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朽棺龍王】裘亞伊里穆
第118章 【朽棺龍王】裘亞伊里穆
凱提尼亞斯山脈。
它橫亘在茵蓓利亞王國以西，像一道沉默的巨大傷疤，切開了那遼闊的大陸。
山脈占地面積極其廣大，連綿數百里，主峰直插雲霄，山腰以上終年被濃得化不開的雲霧繚繞，陽光從來照不進那裡。
曾經有不少冒險者進入山中探險，為了傳說中的龍族寶藏，為了證明自己的勇氣，或者僅僅是因為年輕氣盛。
但沒有一個人出來過。
久而久之，這片山脈成了地圖上的禁區，被標記為「不可進入」的黑色區域。
此刻，在主峰之巔。
那是一片被削平的巨大平台，面積足以容納一座小鎮，平台上堆滿了————
不，那不是什麼「堆滿」，那是某種活著的，呼吸的，蠕動著的恐怖存在。
一個龐然大物盤踞在山頂。
它的長度超過一百五十米，遠遠望去像一座移動的山丘，但如果湊近了看，就會發現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生物軀體，那是無數屍體堆疊而成的巨大集合體。
人類的殭屍，亞人的殭屍，巨人的殭屍，甚至還有龍的殭屍。
數以萬計的屍骸被某種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腐敗的血肉互相粘連，乾枯的手臂從主體上伸出來，空洞的眼眶對著天空。
它們層層疊疊，像一座由死物築成的巨型鎧甲，將內部的核心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這副鎧甲會呼吸，儘管裡面的「東西」早已不需要呼吸，每一次起伏，都有碎肉和骨渣從縫隙里掉落，滾落山崖。
而在鎧甲的最深處，沉睡著真正的核心。
【朽棺龍王】。
它真正的龍王稱號早已無人知曉，這個稱號只是它現在的偽名而已，也只有那些最古老的存在還記得它的真名為「裘亞伊里穆」。
三百年前，它還是真龍王之一，執掌著與死亡相關的始源力量。
後來它主動轉化成了不死者，拋棄了作為活物的最後一絲溫度，成為了更純粹的某種存在——「真祖龍」，不死者真祖之龍。
轉化的代價是無數生命。
它曾遊走於大陸各處，用它的【吸魂】收割靈魂。
那些靈魂被它吸收，用來強化自己的力量，而那些被抽走靈魂的屍體，則成了它身上這副「殭屍鎧甲」的一部分。
年復一年，鎧甲越來越厚，越來越重，越來越恐怖。
此刻，朽棺龍王正在思考。
或者說，它在做一個像思考一樣的簡單計算。
「又快到收割的時候了————」那聲音從鎧甲深處傳出，悶得像地底的雷聲，帶著無數屍骸的共鳴，「這次去哪邊？」
它想了一下，很快有了答案。
離凱提尼亞斯最近的那四個國家，加起來人口上千萬。
夠了。
它並不著急，收割不是去搶收莊稼，犯不著趕時間，再過幾年，等那些渺小的東西繁衍得再多一些，再過去也不遲。
反正對於它而言，人類也好，亞人也罷，都只是韭菜。
割完一茬，過些年又長出來了。
至於那些被割的「韭菜」會怎麼想，會不會恐懼，會不會痛苦，朽棺龍王從來沒考慮過這些問題。
它連同類都殺了不少。
那些龍，有的阻礙了它的計劃，有的它看著不順眼，有的僅僅是運氣不好被它撞上，如今它們都在它背上，成了這副殭屍鎧甲的一部分，永恆的屍骸。
同族尚且如此，何況其他生物？
「只要能消滅那些龍帝的污穢」————」它在心中默默地想，「它們這些弱小之物，就當是為我的力量做貢獻了，反正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不如成全我。」
「龍帝的污穢」——這是它對那些外來者的稱呼。
三百年前降臨的八欲王，以及每隔百年就會出現的其他「玩家」，在它眼中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毒瘤。
為了對付它們，它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不擇手段也要獲得的力量。
正當它沉浸在下一個「收割計劃」時，感知中有什麼東西進入了它的領域。
朽棺龍王微微動了動。
包裹在它頭部周圍的那些殭屍，那些專門用來增強感知的屍骸，同時轉動方向，空洞的眼眶對準了天空的方向。
那裡，有一個東西正在靠近。
一條龍。
體長大約三十多米，鱗片呈現奇異的青銅色，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它的飛行姿態沉穩，不緊不慢，似乎對下方那恐怖的龐然大物毫無懼意。
朽棺龍王觀察著它。
