的這位，雖粗布麻衣，可也是傾國傾城的佳人。
唯獨她，從邊陲逃往江南，數月奔波，如今面黃肌瘦，在這兩位絕世美人面前，難免自慚形穢。
「你好，你是蘇小姐吧？」
林安回過神，跟這位一百餘歲，不知什麼身份的蘇灼夭打招呼道。
令他意外的是，膚白貌美、粗麻長裙的蘇灼夭，朝他一笑後，款步上前施禮，口中以戲腔唱道：「仙君，妾身有禮了。」
林安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是唱戲的？
似乎察覺不對，蘇灼夭臉上一熱，她自小就在山裡修行，從沒與外人說過話，下意識就用了戲台上的語氣……
「您客氣了，蘇小姐，稱呼我名字就好。」
林安倒沒有太意外，今天發生的事已經夠離奇的了。
村里百餘戶人家已不知所蹤，空餘破敗的房屋，檐下蛛絲遍布，村間小路雜草叢生，村口的祠堂也損毀多年。
可在入夜後，村子西邊的一座荒廢廟宇里，卻傳出了咿呀唱戲聲與琵琶聲，唱腔清亮，琵琶聲卻渾濁暗啞，令人不禁詫異。
再細看，又讓人駭然：
只見殘破廟宇的戲台上，一位身姿綽約的貌美女子，正步履輕盈的走上台，與一隻紅色皮毛、一人高的狐狸對唱。
美貌女子巧笑嫣然，唱道：「仙君，何日可歸家耶？妾等得海枯石爛，不見…郎君。」
台下一陣雜亂笑聲。
紅毛狐狸口吐人言，也以女子聲音唱道：「三娘，為夫仙根已現，今拜入仙門，再不能陪三娘。」
台下又是一陣嬉笑聲，有說「仙門是那一座仙門？」，有問「比起咱們落鳳山如何？」，又有說「可有仙門收狐妖的？我也想拜入仙門咧」。
緊接著有人罵道：「城裡的臭道士見了咱們就打，你還想去求仙呢？」
台下聽戲的，赫然是一群狐妖們！
摻雜少許樹精山怪，約有百來只，齊聚在這破敗村落旁的廟宇戲台前聽戲。
唱戲的是妖，聽戲的也是妖，眾妖怪或坐或臥，或人形或現出妖體，於深山老林破廟中顯得尤為可怖。
身影窈窕的美貌女子正要往下唱，忽有一張發著白光的紙張飄落到她面前，令她不禁怔住。
與她對唱的紅狐也是一愣，隨後想起什麼，發出一聲尖叫，火紅色身影一閃而過，朝著眾妖中間一位坐在藤椅上的老婦撲去，口中叫道：「婆婆，劍仙們打來了！！」
群妖驚起，四五歲胖娃娃模樣的人參精高叫一聲「不要吃我，我藥性還沒夠三千年呢」，接著往地下一鑽，率先逃掉了。
「莫要慌亂。」
老婦安撫眾妖，舉目四顧，卻不見有人族修士施展法術，山林間空蕩蕩的，那怪異的符紙憑空出現，竟仿佛是出世仙寶一般。
她大為驚奇，看著台上發愣的美貌女子，喊道：「小夭，你過來。」
台上的狐妖不知怎地，伸出雪白纖美的手一把抓住紙張，邊走邊低頭看上面的文字，待走到老婦身邊，她已將紙上的字看完了，一張眉目如畫的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姐姐，這是什麼？給我瞧瞧~」
許是見沒有危險了，在老婦身旁挨著的紅狐狸搖身一變，化為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伸手就要搶她姐姐手上的紙。
「這是我的！」
狐妖白皙手掌舉起紙張，姐妹二人一陣嬉鬧，被老婦訓斥住後，那張紙也落到其手上。
「婆婆。」
狐妖欲言又止，她妹妹猜出她心思，展顏笑道：「姐姐想被這位叫林安的仙君僱傭？」
狐妖不說話，只望著婆婆。
老婦拿著這張從天而降的符紙看了又看，實在想不出所以然，只得慢慢說道：「小夭，你實話跟婆婆說，你當真想出山去城裡走一趟？」
狐妖低頭擺弄衣角，她妹妹笑著道：「姐姐想出去許久了，常站在山上遙望東邊，有次見到個進山採藥的人，還想拉著我去詢問……唔！」
