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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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

  王承恩推開小廂房的房門,微微側身。

  一旁的曹化淳,快步來到朱檢面前,跪在地上:「奴婢見過皇爺!」

  肩膀和煙墩帽上還帶著少許的雪花,隨著曹化淳的動作,也散落在地上,接著便化成水滴,融進青磚之中。

  朱檢感受著二人帶回來的些許寒意,沒有言語,手指輕敲桌面,發出噠噠的響聲。

  一時間,房間內針落可聞。

  低著頭跪在地上的曹化淳,見朱檢遲遲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喉嚨上下滾動,他不知道自己是有什麼事情觸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皇帝,還是因為下屬有什麼事情觸怒了皇帝,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麼事。

  導致皇帝沒像往常一樣,剛要行禮,就被免了.......

  「免禮吧......」朱檢的聲音帶著些許的不悅,讓人感覺好像是壓制著怒火一樣。

  「你請辭的摺子朕看了!朕心中雖有不舍,但曹公公已有去意,朕只能成人之美了!」

  朱檢一聲曹公公,將剛起身的曹化淳嚇得瞬間又跪在了地上,上次被朱檢稱呼公公的人,還是魏忠賢,現在墳頭草都老高了。

  「奴婢年老,怕誤了皇爺的大事,這才請辭......」曹化淳內心忐忑,語氣中帶著顫音。

  他可不想像魏忠賢一樣,走到半路就一根白綾了卻了殘生。

  朱檢眼角的餘光瞥到曹化淳,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你去保定府等待李邦華,協助他處理皇莊的事,辦好此事,就回鄉吧!」

  聽到此話,曹化淳心裡更加忐忑,他不知道平時對他和藹可親的皇帝去哪了,怎麼今天皇帝對他帶著寒意。

  「奴婢領旨!」

  此時曹化淳的頭已經貼在了地上,絲毫不敢起身。

  「現在就上路,去保定府等李邦華!」朱檢給他定了時間,讓他連司禮監的事務交接時間都沒有。

  「是!」

  說罷,曹化淳緩緩起身,弓著腰後退兩步,拉開房門,邁出後,又緩緩關閉。

  朱檢現在屬於把曹化淳發配了,直接取締了他在宮中的權力,一腳踢到了保定去協助李邦華整頓皇莊田產。

  雖然曹化淳清理了不少魏忠賢留下的冤案,也從不大肆卡要,弄權結黨,在群臣中的官聲算是不錯。

  但朱檢還是用不了他,他準備再立一個魏忠賢,讓他去結黨,直接參與黨爭。

  徹底打亂崇禎皇帝朱由檢時代下的小黨爭模式,開啟屬於朱檢時代的大黨爭。

  他朱檢不怕黨爭,就怕不爭,要是怕黨爭還當什麼皇帝?趁早禪位算了!

  崇禎皇帝朱由檢不喜歡黨爭,是因為對未來的不確定性,以及困在信息繭房中的未知性。

  而他朱檢早已洞悉一切,若還是執行跟原先崇禎皇帝朱由檢一樣政策,那豈不是他白來了?

  王承恩見曹化淳已經離開,將司禮監印,捧在手心,托舉到朱檢面前一側:「皇爺!司禮監大印!」

  這印就是皇帝的玉璽,代表著皇權,只有批紅的票擬上加蓋此印後才能生效。

  所以司禮監掌印太監也是內宮二十四監最有權勢的太監之一。

  朱檢單手抓起玉璽,在手裡轉著圈,感受著至高無上的皇權魅力。

  「承恩!去將王德化叫來,然後你再去司禮監,寫個條子,召李邦華入京!」

  「是!」王承恩應答後,退後兩步,前往司禮監值房,去傳王德化。

  朱檢方才想了半天,誰能跟魏忠賢或者劉瑾一樣,能組織起一個黨派。

  王承恩是朱檢現在最信任的,忠心但政治能力不太行。

  高時明政治能力可以,也忠心,但手段不夠狠辣,也不太行。

  高起潛手段倒是夠狠辣,栽贓陷害,無惡不作,政治能力也可以,但容易失控。

  想來想去朱檢還是覺得王德化最合適,手段和政治能力都可,雖然沒有多少忠心度,他在崇禎十七年,京師陷落時迎接李自成入城,但現在算是最合適的人,主要是可控!

  .......