「這是什麼品種？」它在心中思忖，「鱗片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是雙足飛龍？但氣息已經達到了古老期以上————」
在它的感知中，那條龍的實力不錯，比它背上的那些龍殭屍強得多，但也就只是「不錯」而已。
和它自己相比，還差得遠。
就像人類看一隻飛來的燕子，燕子再能飛，再靈巧，終究只是燕子。
朽棺龍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沒有動作，也沒有出聲。
那條龍越飛越近，最後停在了主峰旁邊半空，與朽棺龍王保持著一段禮貌的距離。
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雲霧和屍骸的阻隔：「下方居住的，可是傳說中的真龍王————裘亞伊里穆閣下？」
朽棺龍王微微一怔。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了。
那些後來崛起的偽龍王們，連知道這個名字的資格都沒有，至於那些渺小的生物，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本座便是。」它回應道，聲音從層層屍骸之下傳出，帶著無數張嘴同時開合的雜音，「你是哪個傢伙手底下的？」
它下意識認為，這條龍一定是某位同族的手下，畢竟實力到了這個層次，不可能野生野長。
而能被它視為「同族」的，只有真龍王—至於那些實力不足的偽龍王，根本不配。
「在下乃是青銅龍王麾下一小卒，不值一提。」那條龍回答得很恭敬。
「青銅龍王？」朽棺龍王在記憶中搜索了一圈，沒有任何印象，「本座從未聽說過這個名號。」
「青銅龍王自東海之外而來，並非這片大陸土生土長。閣下未曾聽聞，也屬正常。」那條龍解釋道，語氣平穩，沒有任何破綻。
朽棺龍王沉默了片刻。
東海之外？那片地方它確實不太了解，如果真有這麼一條海外真龍王，它不知道，倒也說得過去。
「哦？」它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那青銅龍王遣你前來，所為何事？」
「偉大的青銅龍王久聞閣下威名，特命在下前來邀請，共商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那條龍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怕被第三者聽到：「商議————下一次百年餘震的到來，以及應對之策。」
殭屍鎧甲之下，朽棺龍王的瞳孔猛然收縮。
百年餘震。
這是那些真龍王之間心照不宣的稱呼，指的就是每隔百年，那批「龍帝的污穢」降臨的時刻。
「這確實是個好提議。」它的語氣變了，變得溫和了許多，「看來那位青銅龍王準備周全，不如請他親自前來，本座也好儘儘地主之誼。」
「多謝閣下盛情。」那條龍微微欠身，「在下回去之後，一定如實稟報。」
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朽棺龍王笑了。
那笑聲從無數屍骸的喉嚨里同時發出，陰惻惻的，像風穿過亂葬崗。
「你還要糊弄本座到什麼時候？」
那條龍似乎愣了一下：「何為糊弄？在下所言句句屬實」
「屬實？」朽棺龍王打斷它，「本座從來沒聽說過什麼青銅龍王。海外來的？你當本座是三歲小龍嗎？」
它的聲音驟然轉冷：「本座知道，有些污穢擁有控制他人的手段，你，恐怕就是某個躲藏在暗處的污穢派來試探本座的傀儡吧！」
其實朽棺龍王並不確定。
它確實不了解海外的情況，萬一真有這麼一條龍王，也是有可能的，但它不需要確定。
它只需要把這條龍留下來。
如果是真龍王的手下，抓了再賠禮道歉也不遲，那些真龍王雖然彼此忌憚，但也不至於為了一個手下撕破臉。
如果不是————那就更好了。
「閣下這是污衊！」那條龍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切。
「污衊？」朽棺龍王冷笑，「本座管你說什麼。」
它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另外，告訴你一件事。」
「本座很討厭仰著腦袋看東西！」
「你，給本座下來吧！」
話音未落，那龐大的殭屍鎧甲動了。
無數屍骸在同一時刻睜開眼睛，無數乾枯的手臂同時抬起，無數張嘴發出無聲的嘶吼。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鎧甲深處湧出，像一隻巨大的手，向著天空中的青銅火龍抓去。