她的嘴被她姐姐用手堵上了。
老婦輕嘆一聲，看了一眼圍在四周的小妖們，嘶啞的聲音緩緩說道：「人妖不兩立，你等沒見過，自然不知曉人族修士們的手段。外邊修仙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有心求道的卻沒幾個，見著你們了，只一味打殺，哪裡肯講道理的？」
狐妖小聲道：「婆婆，我大了。」
老婦瞧她玲瓏身段一眼，點頭道：「你化形有些年了。」
狐妖伏在老婦身上撒嬌：「婆婆，狐族心法我也學到了三層，早有自保能力！」
老婦見她不經意間媚態畢露，不禁暗暗驚訝，她從未教過小夭狐族媚功，小夭卻無師自通，這股天然媚意，尋常男修哪裡抵擋得住？
狐妖拿過婆婆手上的紙張，又笑道：「此物從天而降，還不知是哪位仙君煉製的法寶，許是小夭的機緣也未嘗可知。」
又說：「也或許什麼事也沒有。」
老婦皺眉想了半晌，才答應道：「罷了，你去吧。」
狐妖笑逐顏開，堪稱絕麗的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喜色。
老婦摸出一塊玉佩遞給她，又叮囑道：「這玉佩能遮掩你身上的妖氣。還有你記著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倘若你被那些個不要臉的修士們抓住，該順從就順著他們，日後總有翻身的一天。」
猶豫了下，又含糊的說：「修仙的男修也是男人，你用些手段，不出半年，他們就什麼都聽你的了，那時再尋機會逃走。」
在迷惑人這門修行上，狐族天賦異稟。
「是，婆婆，小夭記著了！」
一心想出去的狐妖自然是滿口答應，迫不及待的咬破纖指，以鮮血在紙張上寫下她的名字：
蘇灼夭。
只見一道白光閃過，眾妖已不見她蹤影。
……
地球，太平洋。
等了有數分鐘，林安見到了蘇灼夭。
一時又被驚艷住。
她身穿一件粗麻裙子，烏黑的秀髮綁成垂到纖腰的大麻花辮，頭上戴著並不精緻的玉簪，耳飾是兩顆青翠的小葫蘆，雪白肌膚與粗麻裙形成及其鮮明的對比，唇瓣紅潤如血。
眉梢上調，看向林安時，眼波流轉，動人心魄。
眼前的蘇灼夭，仿佛是出身鄉野的絕世美人，有著難以言說的氣韻：
稱讚她艷麗無邊，又太過庸俗；誇她清純秀美，又不能形容其嫵媚。
古人說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用在她身上十分恰當。
「……林公子。」
一旁的王婉秀小聲道，神情有些自卑。
林公子召來的兩位女子，一位雖長相奇特，耳朵尖長，卻貌美非常，猶如神女臨凡；新來的這位，雖粗布麻衣，可也是傾國傾城的佳人。
唯獨她，從邊陲逃往江南，數月奔波，如今面黃肌瘦，在這兩位絕世美人面前，難免自慚形穢。
「你好，你是蘇小姐吧？」
林安回過神，跟這位一百餘歲，不知什麼身份的蘇灼夭打招呼道。
令他意外的是，膚白貌美、粗麻長裙的蘇灼夭，朝他一笑後，款步上前施禮，口中以戲腔唱道：「仙君，妾身有禮了。」
林安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是唱戲的？
似乎察覺不對，蘇灼夭臉上一熱，她自小就在山裡修行，從沒與外人說過話，下意識就用了戲台上的語氣……
「您客氣了，蘇小姐，稱呼我名字就好。」
林安倒沒有太意外，今天發生的事已經夠離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