  此時的司禮監值房內,炭火旺盛,時不時的還傳出炭火燃燒傳出的爆裂聲。


  王德化正在幫助剛回到司禮監值房的曹化淳,準備去往保定的東西。

  得知曹化淳被皇帝叫過去一次,就直接被發配了,而今天外面飄著雪花,十分寒冷,皇帝連一絲情面也沒有,直接旨到即行。

  這讓王德化心裡一驚,但曹化淳只說了他奉旨前往保定,日後也不會回來了,讓他把司禮監沒有辦完的事繼續辦了。

  所以王德化只是默默地答應,也沒有敢多問。

  就在這時。

  王承恩來到值房內,抖了抖身上和煙墩帽上的雪花:「王德化,陛下傳你過去!」

  王德化聞言一怔,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曹化淳,只見曹化淳仿佛沒有聽到一樣,自顧自地在收拾東西,連頭也沒回。

  見得不到有用的信息,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走到房門處,掀開門帘,奔著武英殿小廂房而去。

  此時的王德化心裡戰戰兢兢的,也不敢肯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因為走的快,路滑,還摔了一跤,顧不上身上沾滿的雪,踉蹌地來到武英殿。

  站在門口,自顧自的整理了一下衣衫,掃去浮雪,這才小心翼翼的推開小廂房木門,來到房間中:「奴婢王德化叩見陛下!」

  朱檢見王德化到來,手裡仍然把玩著玉璽,斜靠在官帽椅上:「王德化,朕聽聞你在朝中安排了人事?」

  「現在居然學起魏忠賢來了......」

  王德化聽到朱檢說他學習魏忠賢,還在朝中安排人,連忙慌張的解釋,語氣中帶著顫音:「奴婢從來沒有在朝中安排人事,也絕不敢學魏逆,還請皇爺明鑑!」

  現在的王德化,只感覺後背冒出絲絲汗珠,腿肚子也在轉筋。

  仿佛在腦袋上還懸著一把看不見的刀,能隨時要了他的小命。

  「說說吧,朝中安排了誰,什麼職位!」朱檢撇了一眼王德化,不緊不慢的說道。

  朱檢也不知道王德化安沒安排人,但他覺得王德化是司禮監秉筆太監,肯定在朝中有人,所以在詐王德化。

  「奴....奴婢,在朝中沒.....沒......」

  朱檢不等王德化說完,便打斷道:「你想好了再說,朕可不會給你二次機會!......」

  王德化喉嚨上下滾動,跪在地上的身形肉眼可見的在顫抖。

  他感覺他的半隻腳已經邁進了地府,現在只剩下另一隻腳在人間了。

  「李東迎....監察御史.....」王德化結結巴巴的說道。

  王德化篤定若皇上要殺他,說不說都是一個死。

  若皇上不殺他,說出一個興許能活。

  「就一個?」朱檢聲音有些冷。

  王德化聽後伏的更低了:「此人是奴婢的同鄉,有些許交情,但奴婢從來沒有干預過朝中的事務.....還請皇爺明鑑!」

  朱檢想了想,一個就一個吧,主要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起來回話!」

  王德化聞言,緩緩起身,但由於腿麻了,只能一個肩高,一個肩低的站著。

  「監察御史,七品!」

  「讓他不要干御史了!」

  朱檢說完,王德化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總會來的,仿佛泄氣的皮球,快要萎靡的站不住了。

  「你私下去跟內閣劉宇亮說,讓他舉薦李東迎為戶部給事中!」

  戶部給事中雖然也是七品,跟監察御史一樣,但權力極大,可以封駁戶部詔書,看似是在平調,實際上是升官了,當然這也是為了朱檢更好從戶部掏銀子,免得在程序上被駁回了......

  王德化聽到朱檢給李東迎升官,萎靡的身形又挺了起來,看來皇帝還是信任他的。

  「你再安排兩個能使用動的人,進入都察院!」

  王德化聽到朱檢不僅給他的同鄉升官,還讓他安排人,心裡頓時覺得皇帝要重用他,而今天壓在他頭上的曹化淳已經被發配了,所以站的更加筆直了。

  「是!」王德化毫不猶豫的答應道,他現在是奉旨結黨,誰敢彈劾他,看來屬於他的時代要來了。

  不想成為魏忠賢的太監,不是好太監......

  隨後朱檢緩緩起身,拎著玉璽,來到王德化面前,將手中的玉璽遞給王德化:「司禮監掌印也空缺一段時間了,就由你來擔著吧......」

  王德化伸出雙手,接過玉璽,淚眼朦朧的再次跪在地上,哽咽的說道:「奴婢遵旨!」

  「今天就去把人安排好!」

  「是!」王德化麻利起身,抱著玉璽,後退兩步,懷揣著激動的心情,轉身快步走出小廂房。

  朱檢見王德化離去,緩緩走到窗前,打開窗,雙手負於身後,望著窗外胡亂飛落的雪花,意味深長地說道:「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剛邁出武英殿的王德化,聽到朱檢念的詩,回頭望小廂房方向,又轉身低頭沉思著快步離去.......

  廂房內重歸寂靜,炭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朱檢回到案前,提起筆,在昏黃的火光下,寫下了三封信的抬頭.......

  窗外,夜色如墨,而朱檢的戰爭,就在這武英殿的小廂房裡,無聲地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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