凱提尼亞斯山脈。
它橫亘在茵蓓利亞王國以西，像一道沉默的巨大傷疤，切開了那遼闊的大陸。
山脈占地面積極其廣大，連綿數百里，主峰直插雲霄，山腰以上終年被濃得化不開的雲霧繚繞，陽光從來照不進那裡。
曾經有不少冒險者進入山中探險，為了傳說中的龍族寶藏，為了證明自己的勇氣，或者僅僅是因為年輕氣盛。
但沒有一個人出來過。
久而久之，這片山脈成了地圖上的禁區，被標記為「不可進入」的黑色區域。
此刻，在主峰之巔。
那是一片被削平的巨大平台，面積足以容納一座小鎮，平台上堆滿了————
不，那不是什麼「堆滿」，那是某種活著的，呼吸的，蠕動著的恐怖存在。
一個龐然大物盤踞在山頂。
它的長度超過一百五十米，遠遠望去像一座移動的山丘，但如果湊近了看，就會發現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生物軀體，那是無數屍體堆疊而成的巨大集合體。
人類的殭屍，亞人的殭屍，巨人的殭屍，甚至還有龍的殭屍。
數以萬計的屍骸被某種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腐敗的血肉互相粘連，乾枯的手臂從主體上伸出來，空洞的眼眶對著天空。
它們層層疊疊，像一座由死物築成的巨型鎧甲，將內部的核心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這副鎧甲會呼吸，儘管裡面的「東西」早已不需要呼吸，每一次起伏，都有碎肉和骨渣從縫隙里掉落，滾落山崖。
而在鎧甲的最深處，沉睡著真正的核心。
【朽棺龍王】。
它真正的龍王稱號早已無人知曉，這個稱號只是它現在的偽名而已，也只有那些最古老的存在還記得它的真名為「裘亞伊里穆」。
三百年前，它還是真龍王之一，執掌著與死亡相關的始源力量。
後來它主動轉化成了不死者，拋棄了作為活物的最後一絲溫度，成為了更純粹的某種存在——「真祖龍」，不死者真祖之龍。
轉化的代價是無數生命。
它曾遊走於大陸各處，用它的【吸魂】收割靈魂。
那些靈魂被它吸收，用來強化自己的力量，而那些被抽走靈魂的屍體，則成了它身上這副「殭屍鎧甲」的一部分。
年復一年，鎧甲越來越厚，越來越重，越來越恐怖。
此刻，朽棺龍王正在思考。
或者說，它在做一個像思考一樣的簡單計算。
「又快到收割的時候了————」那聲音從鎧甲深處傳出，悶得像地底的雷聲，帶著無數屍骸的共鳴，「這次去哪邊？」
它想了一下，很快有了答案。
離凱提尼亞斯最近的那四個國家，加起來人口上千萬。
夠了。
它並不著急，收割不是去搶收莊稼，犯不著趕時間，再過幾年，等那些渺小的東西繁衍得再多一些，再過去也不遲。
反正對於它而言，人類也好，亞人也罷，都只是韭菜。
割完一茬，過些年又長出來了。
至於那些被割的「韭菜」會怎麼想，會不會恐懼，會不會痛苦，朽棺龍王從來沒考慮過這些問題。
它連同類都殺了不少。
那些龍，有的阻礙了它的計劃，有的它看著不順眼，有的僅僅是運氣不好被它撞上，如今它們都在它背上，成了這副殭屍鎧甲的一部分，永恆的屍骸。
同族尚且如此，何況其他生物？
「只要能消滅那些龍帝的污穢」————」它在心中默默地想，「它們這些弱小之物，就當是為我的力量做貢獻了，反正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不如成全我。」
「龍帝的污穢」——這是它對那些外來者的稱呼。
三百年前降臨的八欲王，以及每隔百年就會出現的其他「玩家」，在它眼中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毒瘤。
為了對付它們，它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不擇手段也要獲得的力量。
正當它沉浸在下一個「收割計劃」時，感知中有什麼東西進入了它的領域。
朽棺龍王微微動了動。
包裹在它頭部周圍的那些殭屍，那些專門用來增強感知的屍骸，同時轉動方向，空洞的眼眶對準了天空的方向。
那裡，有一個東西正在靠近。
一條龍。
體長大約三十多米，鱗片呈現奇異的青銅色，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它的飛行姿態沉穩，不緊不慢，似乎對下方那恐怖的龐然大物毫無懼意。
朽棺龍王觀察著它。
