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以彼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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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方陽欺人太甚。他身為聖人門下,理應公平、公正的對待洪荒萬族。」

  「他是人族,所以他就偏向人族。弟子等乃是異族,以人族為食是出自本性。他卻想要抹殺弟子的本性,不允許弟子等以人族為食。」

  「此舉,對我們這些異族何等不公平。」

  「除此之外,他在未經老師允許的情況下,在天地間發布諸天追殺令,追殺弟子們。」

  「弟子們苦啊!」

  此時此刻,烏雲仙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竟然無師自通,學會了佛門舌綻蓮花的本領,開始顛倒黑白,指鹿為馬。

  方陽都不知道,烏雲仙什麼時候這麼能說會道了。要不是早知道聖人有洞悉一切的能力,方陽還真的怕通天教主被說動。

  烏雲仙的聲音太有感染力了,既有悲愴,又有痛心,他仿佛是一個被同門傷到的好師弟,好大羅金仙。

  在烏雲仙的感染下,蓬萊六仙以及多寶道人派系的其他弟子在蓬萊六仙的帶領下離開了席位,齊齊跪在通天教主面前,用沉默來表達他們對烏雲仙的支持。

  通天教主面無表情的聽著烏雲仙的哭訴,眼神古井無波,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這一幕,讓各個教派的仙人知道,截教內部真的有些東西。

  跟隨烏雲仙一起出列的,都是一些殺馬特、洗剪吹的角色。

  這些截教弟子頂著五顏六色的頭髮就算了,還有打眼影的,有黑眼圈的,有把面部塗得烏漆嘛黑的,總而言之,這群仙人身上的妖氣比仙氣還重,也不知道是怎麼修煉的。

  方才,他們分散開來,對其他教派仙人的視覺衝擊力還不大。他們的中間,可能還隔著截教的那些正統仙人。

  這一聚集在一起,就和妖魔鬼怪大聚會一樣,就算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出一個正經的仙人了。

  金靈聖母、無當聖母相互點頭示意,也帶著各自的班底跪在了通天教主面前。

  「師尊,弟子完全支持小師弟的做法。諸天追殺令,不光小師弟要發布,弟子也要發布。凡是違反本教教規,殘害蒼生的,都應該受到懲罰。」

  金靈聖母唯恐方陽被降罪,她也不替方陽求情。她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場,要和方陽分擔責任。

  而無當聖母,則是反駁起了烏雲仙的話。

  「師尊,烏雲仙是在巧言令色。按照他的說法,他乃是金須鰲,是人族口中的海味,小師弟以海味為食,也是遵從本心。不能說,只有烏雲仙能遵從本心,小師弟就不能夠遵從本心。」

  「弟子以為,如果烏雲仙可以無視教規,肆意殘害生靈,那麼,即便小師弟吃了烏雲仙,也是合情合理的。」

  大庭廣眾之下,無當聖母不願意提及其他截教弟子做的那些事。反正看方陽的架勢,他是一定會處理掉這一部分敗類的。

  無當聖母此言一出,全場頓時一片死寂,隨即無數道目光齊刷刷釘在烏雲仙身上,眼中滿滿的嘲諷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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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當聖母這一招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烏雲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

  蓬萊六仙與支持他們的弟子也是啞口無言,他們平常最喜歡拿「本心」、「有教無類」、「截取一線生機」來堵人的嘴。

  無論他們做什麼,都是在保持本心,無論他們殘害了多少無辜的生靈,他們都是為了「截取一線生機」,無論他們把截教禍害成什麼樣子,他們都是在「有教無類」。

  反正他們才是截教弟子,截教教義的一切解釋權歸他們所有,外人想要反駁也反駁不了。

  今天,無當聖母直接撕破了他們的遮羞布。

  無當聖母就是要告訴眾仙,「本心」,只是烏雲仙等人發洩慾望的藉口。如果人人都保持「本心」,那聖人還教化眾生做什麼,大家全部保持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通天教主依舊面無表情,那雙深邃如混沌的眸子緩緩掃過跪伏在地的兩撥人。

  一邊是金靈聖母、無當聖母為首,衣冠整齊、仙姿道骨,仙氣透頂,福運加身。

  一邊是以蓬萊六仙為首,每個人的身上都纏滿了紅塵慾念,個個面目可憎,妖里妖氣。

  良久,通天教主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混元聖人的無上威嚴:


  「本座立截教,有教無類,是教化萬族,不是縱容萬惡;截取一線生機,是庇護眾生,而不是截取眾生的生機。」

  「方陽所行之事,皆是在踐行為眾生截取一線生機的教義。別說他沒有違反教規,縱然他違反了,他也是對的。」

  此言一出,多寶道人派系的仙人俱是面如死灰。他們意識到,通天教主真的放棄了他們,不會再庇護他們。

  未來,他們不僅要面對方陽無止境的追殺,還要面對諸天追殺令的威脅。

  「為師不會處置你們,你們與為師師徒一場,為師不願意親手毀滅你們。不過,為師也不會再庇護你們。你們是登臨上境,還是位列鬼班,俱在你們一念之間。」

  話音落下,通天教主周身再無半分氣息,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再不多看烏雲仙等人一眼。

  烏雲仙如遭雷擊,渾身僵在原地。他意識到,這次,他是真的被放棄了。他的聖人弟子身份,名存實亡。

  方陽緩緩抬眼,目光落在烏雲仙身上:「烏雲仙,你覺悟吧!」

  烏雲仙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方陽,你欺人太甚。你以為你的修為高,就是貧道的對手嗎?你錯了,你能以太乙金仙之境對抗大羅金仙,貧道也能。貧道可以告訴你,貧道的法力比你高強多了。」

  事到如今,他只有和方陽一戰。

  「高強?烏雲仙,今日之後你便會知道,你只是一隻井底之蛙。你這樣的修為,也只能仗著陣法,欺負一下那些學藝不精的人。你遇到真正的高手,立刻就會不堪一擊。」

  方陽說著,腳步輕抬,一步踏入五痘屠仙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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