「這是什麼品種？」它在心中思忖，「鱗片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是雙足飛龍？但氣息已經達到了古老期以上————」
在它的感知中，那條龍的實力不錯，比它背上的那些龍殭屍強得多，但也就只是「不錯」而已。
和它自己相比，還差得遠。
就像人類看一隻飛來的燕子，燕子再能飛，再靈巧，終究只是燕子。
朽棺龍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沒有動作，也沒有出聲。
那條龍越飛越近，最後停在了主峰旁邊半空，與朽棺龍王保持著一段禮貌的距離。
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雲霧和屍骸的阻隔：「下方居住的，可是傳說中的真龍王————裘亞伊里穆閣下？」
朽棺龍王微微一怔。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了。
那些後來崛起的偽龍王們，連知道這個名字的資格都沒有，至於那些渺小的生物，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本座便是。」它回應道，聲音從層層屍骸之下傳出，帶著無數張嘴同時開合的雜音，「你是哪個傢伙手底下的？」
它下意識認為，這條龍一定是某位同族的手下，畢竟實力到了這個層次，不可能野生野長。
而能被它視為「同族」的，只有真龍王—至於那些實力不足的偽龍王，根本不配。
「在下乃是青銅龍王麾下一小卒，不值一提。」那條龍回答得很恭敬。
「青銅龍王？」朽棺龍王在記憶中搜索了一圈，沒有任何印象，「本座從未聽說過這個名號。」
「青銅龍王自東海之外而來，並非這片大陸土生土長。閣下未曾聽聞，也屬正常。」那條龍解釋道，語氣平穩，沒有任何破綻。
朽棺龍王沉默了片刻。
東海之外？那片地方它確實不太了解，如果真有這麼一條海外真龍王，它不知道，倒也說得過去。
「哦？」它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那青銅龍王遣你前來，所為何事？」
「偉大的青銅龍王久聞閣下威名，特命在下前來邀請，共商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那條龍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怕被第三者聽到：「商議————下一次百年餘震的到來，以及應對之策。」
殭屍鎧甲之下，朽棺龍王的瞳孔猛然收縮。
百年餘震。
這是那些真龍王之間心照不宣的稱呼，指的就是每隔百年，那批「龍帝的污穢」降臨的時刻。
「這確實是個好提議。」它的語氣變了，變得溫和了許多，「看來那位青銅龍王準備周全，不如請他親自前來，本座也好儘儘地主之誼。」
「多謝閣下盛情。」那條龍微微欠身，「在下回去之後，一定如實稟報。」
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朽棺龍王笑了。
那笑聲從無數屍骸的喉嚨里同時發出，陰惻惻的，像風穿過亂葬崗。
「你還要糊弄本座到什麼時候？」
那條龍似乎愣了一下：「何為糊弄？在下所言句句屬實」
「屬實？」朽棺龍王打斷它，「本座從來沒聽說過什麼青銅龍王。海外來的？你當本座是三歲小龍嗎？」
它的聲音驟然轉冷：「本座知道，有些污穢擁有控制他人的手段，你，恐怕就是某個躲藏在暗處的污穢派來試探本座的傀儡吧！」
其實朽棺龍王並不確定。
它確實不了解海外的情況，萬一真有這麼一條龍王，也是有可能的，但它不需要確定。
它只需要把這條龍留下來。
如果是真龍王的手下，抓了再賠禮道歉也不遲，那些真龍王雖然彼此忌憚，但也不至於為了一個手下撕破臉。
如果不是————那就更好了。
「閣下這是污衊！」那條龍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切。
「污衊？」朽棺龍王冷笑，「本座管你說什麼。」
它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另外，告訴你一件事。」
「本座很討厭仰著腦袋看東西！」
「你，給本座下來吧！」
話音未落，那龐大的殭屍鎧甲動了。
無數屍骸在同一時刻睜開眼睛，無數乾枯的手臂同時抬起，無數張嘴發出無聲的嘶吼。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鎧甲深處湧出，像一隻巨大的手，向著天空中的青銅火龍抓去。